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画中鬼（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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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书崖紧握住手中的黄符，那是阿芷告诉他的一样物品，藏在柳家祖祠之中，也不知道阿芷从何处知晓。
但如今，这个黄符是他唯一的依仗了——据说能够封印迟月，唤醒阿芷。
阿芷、阿芷，连书崖像是着了魔一般的念着这个名字，他不能让迟月了却执念消失在世间。他很自私，想要留下迟月，留下阿芷。
于是他迎着迟月的杀意冲到她的身边，将黄符贴在迟月的剑上，随机失去了意识。
连书崖再度在血泊中醒来时，迟月的剑正抵在他的咽喉，黄符掉落在地。
她的银眸比往日更加冰冷，剑锋上还残留着柳家最后一人的血迹，顺着寒刃缓缓滴落，在连书崖的衣襟上洇开暗红。
"你在找死。"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某种可怕的平静。
连书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是阿芷的黑气，正蛇一般缠绕着他的脖颈。
"别怪他。"阿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甜腻得令人毛骨悚然，"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迟钝。"
她的手指抚上连书崖的肩膀，指尖却不再是往日的冰凉，而是带着活人的温度。连书崖惊愕地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阿芷的皮肤不再苍白，唇色嫣红如血，连发丝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而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那不再是画魂的空洞，而是活人才有的神采。
迟月似乎明白了什么："生魂寄生......"她死死盯着阿芷，"你根本不是善念所化。"
阿芷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少女，却让连书崖浑身发冷。她亲昵地靠在他肩上，红唇贴近他耳畔："告诉这个疯子，我是谁？"
连书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吐出连他自己都震惊的话："你......是柳明德的小女儿，柳如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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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刑场上，真正的青衣罗刹迟月被斩首时，柳明德最小的女儿就躲在父亲身后。那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狂热的崇拜——她痴迷江湖传说，尤其向往迟月这样的女侠。
"多美啊。"刑场散尽后，柳如絮偷偷捡回了迟月的发簪，"要是能成为你就好了......"
她不知道，迟月的怨气正盘旋在刑场上空。更不知道，父亲柳明德早已和无相门达成交易——用迟月的魂魄炼制"剑魄"，而徐渭负责将她的善念剥离，封入画中。
"我要她的脸。"柳如絮对徐渭说，"还有她的武功，她的名声......"
徐渭用迟月的血作画时，偷偷混入了柳如絮的一缕生魂。百年间，阿芷的"善念"在画中沉睡，而柳如絮的生魂却在悄悄汲取迟月死前时溢散的戾气，等待复生的时机。
直到连书崖出现——这个身怀无相门血脉的书生，他的血是唤醒生魂最好的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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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晚为我'疗伤'......"连书崖声音发抖，"其实是在......"
"换血。"阿芷——不，柳如絮甜蜜地笑了，"你的无相门血脉，加上迟月的怨气，终于让我这缕生魂有了实体。"
她撩开衣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那正是连书崖的血脉特征。而她的心口处，隐约可见一团黑气盘旋，那是从迟月身上偷来的本源怨气。
迟月突然开口：“你依托画中剑魂而生，倘若画卷残损，剑魂消散，现在的你恐怕无法独自活下去。”
“那又如何？迟月，我知道你想死。但我想活下去，我真的很想很想活下去。哪怕用你的身份，你的容貌，你的性格。”
“让我代替你活下去，完成你的遗愿。不好吗？”
“你刚刚向柳家人复仇，我都没有拦着你，足以证明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迟月的剑尖微微颤动，银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她看着柳如絮那张与自己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忽然冷笑一声："代替我？"
柳如絮的手指在连书崖颈间收紧，黑气如毒蛇般缠绕："是啊，我会比你做得更好。我会用你的名字行侠仗义，让青衣罗刹的美名传遍天下......"
话音未落，迟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近前。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刺柳如絮心口，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被一团黑气挡住。
"没用的，"柳如絮得意地笑道，"你伤不了我，因为我体内有你的本源怨气。"
迟月收剑而立，未曾犹豫："那就同归于尽。"
她突然反手一剑刺向自己的心口，剑锋没入半寸，鲜血顿时染红衣襟。柳如絮脸色骤变，身形一晃，心口的黑气剧烈翻腾起来。
"你疯了？！我们都会魂飞魄散，再也无法转世轮回！"她尖叫着松开连书崖，踉跄后退，"停下！"
迟月没有理会，嘴角溢出鲜血，声音却异常平静："我本就是将死之人......"
连书崖趁机捡起被迟月扔在地上的黄符，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莫名出现在祠堂一角的画轴。柳如絮察觉到他的意图，发疯似的扑过来："不准碰它！"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连书崖的瞬间，迟月的长剑贯穿了她的胸口。柳如絮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透体而出的剑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连书崖趁机将黄符贴在画卷上，用沾血的手指画下一道符咒。画卷剧烈颤抖起来，随即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不——！"柳如絮的身影开始消散，她绝望地伸向连书崖，"救我......你说过......会永远......保护阿芷......"
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只剩一缕青烟，被晨风吹散。
连书崖别过脸去，泪水混着血迹滑落："我爱的阿芷......从来就不存在......"
迟月的剑锋从柳如絮消散的虚影中抽出，剑刃上缠绕的黑气正一缕缕剥离。她的身形已经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于天地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淡去的手指，银灰色的眸子里映着晨光，竟透出一丝久违的平静。
"百年了......"她低喃，"终于......可以结束了。"
连书崖站在废墟中，看着迟月的身影彻底消散。
他手中还握着那枚黄符，此刻已经化为灰烬。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他与迟月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值得道别的羁绊。
远处传来悠远的钟声，惊起一群白鸽。
他仿佛看见，天边有一缕青色的风，正掠过山巅的积雪，拂过初绽的野花，最终消散在无边的苍穹之中。
那青衣剑客原本是世间一缕自由的风，却有人强行将她留存百年。
如今终得自在，也算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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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失败了。】
【为何？】
【连书崖原本会因为画鬼的引诱走上邪路，为了给画鬼重塑肉身设下层层圈套，引诱纯阴之体的女主走向死亡。】
【这样一来，原本故事中的反派也就不复存在，连书崖寿终正寝，小世界中的女主不会遭受任何磨难。】
【不好吗？】
【也无所谓。但你仍然不想活下去吗？哪怕没有过去的回忆，仍然无可避免的走向自毁的结局。】
【不知道。或许……死亡本身，才是有意义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画中鬼（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