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鸟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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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群房，绣娘院。
临睡觉前，桐娘问万三娘，“寄蕊的家人呢？没有找过她？”
上京的绣娘都回来了，单单寄蕊没回，她的家人不可能听不到风声。
万三娘茫然地盯着房顶，回道：“找了，怎么没找，可那是公主，就算她的皇帝哥哥不在了，龙椅上坐着的还是她侄子，谁敢喊冤？抱头哭了一场，拿着楼里给的千两白银走了。”
当时，管事和寄蕊一家人在屋子里谈，楼里好多绣娘都跑去围观偷看，她也挤在人群中，看了全程，不过，离得远，她也知之甚少。
桐娘心里暗自估算着，梦仙楼绣娘一年三十两银，千两银子够买断寄蕊三十多年了，再说了，寄蕊难道能一直绣到五十岁？多少绣娘三十岁不到，眼睛就不中用了。更何况，寄蕊一个女子，总归要嫁人的。
这些道理，寄蕊家里人作为大雍朝土生土长的人，估计比她明白得多。只是桐娘虽懂此间道理，心下却仍是唏嘘。
半晌，躺在她身侧的万三娘喃喃道：“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错呢。”她方才问那些绣娘，可她们个个闭口不言，没人告她，定是吊她胃口！她在心里猜测着，寄蕊定是一睹状元郎风姿，不自量力勾引驸马，被公主发现，这才将她发卖了。
经此一遭，万三娘难得睡前没有闹腾桐娘，安静睡去。
桐娘躺在大通铺外侧，歪趴在枕头上，静静看着如墨夜色，想着心事。
听了万三娘一番话，再加上这具身体听到‘寄蕊’两字时的剧烈反应，她几乎可以断定，她就是寄蕊，杨巡就是那个真正与寄蕊相关之人，也是她要攻略的目标人物。
至于这张脸…
系统曾提过，关键人物杨途和杨迁此前都没有见过桐娘，也就是寄蕊。再者系统言之凿凿，‘美人千面’道具符合大雍朝易容术，绝不会露馅！
她只需要编瞎话骗过众人即可。她没有记忆，不会去找原身的家人，即使找了来，她也能购买系统道具‘攫影换像’，篡改原身家人脑中关于女儿的容貌。
如若不然，她也不敢冒险换脸。
她现在这张脸跟以前有四五分相似，她用妆粉遮掩后，只余三四分。日日相处的绣娘觉得脸熟很正常，杨巡呢？他在公主府有没有见过寄蕊？寄蕊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公主一怒之下发卖至偏远村落？这个错，是否与杨巡有关？
她不认为是寄蕊不自量力勾引驸马，被公主发卖。若是如此，寄蕊落此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恨意不甘怎会如此强烈？还有另一种可能，不过刚一冒头，立马被桐娘否决，以寄蕊先前的容色，不至于令驸马色令智昏，公主猜疑生妒。
究竟是什么呢？
桐娘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点，她十分确信，不管杨巡和寄蕊先前究竟有什么牵连，必然没有肉.体上的。
入住杨府群房第一晚，桐娘曾探过这具身子，是完璧无疑。她没有原主的记忆，只能亲自动手摸底。毕竟攻略任务对象时，可不能像糊弄无关人物武三郎那般，动用系统道具，她也不想真的到那一天揭晓此事，事到临头，方才绞尽脑汁编瞎话。
桐娘无所谓这具身体是不是黄花大闺女，是有是的办法，不是也有不是的理由。既然是，她也没打算浪费，索性留作后手，男人不就惦记这虚无缥缈的一层纱嘛。
呆子杨途怜她爱她，她安能骗不倒他？可她还没等到这一天，杨途就自我攻略成功了。
后来，杨迁作为S级关键人物冒了出来。
杨迁虽比他那个呆子二哥聪明机智许多，但武三郎已死，到时，她只需含泪哭诉，武三郎那物不中用，这才会日日打骂她。如此，她多费些心思，也能凑活瞒过。
可杨巡呢？他会相信她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吗？
她看不透这个男人，他给她一种隔着面具瞧人，看不真切的感觉。他曾是惊才绝艳的状元郎，突逢变故，一朝从云端跌落，他真的甘心沦为公主的附庸，做公主背后的男人？被公主密不透风的看守，领着闲职庸碌度日？
听杨途说，他棋艺高超，时与杨恩对弈，杨恩每每惨败，这样一个男人，会甘心沦为他人手中的棋子，任公主摆布？
她不信。
桐娘漫无边际地联想着。
或者，她可以与京城回来的绣娘搞好关系，探听一番。
良久，她才沉沉睡去。
*
这厢，杨迁躺在床上，眼前闪现白日里的情景。
他坐在后花园高高的亭台之上，看着桐娘垂头跟在众绣娘身后，沿着长长的夹道进了撷秀院的后门。
她真的进府了？
为了他二哥？
他承认，桐娘看似柔弱顺从，实则伶俐颖慧，可她对男人知之甚少，在他面前暴露真容后，竟还妄想着他会成全她和二哥一对苦命鸳鸯。
她怕是不知道自己生了怎样一张脸，如月里嫦娥，画中仙子，却还以为自己是之前的清秀之姿，天真地以为多说几遍，他便能心软，送她回府做绣娘，跟他的好二哥团聚。
殊不知，此举早已将她的司马昭之心，袒露在外。
到底是女子，虽有几分小聪明，却上不得大雅之堂。
杨迁嗤笑。
哪怕她是玉皇大帝亲生的仙女，今朝流落凡尘，没了羽衣，如何飞回天上？
还不是要躺在他的手掌心，任他拿捏。
且让她再松快几日，待水陂巷准备妥当，她便乖乖回笼子里呆着，挺着肚子给他生一堆娃娃吧。
即便她日后真记起往事，寻回身份，彼时，木已成舟，为时晚矣！
*
翌日，桐娘照旧先起身，洗漱装扮好，府中打更声响起，同屋绣娘起身盥洗。
桐娘没指望脸上的伪装能瞒过多久，本也想着靠脸攻略杨巡，只是如今她连杨巡的面都没见上，他的脾性更是不甚了解，自不想在此之前秀于林中，被风摧之。
卯末，钱嬷嬷清点人数，领着众绣娘一道前往撷秀院。
只是今日，桐娘除了万三娘外，开始流露出与其她绣娘交好的意思。
她性子柔顺，手上功夫厉害，与她人合作共绣时，不争不抢，但也不拖后腿，反倒得了众绣娘几分高看。
这般过了几日，她也隐晦得来消息，五十个绣娘进京后，在公主府拜见骊珠公主后，便被送往别院，直到公主腹中胎落，众人被遣送回韩州，都未曾再见过骊珠公主，更遑论驸马爷了，她们从未谋面。
桐娘放下心来。
只是，寄蕊她…
“寄蕊是因拜见公主时，行礼不周，对公主不敬，才被公主身边服侍的嬷嬷发卖的。”绣娘周盈悄声说道。
失仪？
古人重视礼仪，这个错处，可大可小。
桐娘轻声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可言说的错处，那日三娘回来，嘀咕了半天。”
周盈露出一副很是看不上万三娘的嫌弃模样，撇嘴道：“她是个没眼色的，口无遮拦惯了。寄蕊当时是被姜雅不小心绊了一下，这才会在公主面前失仪的，那日当着姜雅的面，谁好意思开口。”
姜雅真的是不小心吗？
桐娘不置可否，回之一笑，柔柔说道：“这样子啊。”
姜雅如今也在这间屋子里，桐娘回头望去，姜雅一张小巧瓜子脸，柳眉杏眼，明艳动人，比寄蕊清秀容貌强上许多，她更是绣娘中的领班人物，担管事之责，行走间，昂首挺胸，骄傲恣意。
既然能被梦仙楼委以重任，她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么？
桐娘不信。
可寄蕊会威胁到她什么才让她出手陷害呢？
也许，姜雅也如同冬雪一般，钦慕杨巡，系统这才会将姜雅的爱慕对象和公主男人——杨巡定为目标人物。
看来，是要上演‘她被姜雅陷害犯了错，被公主发卖，如今她身怀利器杀了回来，势必要抢走仇人的男人，让姜雅看得到吃不到，让公主无人疼爱，孤独终老’的戏码？
桐娘有点想笑。
周盈又凑过来问她，如何会与万三娘相跟交好？
万三娘只道旁人心眼小，却不知道众绣娘在私下里嘀咕她直来直去，爱逞口舌之快，因着这，恐怕颇得罪了一些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你说我一句，我回你一言，桐娘见得多了，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鸟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