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宫斗我授业》古梦茫茫

48、第 48 章

　　望着顾绾离去的背影，顺婕妤心里意外的平静下来。

　　再度浏览家中传来的求救信，当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至深，若不是知道了真相，她早被父亲送上断头台。

　　信里字字句句都是父亲的垂死挣扎。

　　让她落掉孩子嫁祸给馨婕妤，说是什么被馨婕妤父亲冤枉死之前也要拉上他女儿垫背。

　　这哪是报复仇人，这是要拉她下火坑！

　　可笑在顾昭仪未来前，她竟真的动摇、犹豫，是否舔着个脸去向陛下求情。

　　因自己心术不正拉导致家族溃败，人丁凋落，不想着保全她这个唯一的女儿，竟要害她至此！

　　顺婕妤心灰意冷，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并没有多少难过的情绪。

　　或许早在内心深处，她就意识到在父母眼里，自己可有可无，只有当自己有利用价值是才会想起来。

　　在偏心的爹娘眼里，无论她做得多好都得不来父母的夸奖。

　　只要做得不好，父亲就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蓝淑，你要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蓝淑，贤良淑德，她做得还不够吗？

　　既然要她做到这样，为何父亲却没有半点忠君体国，反而行大不道之事?

　　如今想来，顾昭仪说得没错，不重要的人不要放在心上。

　　爹娘不在意自己，她又何必冒着风险去执行父亲的要求呢？

　　眼不见为净，她当即想烧了这封恶意满满毫无温度的信。

　　蜡烛挑动的火焰即将侵蚀到书信，信却被主人猛地收回。

　　顺婕妤一脸后怕地看着手中的信，就在刚刚，她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按理，父亲现下被人严加监视，这封信是怎么会这么顺利，突破重重关卡，跨越千里送到她面前?

　　她把前后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遍，明白了这封信真正的归处在哪里。

　　第二天，庄美人最早来到华清宫，再度来到这里，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待所有人到齐后，明贵妃先是问候了庄美人几句，庄美人把态度摆得谦卑。

　　禁足的生活把她的心性磨砺得更为平和，至少在明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她与顾绾之间的恩怨，在众人眼里也已经是过去式了，毕竟正主都不介意，旁人自然不好置喙。

　　然后，又强调了早晚锻炼之重要性，众妃们还没有从昨天的晋封大礼包中回过神来，听到此处，表现出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热情。

　　打八段锦时，各个都卯足了劲儿，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各自散去时，碰上了来这里的楚慕远。

　　连着两天见到皇帝，妃子们心里反而没有感到太大的惊喜。

　　顾绾这阵子借新推出的养生之法游走在嫔妃之间，潜移默化地宣扬合作共赢、争斗无益的思想。

　　一点点带着试探性的告诉她们身为女子不比男子差，即使身在后宫也不能把所有东西维系在帝王恩宠之上，自己立足才是最重要的。

　　但女子立足不易，因此更不能彼此斗争，

　　再加上大部分妃子进宫后的核心目的不是为了皇帝的爱而而是地位和家族，为了能在宫中活得舒坦些。

　　她的养生之法让她们得到了地位的提升，时不时投其所好赠送的书籍帮她们打发时间，她们的鼓励式激励令她们有了别的追求。

　　当所有的重要需求都得到了一定的满足，她们对皇帝自然没有之前那般饿狼见了羊一般的态度。

　　行礼过后，楚慕远问道：“观你们模样，这是练完了?”

　　明贵妃福身：“皇上来得不巧，姐妹们刚打完两遍，正准备离去，皇上若是想看，姐妹们可以再打一遍。”

　　楚慕远点头表示同意，明贵妃递给周围人一个眼神，妃子们会意，重新站好位置，迎着晨曦，打了一套八段锦。

　　连日的练习，再惫懒的人也能打得有模有样，更何况有皇帝在旁边看着。

　　一套操结束，楚慕远简短评价道：“不错。”

　　“后宫稳定，朕也能放心，贵妃辛苦了”

　　明贵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楚楚慕远会突然和她说这些。

　　尔后，才笑着回道：“臣妾掌管后宫，都是应该的，且时不时有顾昭仪帮臣妾分担，皇上这样说，倒是忽略二位姐妹的辛苦了。”

　　听明贵妃提到顾绾，楚慕远的目光移到她身上，恰巧此时顾绾也正看着他。

　　猝不及防与皇帝来了个对视，后者则一直盯着自己。

　　她没有来地感到一丝尴尬和慌乱，一时之间只好僵硬地弯了弯嘴角，快速低下头。

　　“朕倒是忘了，自你提议让顾昭仪一同协理后宫后，宫里的风气都清正了不少，顾昭仪做得不错。”

　　“谢皇上夸奖，都是臣妾应该的。”

　　嘴上说着话，顾绾心里一阵疑惑，贵妃娘娘什么时候说让她协理后宫了?

　　她怎么不知道？

　　灯会的事算是两人半推半就，后面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因为灯会牵扯出来的，至于这个养生之法，所有内容也是大家商议完成的。

　　若论协理后宫，她实在算不上。

　　明贵妃则瞬间明白了楚慕远的意思，毕竟到底有没有提过她自己是最为清楚的。

　　皇上这是要把宫权下放一部分到顾绾手里，专门挑所有人都在的时候，这是要让顾绾的协理后宫之权落到实处。

　　想明白这层，她亲热地拉过顾绾的手，笑道：“是啊，有妹妹与我一同管理后宫，臣妾身上的担子都轻松不少。”

　　明贵妃顺着楚慕远的意思，让大家明白顾绾手中有了权力，且她的能力配得上。

　　除去太后，皇宫中两个地位最高的人都这样说了，她们还能有什么异议?

　　再联想昨天的事，皇上对顾昭仪可真是好，费着心思给她晋升和权力的同时让她不会轻易成为后宫的靶子。

　　明贵妃心里一时有些复杂，她对皇帝其实没有太多的感情，然而皇上对顾绾的特殊态度让她产生了隐秘的嫉妒。

　　她将这理解为地位受到挑战的危机感，假以时日，顾昭仪的地位会不会超过自己?

　　任凭心思如何疯长，明贵妃面上仍是贤淑的笑。

　　顾绾在二人的对话中渐渐琢磨出了真相。

　　但也产生了新的疑惑，楚慕远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想了想，大概是自己做到这些事有利于他，所以他给自己更多的权力，帮他稳定后宫。

　　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通过讨好他来得到自己想要的，来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她和楚慕远有共同的诉求在，想同了这层，她也不含糊，当即谦虚地表达自己会更加努力顺带夸了明贵妃教导有方，自己是在她的教导下成长的。

　　皇帝把明贵妃的功劳揽给她一部分，她只能真的帮到贵妃才能弥补她对贵妃娘娘的愧疚了。

　　其余妃子得知顾绾有协理后宫之权，心里有些许的波动，遂归于宁静。顾绾与她们交好，这种事情她们反倒会为她高兴，顾绾好，她们与顾绾关系好，自己不就能好了？

　　主打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

　　然而，也有人不是很高兴。

　　“原来你有了协理后宫之权，也不提前告诉我们。”

　　“庄姐姐说的是，这种大事你还瞒着我们，看来你也没真心把我们当姐妹。”

　　薛钰涵与庄拂风，两人一左一右夹住顾绾，一边说一句。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真不能怪我没告诉你们。”

　　“你说什么玩笑，当我们好骗的吗？”庄拂风呛道。

　　“别着急啊，听我解释。”

　　一番解释后，两人陷入沉默，最后给出来相同的评价。

　　薛钰涵道：“皇上待你不一般。”

　　庄拂风坚定道：“皇上喜欢你，我用我与皇上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作担保，皇上他对你的感情肯定不同寻常！”

　　确实不同寻常，她是他在后宫选的工具人嘛。

　　“也不一定吧。”

　　“怎么不一定，就是这样，你不相信皇上还不相信我吗？我打赌皇上今天会召你侍寝。”

　　“你不难过吗，你之前不是很爱皇上?”顾绾疑惑地问道。

　　“难过是有的，不过就一点点，我也嫉妒你，但嫉妒没用，我会化这些为努力，继续在医术上耕耘！”

　　顾完对此表示很赞并立即发送鼓励：“说的好，女子就该这样！”

　　她又看向薛钰涵，后者也表示：“我与庄姐姐一样。”

　　看来她的教育很成功啊，她很欣慰。

　　午时三刻，明日高悬，然春寒料峭，青石砖铺的地面凉意入骨。

　　顺婕妤蓝淑脱簪待罪，跪在太和殿外，朗声道：“臣妾行事有亏，请皇上降罪。”

　　说完，便一跪不起，李全德进去禀报没一会就出来领着顺婕妤进去。

　　进到殿内，顺婕妤还未跪下，楚慕远便说道：“先别急着跪，说说你犯了什么罪。”

　　“臣妾两日前收到了家父的一封信，皇上看了信便知。”

　　李全德暗叫不好，顺婕妤的父亲牵涉大案，这会突然向宫里的女儿递信，简直是找死。

　　说完，从怀里掏出信递给李全德，楚慕元从李全德那接过信。

　　眼见皇帝的脸色一点点阴沉起来，他心里为顺婕妤捏了把汗，信里到底是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

　　楚慕远看完信，面色归于平静，脸上看不出息怒，他不紧不慢地问道：“顺婕妤，我姑且把它当成一封求救信，如蓝安所言，他可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作为子女，应该求情才是，怎地跑来认罪?”

　　“皇上明鉴。”顺婕妤又要跪，楚慕远不耐烦道：“朕不是在问罪，不必跪着，你直说就是。”

　　“谢皇上。”

　　“臣妾父亲是否冤屈尚还存疑，在没有查清真相之前，臣妾岂敢胡乱求情。再则，看信中父亲之要求，臣妾斗胆猜测……”顺婕妤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臣妾父亲怕是真的犯下大错。”

　　“如此说来倒有几分道理。不过，照常理你是蓝安的女儿，他出了事，你也会被牵连，为保全自身，为着父女亲情，你更应该求情才是。”

　　“你今日来这里，到底认罪还是借认罪之名意在为父求情呢？”楚慕远猝然发难，顺婕妤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身子一软，差点支撑不住就要扑倒在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己是来表忠心的，不是求情，一定不能被皇上吓得绕进陷阱里。

　　顺婕妤强撑着一字一句说道：“皇上明鉴，臣妾虽生在深闺，但忠孝仁义四字却是一直铭刻在心。为犯错的臣子求情是对皇上的不忠；眼见长辈犯错不去制止反而加以包庇是为不孝；若臣妾听信父亲的话，用腹中孩子去报复馨婕妤便是对孩子不仁、对朋友不义。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事，臣妾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那你又何罪之有?”

　　“臣妾收到父亲来信没有第一时间回禀皇上，有包庇之嫌，见信中内容产生动摇，是为不辨是非，皇恩浩荡，臣妾有愧。”

　　她跪伏于地，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静静等待皇帝给她下最后的判决。

　　她做到了她能做的，活路有多大只能看她是否猜中了皇上的心思，只希望皇上能记得之前顾昭仪给她求过的情。

　　所幸，结果如她所愿，皇上没有怪罪她，反而对她赞赏了几句。

　　皇上夸了她什么她没记住，只知道这关她是过去了，家族留给她的祸患，皇帝对她的试探，终究是有惊无险地避过了。

　　被德公公送出去时，她一阵恍惚，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此时此刻，顺婕妤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在至高的皇权面前，没有根基的她如同蝼蚁一般，只能竭尽全力闯出一线生机。

　　她不敢想，如果她做错了选择，等待她的是什么。

　　幸好她选对了，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想找一个人去倾诉，毫不意外，她想到了顾绾。

　　这位两次救她于水火的昭仪娘娘，现下是顺婕妤心里最为信任和依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