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你跟我来 太子殿下似 ...

  •   皇后有此一问,是因为心中早有中意的人选。

      贺邵深知他们母子二人实在话不投机,与她无法坦诚心迹,阖了阖眼道:“遴选太子妃乃是大事,母后事先问过父皇没有?”

      皇后脸色不善,立刻驳道:“不用问你父亲。”

      贺邵无声摇了摇头,端起凉透的茶水浅啜一口,不用想也知道,五皇弟也到了娶妻的年岁,有什么素来贤淑,娉婷窈窕的待嫁女子,一应捧着画像送到昭华殿去,让舒妃和父皇去挑拣斟酌了。

      哪里还能轮得到他这个太子?

      母后也不过是,白操心罢了。

      他搁下茶盏,一副全听皇后安排的模样道:“儿臣近来手里几桩差事还没理清,实在腾不出心思,但既然母后想要儿媳在身旁陪着,儿子一定早日让您顺心遂意。”

      “我就知道你是最体谅母亲的了。”

      皇后闻言牵起唇角,“放心,母亲心中已经想定了人选,文定侯的嫡女,而且啊,她是个果敢刚毅的性子,与你正相配。”

      “母后选的都是极好的。”

      贺邵掩下眸中的郁色,结束与皇后的交谈。

      待人走后,他疲惫的坐回椅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文定侯乃是文武全才,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掌西北二十万兵权,现如今正镇守在西宁州边境的永阳关内,抵御作乱的回鹘。

      他那留在京中的两个女儿皆由正妻所出,听说大女儿桀骜,小女儿顽劣。

      虽不止这二位姑娘为何将自己的名声糟蹋成这样,但这终归不是贺邵在意的,文定侯一腔赤胆忠心,家中女孩的心思他便没有深究过。

      近日,贺邵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要忙。

      “照影,备马。”

      *

      从谢鳐的宴上回来,师蕴柳有些意犹未尽。

      她在马车上团坐着和玉露说:“没想到戚宣正还会吹埙呢,一时兴起作的曲调也那么好听,把阿鳐听得耳朵都红了,武剑变成了剑舞,倒也别具一格。”

      师蕴柳捧脸,想起被自己冷落许久的小琴,“我回去也要抚琴,玉露你帮我把小满月找出来吧。”

      她口中的小满月是一把师旷式古琴,琴身中间圆润,如一轮满月,看上去憨态可掬,没有棱角。

      师旷乃春秋时期的宫廷掌乐太师,尤精音律。

      当初爹爹诓骗她说师旷是他们家先祖,她必有先祖遗风,只要好好练琴,将来也能使凤凰来仪。

      就这样,信以为真的师蕴柳吭哧吭哧的勤学苦练了许多年,比之半途而废的画工倒真的精通许多,那时爹爹才告诉她所谓先祖一谈全是唬人的,她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份天资。

      小柳悲从中来,小柳嚎啕大哭。

      小柳无伯牙,也欲绝弦。

      可抽噎了会,她忽然明白了爹爹的良苦用心:

      日日勤学不怠,即使没有血缘或禀赋之谈,也可从心境上沾染一二分,窃慕师旷之琴心。

      学琴如此,天下事亦如此。

      后来师蕴柳习琴极为认真,从不吵嚷着要歇息,也就是这几月相看忙碌,稍许耽误了一阵子。

      “好呀小姐,只是琴上的蚕丝弦怕是要换了,奴婢改日就遣人去买。”

      蚕丝弦弹起来古朴温润、韵味悠长,但易断易跑音,需要频繁调音更换,细心保养。

      数月不弹,琴弦肯定不能用了。

      师蕴柳掀开车帘看看天色,刚到暮色四合的时候,还不算太晚。

      她说:“前面绕道,先去一趟琴铺。”

      玉露劝道:“小姐你今日起那么早,坐了许久马车,又去游宴玩乐,身子定然疲乏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师蕴柳不累,她认为兴致上来当一鼓作气。

      等明日再买,后日再安上,大后日调音,这样明日复明日的,她也许就会懒怠了。

      她看了看玉露闭合起来一点儿的眼皮,摸摸她的鬓发说:“你累了是不是?一会你在车里歇着吧,我带小厮去买就好。”

      马车摇摇晃晃的到了琴铺,玉露已经困得意识模糊了。

      她挣扎着撑膝盖要起身,被师蕴柳一个移花接木,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卧躺下来,轻拍道:“睡吧睡吧。”

      玉露咕哝了一声,到底还是没能抵挡住香甜的美梦,呼呼然卸了力道。

      待她安稳睡着,师蕴柳下车走向铺子。

      因着就快要关市了,她步履稍急,结果一个不留神,差点迎头撞上旁人的胸膛。

      师蕴柳抬头想说抱歉,就被眼前人面色凝重的模样搞得一头雾水。

      太子殿下怎么在这?!

      太子殿下似有非带她走不可的缘由,神情严肃冷峻的看着她道:“来不及说这么多了,你跟我来。”

      师蕴柳几乎是下意识就选择相信他了。

      “好,我跟你走。”

      “这里交给栖云她们,只你一人随我来。”

      师蕴柳依旧是:“好。”

      太子殿下今日穿着浅青色常服,打眼瞧着像是个喜好游山玩水的富贵公子哥。

      师蕴柳游鱼逐泡般跟着前面的大青鱼,二人在大街小巷上穿行而过。

      此时街边的铺子有些正一间间上门板,卖胡饼的吆喝最后几炉,挑担的、推车的都急着往家赶。

      太子殿下步伐虽快,却不急切慌乱。

      她踩在太子每一步的残影中,躲过人流忙碌匆忙的碰撞,时不时与他回过头看来的眼神对上。

      师蕴柳怕他目不视前方跌下去摔着,趁着他又一次回头,忙不迭保证道:“我会跟紧的!”

      贺邵听后一笑,竟真的没有再反复回头确认。

      直到街上的百姓渐渐稀疏下去,七拐八绕的,师蕴柳就这样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处幽静中带着荒凉的大杂院,里头住着的百姓鱼龙混杂,往往为三教九流聚集之所。

      刚到戌时,院里的人还未回房歇息,有孩童滚作一团玩耍,沾了满身满脸的泥灰。

      也有腿上放着箩筐的妇人,手里捏紧针线和布料,互相拉扯着家常话。

      师蕴柳不明就里的想,殿下带她来这儿做什么?

      但她很信任对方,觉得贺邵带她来一定有他的深意。

      未免大喇喇的站在院门前太过扎眼,师蕴柳张望片刻,走到墙根处踮着脚,从隐蔽的树干缝隙里往内看,踏踏实实的观察,仔仔细细的琢磨。

      乍看之下并无异常,那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你听,他们说了什么。”

      贺邵适时出声,旋即伸手将一簇斜伸出的绿叶拨走,防止刮蹭到师蕴柳毛茸茸的耳廓。

      师蕴柳照他所言,扒在墙头,专注的盯着院内张合不止的嘴巴。

      有一老妇人语重心长的对身边年轻的小娘子说:“好好的有家不回,赖在京城做什么?你与那糟心烂肺的丈夫无媒无聘,实在算不得夫妻,他一朝官名加身,要去攀高枝,迎娶那高门大户的贵女,到头来苦的还是你啊孩子,倒不如早早的问他讨个百八十两回乡去,关起门来自过你的小日子,你看你,终日浆洗绣花,手都要烂了。”

      那年轻娘子垂泪,似有说不尽的凄惨要诉,她涩声哭道:“可是……我和郎君早已拜过天地高堂,他即使看我不起要抛弃糟糠,也该与我说清,与他要娶的新妇说清呀,怎的、怎的就这样将我甩开,丢在这里不闻不问了?”

      “拜过天地有什么用,这世上多的是翻脸无情的负心人呐,唉。”

      “这么多年了,我替他操持家中琐事,白日种田耕地,夜里织布纺纱的供他读书,他就这般待我,我如今,不如死了干净……”

      师蕴柳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口中抛弃糟糠之妻的无耻小人是谁?

      师蕴柳忽然感觉风吹得她有些冷飕飕的,身上打起了哆嗦。

      她从墙头上下来,站定道:“真是好坏的一个郎君,心肝都烂透了。”

      贺邵深以为然,点头道:“是啊。”

      师蕴柳用了极重的话来骂人,感觉自己骂得很难听,她平时都不这么说话的。

      可是她现在想骂得更难听一些,却苦于肚子里没这方面的墨水,只能气鼓鼓的咬着牙憋闷。

      贺邵弯下腰看寻她的脸瞧,见她没掉眼泪,心下稍安,柔声问:“小柳猜到他是谁了?”

      “嗯,是梁侍郎。”

      师蕴柳记得上次太子殿下答应帮她办的事,今夜若不是与自己婚事相干,他何必带自己跑这一趟?

      脑筋略略一转弯,她就明白了。

      梁侍郎是殿试前才入京的,从前只是一个家境贫穷的举子。

      爹爹怜他少时寒窗苦读,又实在看中他的文采,这才往来密切了些,时常交流书中精妙之道。

      否则对于朝中做官的大臣,爹爹是向来不曾主动结交逢迎的。

      原来这样一个看似廉洁奉公,谦谦君子的人物,在考取功名前就有了贤惠孝顺的妻子。

      竟还不懂得珍惜。

      师蕴柳眼前映过她红肿如萝卜的手指,心疼得无以复加。

      是梁侍郎没福气,接不住这位娘子的深情厚谊。

      无义之辈,合该天打雷劈才是。

      贺邵找准机会开口::“小柳别恼,你若是气不过,我替你教训他。”

      师蕴柳说他身份贵重,不想用这种琐事麻烦他,他就说自己待小柳像亲妹妹一样,不说别的,就是看在自小的情分上,也不愿见到她伤心。

      师蕴柳犹豫了一瞬,要是被爹爹知道她来探大杂院,定要刨根问底的追究她如何得知的,怎么来的,她不能供出太子殿下,这便成了一笔说不清的糊涂账。

      还不如交给殿下全权去办,来得简单便捷。

      “那好吧。”

      她掏掏自己随身的小荷包,从中取出全部银钱,请贺邵转赠道:“她是个人品高洁的女子,今日只当我在她这听了一课,以束脩奉上。”

      那娘子能从异乡赶来京师,这才能让梁侍郎被拆穿,不然他们全都要蒙在鼓里了,这是她该得的。

      要师蕴柳说,那梁坏蛋给她磕头赔礼、侍奉终身也只得算作略略补偿。

      不然太便宜他了。

      她绞尽脑汁的想着招,没注意到身侧的太子殿下脸上笑意渐深。

      二人分别时,月光疏朗清浅,师蕴柳听到贺邵问道:

      “小柳不会再搭理他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跟我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欢迎来看靓书预收!! A靓书《玉京(夫君他受尽委屈)》 VS B靓书《不忍顾》 下面有请两本靓书进行一句话自我介绍 A:温柔端方白切黑女主 va缺爱嘴硬阴暗批男主 B:求助,相公失忆变回大纨绔怎么办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如有心仪靓书,请点点收藏,帮此靓书荣登[马上开文]分类,感谢您的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