8、给武器取这名是暗恋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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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季还川进入天星门的第一天，成功成为了‘一点点’器阁的阁主。
晋升速度仿佛坐飞剑直上天门。
而与他一道来的牧奈何决定仍旧做他的杂役弟子。
季还川倒是不意外他的选择。
当年牧玄绝也在宗门外门洒扫了三年，直到三年后立地筑基。而那些人为了让牧奈何成功献祭，已经禁锢了他的修为，自然也会让他为了更贴合自己的兄长而重走一遍牧玄绝的至尊路。
季还川对此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牧奈何心性和气运皆是上乘，倘若予他自由，他未必不能自己成为下一个玄机仙君。
可惜了，季还川叹息，牧奈何的日子已经不多。
他不准备对此多加干涉，说到底这是牧家内部倾轧的结果，天玄界需要牧玄绝，牧家需要牧玄绝，所有人都需要牧玄绝。而季还川同时认识他们两个，自然两不相帮。
修真界的兰因絮果，不过如此。
他们在内外门交界处分别，卸下职位的唐大师姐开心得不得了，缠着牧奈何想要那颗小金珠。牧奈何不肯给她，她就转而来讨好季还川，给了季还川不少好东西做见面礼。季还川对此接受良好，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置办乾坤戒，于是便继续伸手朝牧奈何要钱，依旧一脸理所应当。牧奈何也不说什么旁的，摸摸口袋便掏出一个自用的乾坤戒给他。季还川扫了一眼，里头灵石成山，丹药满地。
“里面还有丹药和灵石，都给我了？”
“不给你给谁？”
牧奈何耸耸肩，唐三九在一旁赞叹牧小公子的大手笔，季还川同意她的意见，毕竟唐三九给他的见面礼加起来都没有牧奈何乾坤戒里堆积的资源价值高。上辈子是世家公子的季还川对比适应良好，他倒是不怕牧奈何给的太多，毕竟炼器师从不缺钱，而季还川又不缺实力。
“但小奈何，你真打算一直在外门扫地吗？”
临走前唐三九多嘴了一句，她显然是个护短的主儿，也懂事，直言自己愿意把自己的月俸分一半给牧奈何，不会去侵占其他内门弟子的资源。季还川回忆了一下，想起天星门先前总管炼器的长老是牧玄绝救下的一个孤女，唐三九大概率就是那位的亲传弟子，也难怪会这么紧张牧奈何了。
但牧奈何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同季还川对上眼神。
“一直？当然不会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少年搔搔脸颊的软肉，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季还川张狂的声音和他重合在一起。
少年大笑了起来。
“季兄，我们来定个三年之约吧！”他语气雀跃，“就赌三年后，内门必会有我一席之地！”
牧奈何神采飞扬，他尚还带着稚气的小脸恍然间与许多年前的牧玄绝重合在一起，那时域外天魔大举入侵，姬枉尘一人一剑镇守朽骨门，剑下是万千天魔的残尸。但他毕竟不是仙，纵然他已是万古不朽身，一剑破万法，也杀不尽铺天盖地的魔。他身后，朽骨门的弟子们缩在宗门大阵内，气氛凝滞而衰竭。
直到某一刻牧玄绝的虚影轰然降临，姬枉尘甩甩剑身上的血，抬眼看去，彼时已是玄机仙君的牧玄绝手持孤灯，朗声笑道：
“喂，你上回同我约定的比斗看样子是不成了，不如我们以天地为界，三年为期，看谁先将域外天魔杀绝如何？”
姬枉尘的回答是一剑斩灭了他的分身。
“哼，自然，”多年前的红尘野客同季还川一道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来。”
然而那场赌约最终无疾而终，人族内部出了天魔的卧底，朽骨门和天星门接连被破，他们两人的师友也大多离散而死。人间尸横遍野、满目疮痍，剩余的大能修士们尽皆聚集到天命姬家，誓死不退，几乎打得大道崩裂。这些被战场筛选过的修士都是一方霸主，年轻时有大帝之姿，成长起来后又镇压了一个时代，他们走的都是无敌路，要镇压世间一切敌。
可是这一次他们赢不了。
所有人都知道正常情况下他们赢不了——天玄界没有仙。
上古时代以后，仙路就断了！
无数天骄都想要走出一条新的路来，都没有走通。如今的现状也不允许他们再去慢慢地琢磨一条新的路来，要想赢，要想活，他们就只能剑走偏锋。有人说不如将天玄界的资源全部集中到一个人，有人说不如用秘法给同一个人献祭，两派争执不下，然后第三派冒出来，问这个人是谁呢？
于是大家都看向姬枉尘和牧玄绝。
这之后的故事就很寡淡了：资源由所有人随意取用，连死去之人的精血都要截留下来，献祭给活着的人，于是最后姬枉尘自愿为牧玄绝而死，成为了他登临仙座的踏脚石。
但姬枉尘不甘心！
他当然不甘心！他也是天之骄子、天生至尊！除此役外他得道以来未尝一败，而终局时他以半步地仙的修为硬撼五名真仙，只差牧玄绝一步就能悟出真仙破镜的可能！
而就是这一步之差，让姬枉尘成了牧玄绝的护道者、踏脚石、炉鼎！
因此现在是季还川站在这里。
他不恨牧玄绝，也不恨生不逢时，却恨自己不够强，走不完那条无敌路。但牧奈何的宣言就像牧玄绝一样对他的胃口，所以他凝视着牧奈何，仿佛是第一次正视这个小孩子，最后他淡笑道：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只要你来，我便为你量身定做一件武器。”
这是当世器宗的承诺。
上一个得到这个承诺的人是四十九阁第220代洛河图，一个能拿天机棋盘砸死分神老祖的狠人。
但牧奈何不愧是牧奈何。
“那你最好从现在就开始打，我对武器的要求可是很高的。”牧奈何笑道，“毕竟连三九姐都不能完美做出我想要的武器。”
“哦？”季还川看向唐三九，唐三九对此倒是没有不好意思，爽快给他展示了自己的半成品。
那是半条断裂的骨鞭。
那不是天玄界任何为人所熟知的妖兽的骨头。事实上，任谁也看得出来这就是人骨。倘若这里不是天星门，大约所有人都会觉得拿出这条骨鞭的人是个邪修。季还川抓住那条骨鞭，骨鞭触手寒凉，很快又变得温润，如同先前冲季还川讨好的神识。
——牧玄绝？
他立刻神色一凛，放出了自己渡劫期的神识试探。
天玄界皆知，牧玄绝善使杀阵，灭敌于举手抬足间，而很少有人知道，善用阵法的玄机仙君牧玄绝，在元婴期被追杀得上天入地时，因为没有趁手的武器，选择用自己元婴蜕凡时的脊骨做了一条骨鞭。
那条骨鞭是他的最大底牌之一，在姬枉尘建立了朽骨门之后，得名“不化骨”。
当然姬枉尘也不甘示弱，把本命剑的名字改成了“碎星”。
骨鞭中果然有熟悉的神识残留，天杀的牧玄绝又啪地电了他一下，这回季还川没给他揉搓自己的机会，早做准备的红尘野客仗着自己是本尊在此，反过来镇压了牧玄绝残留的神识。
季还川握着骨鞭，神色晦暗不明。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牧玄绝的武器，至少不愿意相信这是牧玄绝给牧奈何的武器。
——难道这个兄弟献祭的主意不是牧父牧母的自作主张，而是牧玄绝的计划吗？
——难道那么多亲友的献祭不够吗？
——难道连姬枉尘的献祭都还不够吗？
“这是谁给你的武器？”他逼问道。
牧奈何茫然地看着他，仿佛他说了句蠢话。
“当然是我的兄长。”他回答道。
“不错，”季还川喃喃道，“当然是牧玄绝。”
这果然是牧玄绝的骨鞭。
季还川想：
原来连你也知道这件事情。
原来连你也参与了偷天换日。
原来连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不能坦然面对死亡。
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牧玄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给武器取这名是暗恋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