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宫斗我授业》古梦茫茫

50、第 50 章

　　楚慕远的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望着顾绾，那眼神中似有深意，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顾绾心中一紧，暗自思忖，皇上此言何意？难道今夜侍寝，还有更深的旨意不成？

　　未等她细想，楚慕远突然说道：“你不会像上次那样吧?”

　　上次……

　　顾绾脸色通红，怪她想多了，原来正事是侍寝……

　　她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楚慕远：“皇上，上次之事，臣妾……臣妾实在是……”顾绾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不知该如何解释上次的失态，同时她又庆幸上次因为失态没有侍寝成功，这次……

　　楚慕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尔后，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顾昭仪，你不愿意侍寝？”楚慕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顾绾的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说道：“是。臣妾……”

　　下巴上的手陡然收紧，顾绾被捏痛，眉头微皱，继续说道：“臣妾没有准备好……”

　　楚慕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没有准备好?朕看你面色红润，不像是身体有毛病的样子。”

　　顾绾心中一紧，她不知道怎么说，她真的不想侍寝。

　　“皇上，我……没有心理准备。”

　　“你不喜欢朕?”

　　顾绾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一阵沉默后她轻声道：“您是皇上，我是您的妃子，妃子怎会不喜欢皇上。”

　　说完，顾绾都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楚慕远自然不信。

　　“朕给你机会，再说一遍。”

　　她咬了咬嘴唇，心知若是不好好回答，龙颜大怒够她喝一壶了。

　　“臣妾向往两心相知，长久陪伴的感情，可臣妾与皇上见面不过几次，对皇上您知之甚少，故在臣妾心里您还只是皇上。是臣妾矫情，没有尽到嫔妃的本分，请皇上恕罪……”

　　楚慕远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顾绾，眼神深邃，似乎在判断她的话中是否有假。

　　最终，他叹了口气，“不算矫情，是朕没有让你放心，今日朕就依你这一次。你说的朕会改，但你要知道，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顾绾心中一松，她知道自己暂时逃过一劫，但她也知道，楚慕远的耐心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谢皇上体谅，臣妾感激不尽。”顾绾连忙行礼，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楚慕远挥了挥手，自顾自地坐到床上：“好了，过来帮朕更衣，不侍寝，但该有的服侍不能少。”

　　顾绾如释重负，轻轻走上前，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夜深了，乾清宫中，楚慕远瞥了眼身旁熟睡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不想侍寝，其实他有这个意识，但亲口听到心里总不是滋味。

　　他原以为，顾绾只是他手中准备培养的后宫管理者，帮他稳定后方。说得难听点，只是一个工具，可现在心里的郁闷做不得假。

　　思来想去，最后也只剩下顺其自然了。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侍奉皇帝上朝后，顾绾又收拾好自己，浅浅用过早膳，往华清宫去了。

　　薛钰涵和庄拂风见了她，三人说了会话，薛钰涵方知晓开设医馆之事。

　　“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若是钱财上，我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姐姐莫急，日后有姐姐帮忙的地方。”

　　薛钰涵还想问，顾绾却笑而不语。

　　请安过后，顾绾被单独留下来。

　　“昨日多谢娘娘。”

　　明贵妃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顾绾身上，语气平和：“莫要谢我，是皇上看重你。你既有协理后宫之权，本宫也会将一部分事务交给你打理，若遇上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本宫。”

　　说完，丹菲递上来一叠账册。

　　“这是宫中的开支详略，你先看着，也好帮我查查账。”

　　“是。”顾绾双手恭敬地接过。

　　尔后，明贵妃又笑道：“从前，我总觉得累，如今有你这个得力干将，我也可以休息了，日后嫔妃们有什么事都可以去你的水月轩了。”

　　“娘娘说笑了，娘娘是后宫之主，我等皆以娘娘为尊。臣妾只是起个帮衬作用，宫中一切还是得听娘娘的。”

　　明贵妃眼神闪过一丝暗芒，语气中别有深意：“顾昭仪懂这个道理，本宫也就放心了，还望顾昭仪切莫辜负于本宫。”

　　顾绾眼中笑意加深：“娘娘大恩，臣妾自然不会辜负。”

　　“行了。”明贵妃摆了摆手，“你且回去吧。”

　　“臣妾告退。”

　　踏出华清宫的那一刻，顾绾笑意淡去，她回头望着金碧辉煌的殿门，轻轻叹了一口气。

　　“走吧。”

　　自从有了协理后宫之权，再加上庄拂风时不时过来和她商讨医馆的事情，顾绾一下子忙了起来。

　　不仅忙着这些，还要忙着应付皇帝。

　　上次侍寝过后，楚慕远有事没事来她这里坐一会，和她说会话，他说着前朝，她说着后宫。

　　庆王谋逆案就在两人的交谈中落下帷幕。

　　听楚慕远神情冷淡地说着他对庆王极其党羽的处置，杀伐果断之余让顾绾生出了几分寒意。

　　见到顾绾脸色不对，楚慕远一语道破：“怎么，觉得朕冷血无情，杀死亲兄弟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说出来了？”

　　“不是觉得皇上无情，只是头一次听闻血腥之事，心中难免害怕罢了。”

　　楚慕远握上她的手：“以后不会有这等事，你也无需害怕。”

　　“是，臣妾明白。”顾绾心里一阵暖意。

　　她说的是真心话。

　　楚慕远虽然常来，却并未召她侍寝，他似乎听进去了她当日的话，时不时过来与她聊天，亲近亲近。

　　他从不避讳和她谈论前朝的事，甚至碰到无法下决断的事会询问她的意见。

　　这些行为让顾绾更加明确楚慕远的底线在哪里：他不介意后宫干政，提的建议让他满意他不会生疑反而大为赞赏。

　　她曾小心翼翼问楚慕远医馆一事，做好了他不同意正欲劝说的准备。

　　却不料，他沉吟半刻：“既是善举，便大胆去做，不必再如此这般小心，其他事也是同理。”

　　说这话时，她见楚慕远神色认真，目光深沉，当即明白这是他给的承诺。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或许不知其真正目的，但他支持她。

　　那一刻，她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第一次感受到了剧情里这位皇帝男主皮囊之外的魅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明贵妃给的账本一本本看完，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真挑出不少错漏之处，一番扯皮过后，都被她一一解决。

　　带着着看完的账本，顾绾再一次走进华清宫。

　　明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纤纤玉手拨弄着手中的账本，丹唇轻启，眼角锋芒尽显：“顾昭仪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这些微小的问题都能被你找出来，倒显得本宫有些德不配位了。”

　　“娘娘言重了，底下人的人做不好事与娘娘何干，娘娘夙兴夜寐，操持宫务，后宫有您在就有了主心骨”

　　明贵妃叹了口气，语气淡淡：“无论怎么说，本宫终究有失察之责，你也莫说这些话来安慰我了，且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娘娘保重身子。”

　　回到水月轩，薛钰涵、庄拂风等人俱在。

　　“如何?”

　　顾绾看向薛钰涵：“不过是去贵妃娘娘那交个差，你们这样倒显得我是去告罪一样。”

　　庄拂风道：“看你这样，应该是没事了。”

　　随后看向旁边的顺婕妤蓝淑：“我就说你多心了，贵妃娘娘岂会因为顾绾抓了她手底下的几个人就为难于她。”

　　蓝淑没有搭理她，而是将目光投向顾绾，神色担忧：“贵妃娘娘当真没有为难于你?”

　　“算是没有为难吧。”她据实回答，“没说几句便让我走了。”

　　顾绾坐下，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不过，蓝姐姐并非多心。贵妃娘娘今日的态度，看似轻描淡写，但我总觉得暗藏深意，不免有点担心……”

　　薛钰涵眉头微蹙，沉声道：“后宫之中，人心难测。你解决了账本中的错漏，动的却是贵妃的人，尤其是……”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全怀疑贵妃娘娘。”庄拂风不满道，“犯事的只是她宫中的宫人，是那些奴婢心思不当，竟反污了她的名声。”

　　“到底是奴婢心思不当，还是受主人指使……”蓝淑幽幽地说道，“账本错漏最终出在华清宫，而昭仪妹妹在查清这一点时，可是遇到了不少阻碍，未尝不是贵妃在从中作梗。”

　　庄拂风要反驳，蓝淑打断她：“你先别急，听我继续说。”

　　“当问题出现在华清宫后，贵妃确实爽快地配合昭仪妹妹抓人问询，但也有为撇清关系而故意为之之嫌。且人抓住了，东西仍是没有找到，寻常金银便也罢了，只是里面有些食物却……”

　　庄拂风听完，想要开口，但看到蓝淑隆起的小腹，终是什么都没说，沉默下去。

　　蓝淑的话也是顾绾疑心所在，她这次查看账本，发现御膳房记档的所用山楂数量与其各宫合用数量对不上。

　　一开始，因数量少，她并未放在心上，还是蓝淑心细，发现每次都差那么一些，渐渐叠加起来，数量便多了。

　　发现问题，立即去查，若是平时，一些山楂而已，多一些少一些无所谓。

　　只是蓝淑有孕，山楂活血，对孕妇有害。这东西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自然引起了重视。

　　一通探查之后，线索指向齐妃，众人惊愕，不免有些阴谋论。

　　蓝淑怀孕后除去顾绾，走得最近的就是齐妃娘娘。虽然没有不适，但不排除齐妃引她吃山楂的嫌疑，

　　然而，在她细查之下，这多出来的山楂最初并不是在永宁宫。

　　是华清宫的一个宫女唤作绿绣的，与永宁宫的掌事宫女时雨是同乡，绿绣贪心不足私自借华清宫的名义昧下来许多山楂，为怕别人发现，恳求时雨帮忙。

　　时雨念着是同乡，再联想到自己主子与华清宫不和，能暗地里让明贵妃吃个亏也算是出口气，便答应下来。

　　却不成想，一朝被发现，险些害了永宁宫。

　　时雨痛苦流涕跪在地上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不似作假。

　　顾绾与齐妃只好带着时雨去找绿绣对峙，绿绣一见到她们，身体发抖，哆嗦着把事情全说了。

　　与时雨的口供对得上。

　　明贵妃当即惩处了绿绣，而时雨因有包庇之责，本也要被问罪，但齐妃念其主仆之情，加之她也不愿就因此随便剥夺一个鲜活生命。

　　两人求情之下，时雨也只是被贬去了做冷宫的粗使宫女。

　　然而偷盗的绿绣却直接被夺去性命，她想要为其求情，反被明贵妃警告：“顾昭仪，宫规森严，本宫饶过时雨已是法外开恩。若放过绿绣，置宫规于何地?你有协理后宫之权，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这是她第一次见明贵妃如此疾言厉色，态度强硬，便明白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回去的路上，齐妃也劝她不必为一个无关的下人求情，反倒惹了贵妃的忌惮。

　　一股无力的悲哀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她忍不住问出口：“一条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齐妃缥缈的声音响起，像是叹息，又像是自嘲：“奴婢的命，命比纸薄，没命的奴婢多了去，别去管旁人，看顾好自己罢。”

　　奴婢的命不是命，顾绾感觉周遭寒意蔓延，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想得再多她也无力改变这番天地。

　　……

　　经过这件事，她本来对明贵妃心存怀疑。

　　可后来，又陆续从账本里发现华清宫还有宫人像绿绣一样做这种阳奉阴违的事，偷偷昧下一部分。

　　这种事情一齐冒出来这么多，反倒消除了明贵妃是主谋的嫌疑，只能证明她驭下不善，贵妃强势处理这批人的同时痛陈己过，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因着这些事都是她查账查出来的，又因给绿绣求情，她与明贵妃产生了龃龉，其他三人得知她要去归还所有查阅完毕的账本，难免有些担心贵妃刁难于她。

　　当然，这其中要属蓝淑担心最甚，她是最不信任贵妃之人。

　　她刚才的话再度激起了顾绾的怀疑，尤其是明贵妃似是而非的态度。

　　自从她拥有协理后宫之权后，她与明贵妃的态度微妙起来。

　　贵妃帮她良多，在后宫地位最高，也没有透露出宫斗的倾向。

　　对于如何改变她的结局，顾绾从知道还有一个幕后黑手在之后便笃定：只要抓到这个挑起腥风血雨的幕后黑手，贵妃的命运便能被改变。

　　同时，她也不用时刻担心那个幕后黑手躲出手害人，让她的任务功亏一篑。

　　系统提醒过她，再没有找到幕后黑手之前，其他人死亡风险仍在。

　　因此，她将最近发生的事进行复盘：受人挑唆而害她的庄拂风，灯会一事可疑的宫女，齐妃当年失去孩子的真相，被牵扯进去的赵、蓝二位婕妤……

　　除去第一件事，后面发生的事或多或少都与明贵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一边怀疑明贵妃一边趁着请教她协理后宫时仔细观察其举止，妄图看出什么，甚至试探过……却一无所获。

　　反而让明贵妃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对她同样也警惕起来，两人面上融洽，却是心思各异。

　　联系山楂一事还有今日蓝淑所言，顾绾心道：莫非这幕后黑手便是明贵妃，可是她最后也落得个暴毙的结局，又是谁害的她?

　　她百思不得其解，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没有说话。

　　薛钰涵见众人都不说话，轻咳一声：“庄姐姐与贵妃交好，相信贵妃娘娘是情理之中，婕妤姐姐怀有身孕，小心谨慎也是没错。眼下，我们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绾点了点头：“薛姐姐说得在理，无论如何谨慎些是没有错的，庄姐姐你也小心些吧。”

　　庄拂风轻哼一声，算是听进去了。

　　气氛仍然沉闷，顾绾见状，笑着说道：“不说这些事了，我们捡些高兴的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