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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选太子妃 你喜欢什么 ...

  •   饶是听说过世子有潘安之貌,师蕴柳还是被惊得呼吸一窒。

      眼前的人,一席衣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清瘦得厉害,脸色是久不见日的苍白,唇色也淡。

      偏偏就是这样瘦削憔悴、病骨支离的模样,仍是难以掩饰的俊美清隽。

      病气没有折损他的颜色,反倒像给他添了一层易碎感,尤其是那双眉眼,眼尾带着一点病中特有的倦红,看人时似春水初融,总有几分柔情眷恋在其中。

      “袁世子安。”

      师蕴柳欲拜,被他用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抬,“不必如此,你我坐下说话。”

      话音未落,四下的奴仆便取来了蒲团与凭几,另多架挡风用的锦步障,搀着袁世子坐下。

      师蕴柳从善如流的随他落座于这片被开辟出的空地中。

      她有些不自在,还好不久谢鳐安置好世子的车队回来了,她们三人就在一处说话。

      “难得见这样质朴又动人的画作,实在不俗。”

      袁世子低头观赏手中这幅,只见线条疏朗稚嫩、仅仅简单勾画,颜色却一层叠着一层,鲜而不艳,人影与花草间满是热闹欢腾的气息。

      像把一整个春天碾碎了撒在纸上。

      他低头欣赏片刻,这才把目光从纸张挪到师蕴柳的脸上,温和的眼神中满是对这幅画的喜爱,“真是好极了。”

      说罢还指给身边带来的画师,与他交代一二。

      那边谢鳐歪了歪身子,好奇的问师蕴柳:“你画什么了?我记得你的丹青一向不出众啊,前两年师伯父笑说你画得像用鸡爪子戳出来一样,虽然我知道伯父谦虚过甚,但你现下这幅是得仙人点化了?不然世子能高兴成这样?”

      “我也纳闷儿呢。”

      师蕴柳半点摸不着头脑,就是因为她画工不好,于是不再专精工笔,只在颜色搭配上下功夫,讨个巧罢了。

      这种画法也不止她一个人会画,算起来,在京城中风靡已有两三年的光景。

      许是袁世子平素养病少出门,对风物之事没有太多了解。

      如此想来,师蕴柳心中对他不免生出几分怜爱。

      “石涛有言,‘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也’,作画讲究景与心合一,以至心物交融之境界,观此画,就知姑娘所见的山野绮丽缤纷,这是心境烂漫明媚的外化啊,甚好,甚好!”

      袁世子说到激动处,气喘不上来,连忙掩扇轻咳了几声。

      “既然这幅画得世子垂青,你就送他吧。”

      谢鳐惴惴不安的侧过头说,“我怕他再吹风,身子要受不住了。”

      要是西宁王世子倒在她的宴上,那可是大罪过,她担待不起。

      师蕴柳小小声:“可是阿鳐,我已经答应过了。”

      谢鳐来前她就点头将画送给世子了,可世子还是不走,她也没辙。

      这时,袁世子接过下人递过来的帕子,平复过气息后说:“姑娘这画气韵生动,每一笔皆是勃勃的生机,不知往后能不能再画几幅予我?就当咳咳……可怜我这病中之人了。”

      这话说得荒唐,谢鳐瞬间拦在师蕴柳身前道:“世子,闺阁在室女,怎能做出此举?”

      堂堂西宁王世子,就是想要一般无二的画,都有无数人紧赶着给他描摹,没的叫一个还未出嫁的芳龄小姐与他书画往来。

      这成什么了?

      谢鳐断断拒绝,被袁世子狭长的眸子一扫,“请师姑娘说话。”

      “这没什么,世子若是喜欢,我今日就给你画。”

      师蕴柳被谢鳐挡着,没瞧见她们视线的交锋,直接去到桌前提笔,还给他举荐了曾经教授自己的女师傅,大为夸赞她的画技。

      女师傅家中有个病重的母亲,还要拉扯孩子,当初课业一毕,师蕴柳多给了学资,可想来只是杯水车薪。

      如果她能到西宁王府做事,想来身上的担子能轻减不少。

      抱着这样的念头,师蕴柳生怕袁世子不请她,特意将女师傅的户籍与名姓写下,如此一来稍许打听就能找到。

      检查过万无一失了,师蕴柳将画作与字条一同交到世子身边的女使手上,“给。”

      今日这场宴既让世子找到喜欢的画作,又让西宁王有东西解闷,还让女师傅有了稳定阔绰的东家,真是没白来。

      师蕴柳回到谢鳐身边,扯扯她的袖子示意她该走了,顺便和眼前的人行礼道:“世子早些回去吧,当心别染上风寒,臣女先行告退。”

      谢鳐如梦初醒,恍然大悟中带着钦佩的看了她一眼,低头快速道:“那臣女也告退了。”

      说罢拉着师蕴柳三步并做两步,不多时就离开了袁世子的视线范围。

      待走远后,她长舒出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简直欺人太甚,这病秧子还想用权势压人,我呸!”

      “阿鳐你在说世子吗?他会用权势压人吗?看着不像啊,是不是讹传?”

      师蕴柳无知无觉,小猫似的把脑袋搁在她肩头,伸出右手哼唧了两声:“我的手好酸。”

      “你呀你呀,要我说什么好。”

      谢鳐捏着师蕴柳的手,无奈的叹了口气,边替她按揉着,边语气不善道:“知道手酸还给他画这么多幅,略略涂鸦一两张不行吗?给他脸了。”

      小柳这样听不懂弦外之音的心肠,究竟是上天的恩赐,还是日后酿成大祸的坏事?

      光是一想,就叫人担忧得很呐!

      师蕴柳解释道:“哎呀我就是看他可怜嘛,而且世子很有孝心啊,西宁王曾经开疆拓土、戎马倥偬,是他打下了源中坝,这才有下游三州灌溉通舟的便利,咱们只当是替百姓报答西宁王了。”

      “是是是。”

      谢鳐不想再聊那个破世子了,直接把话揭过,带师蕴柳这个糊涂仙回到投壶的地方,“方才还没决出胜负,我要重新比一场,小柳你也玩。”

      “好呀,我让人叫戚宣正过来。”

      谢鳐又被她调笑,伸手作势要挠她痒痒,“你这猢狲!”

      “哈哈哈,阿鳐我错了我错了。”

      ……

      *

      东宫

      正殿一如既往的沉静雅致,此时窗前竹帘半垂,半抹晚霞落于殿角的铜鹤香炉上,香气袅袅,满室幽然。

      贺邵端坐于书案前处理政事,案上奏疏摞了半尺高,他执着笔,目光一行行扫下去,偶尔在页上写几行小字。

      半晌,窗外斜影渐黯,宫人将要捧灯进来点燃烛火。

      贺邵收笔搁下,揉了揉手腕道:“沉舟。”

      黑影瞬息间出现,把批复过的奏疏带走,留下两本无关紧要的放在案头装样子。

      下一秒,太监通传道:“皇后娘娘驾到——”

      贺邵闻言,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提前跪于殿中,果然不多时后,外面传来几声争执。

      有内侍称太子正在禁足,不许任何人探视,接着母后身边的大宫女上前训斥:“放肆,敢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

      她们扇了那内侍两个巴掌,强行破门而入。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贺邵起身走下玉阶,恭迎母后的到来。

      皇后走入殿前,先抬手扶了扶鬓边的凤钗,直至抚摸到上面彰显身份的东珠,这才把手放下。

      她一进来见里面冷冷清清,嘴唇立即绷成一条直线,不悦道:“这殿里连个伺候茶水的人都没有,舒妃就是这样协理六宫的?”

      “是儿臣的吩咐,与舒妃无关。”

      皇后充耳不闻,只环视殿内,眼尾的细纹气得更深了几分,“我看东西也裁撤许多,恐怕都搬去五皇子那儿了吧,这个贱人!”

      “母后,此事不值得动怒。”

      “那什么值得动怒,你的太子之位吗?”

      皇后闭了闭眼,不咸不淡的开口让他起来,很快又说:“你的名位、你的尊荣,如今尚存,可下一刻不知还在不在了,这让本宫怎么不着急?邵儿啊,你就当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番苦心,至少将姿态摆出来让你父亲瞧瞧,无论你做得好与不好,咱们先有个储君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得过且过的,你又不是师承老子,学的什么无为而治做派?”

      她说着,伸手从案上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的奏疏,看了一眼页边密密麻麻的批注,又恨铁不成钢的丢回原处。

      “像这种春耕的粮种拨付条陈,你核算得再准有什么用?这种轻巧又无用的功夫,平白耗费心神罢了,反倒是那个孽种,早已上手户部与兵部的政务了!”

      贺邵静静将奏疏放回原位,劝道:“母后慎言。”

      “慎言?到了如今的地步,本宫即使再慎言有什么用?”

      皇后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恨恨的说:“当年先帝还没过世的时候,你爹我也是骂过的,他有本事就废了咱们娘俩啊,可是只要本宫的娘家还在一日,他就没这个胆子。”

      贺邵摇摇头道:“母后,舅舅这些天,身子不大好了。”

      说起自己的弟弟,皇后唇角泛起一抹苦涩,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开口:“所以母亲要为你择一门好亲事,等你解了禁足,本宫便举办一场生辰宴,为你选位家族兴旺的太子妃。”

      她丝毫没观察到儿子皱起的眉头,越说越快意:“到时候,满京城的高门贵女都会见到你的风姿,只要她们有想当国母的心思,必将竭尽全力助你登上那个位置,等到大局一定,我和你父亲也能安心颐养天年了。”

      贺邵不发一言,只是抬眼望向她憧憬的面庞。

      自从父皇专宠舒妃,母后便时常陷入这种忽梦忽醒的状态。

      起初,她偶尔欺骗自己,认为父皇只是短暂贪恋新人美貌,很快就能与他们回到从前,可是随着日久,父皇待母后之情今非昔比,她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母后也不是没有挣扎过。

      除了设计铲除舒妃,她还尝试过给亲生儿子下药,借机博取皇帝的注意。

      记得那天,贺邵做了一个噩梦,醒来后径直走到千秋殿外,却意外发现母后正在嘱咐嬷嬷偷偷给自己下毒。

      后来,担惊受怕喝下茶水的他,果然疼痛难忍。

      母后匆匆赶来,见儿子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样子,心疼的将他抱在怀中,连连忏悔说母亲再也不那样做了。

      结果后来,一如既往,一意孤行,一错再错。

      贺邵手指蜷了下,身子靠在椅背上,泄了所有的力道,“家族兴旺的贵女,怎会选择嫁给儿臣?”

      朝中大臣惯会见风使舵,有点势力的家族,早去五皇子那里献殷勤了,不见得愿意烧他这个冷灶。

      “无妨无妨,这些都不要紧,你且放宽心,全部交给本宫来办,一定能把事情办成。”

      她眼珠一转,瞬间从雍容华贵的皇后,变为了慈爱和煦的母亲。

      “你只要告诉母后,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选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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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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