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红颜祸水系统后》西檐

12、事发

　　桐娘想赶紧找补一下，车夫和婆子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车帘被杨途随手一扯，帘子飞快落下，杨途长腿一伸，下了地，在车旁踱起步来。看起来，就像是骑马累了，随意下地走走的样子。

　　待两人绕行至车前，婆子率先禀告道：“二公子，我们从村头跑到村尾，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挨个问了个遍，都没人知道梁保田究竟去了哪里？”心下不以为然地想着，村口的长舌妇们都说不知道这梁保田去那儿了，二公子不信，非要他们两个老家伙颠着脚跑来跑去问。

　　车夫站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心下暗道，这婆子真会表功，不就问了四五个人嘛，要不是他跟着去的，差点也以为他们把整个村子问了个遍。

　　本也是走个过场，听到他们二人禀告，杨途并未深究，“既如此，就先回府吧。”又隔着帘子问桐娘，“梁姑娘，意下如何？”

　　“皆听二公子安排。”桐娘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杨途甚至能想象得到，她脸上一贯柔美恬淡的表情。

　　婆子撅着肥屁股爬上车，埋着的脑袋下，厚厚的嘴唇怪异地撇着，无声嘟囔道：“皆听二公子安排。”面上表情扭曲夸张，学完桐娘说话，她又恨恨地无声骂道：“狐狸精！”
　　顶着车帘入内，婆子一抬头，已是笑脸相迎，问道：“姑娘渴不渴？”桐娘摇头，“我不渴，倒是劳烦王嬷嬷跑了一趟，快坐下歇歇。”
　　王嬷嬷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马车另一侧。哼，算这小狐狸精识相。

　　帘子外，车夫侧身坐上车辕，杨途踩蹬上马，四人一马开始返程。

　　车轱辘压地、马喷响鼻的声音次第响起。

　　桐娘打发了王嬷嬷，撑着脑袋靠在车壁上懊恼不已，她是脑子抽了，才会想跟杨途打感情牌，心理博主是谁都能当的吗？她乖乖等着男女混合双打不就好了？这次没有机会施展，等下次不就好了？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深耕，两分爱意而已，还耕耘不来？非得客串心理师，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对，她有智能探测仪，连忙呼叫系统：【系统系统，杨途的爱意多少？没有降吧？】

　　系统平静的电子音响起：【杨途爱意98%，没有降低。】

　　桐娘又问：【爱意上升后，还会降低吗？】
　　系统：【会的。】

　　桐娘：【爱意达到百分百，也会降低？】
　　系统：【当然。不过宿主放心，只要攻略目标的爱意有一瞬达到百分百，宿主即可获得奖励。】
　　【攻略小贴士：攻略人物爱意不满时，回落的可能性高达70%，但当爱意满格后，回落的可能性很小，不足1%。】

　　桐娘思索片刻，又问道：【那等他爱意掉下去几点，我再给刷回满格，岂不是又可以获得一份奖励？】
　　系统：【不可以。攻略仅有第一次成功时，才可获得奖励。】

　　桐娘习惯了资本家体无完肤的剥削，对此倒也没有太多意外。她对自我认知还算清晰，没那么大能力掀翻系统统治，自己当家作主。
　　就现在这样也挺好，攻略目标系统定，操作步骤她来，跟着系统走，系统吃肉，她喝汤。是的，桐娘猜测系统肯定也能从攻略中，得到某种好处。无利不起早，她不信这世上会有人平白无故出个系统给玩家玩，而不盈利的。
　　不过桐娘从来没起过好奇心，系统给她画的饼又圆又大——绝世容颜、长生不老！那么系统以及它背后的人，得到的只会更多！桐娘不妄想去窥探，探到又如何？她知道自己的劣根性——欲壑难填，可她更知道自己的本事——没啥本事！
　　索性塞起耳朵，不听不问，做好自己的事，得到自己想要的。
　　仅此而已。

　　桐娘怀揣着每个打工人朴实的渴望，问道：【你们有没针对人物性格制定的攻略手册啊？】直接告诉我怎么做！打工已经很累了，带着脑子打工，好费脑细胞的。
　　系统：【没有。】

　　桐娘不依不饶：【那你把原桐娘的记忆传输给我。】系统之前说任务是根据与桐娘相关人员展开的，可它又说桐娘的记忆里没有杨途存在，里外话都被它说完了，桐娘刚刚铩羽，此刻只想摆烂上分。

　　系统：【能量不足，桐娘的记忆无法传入宿主脑中。】

　　桐娘不死心：【需要多少能量？】

　　系统报出一串数字。

　　桐娘看着面板上可怜巴巴的‘240’，闭上了小嘴巴。

　　*

　　马车停在杨府角门，杨途利落下马，有小厮跑上来，接过马缰绳，牵了杨途的马。桐娘和婆子下了车，车夫赶着车去马厩，小厮牵着马也跑去马厩。

　　余下三人自角门入，往府中去。
　　婆子手里提着一暗红色木制提盒，是路上用来装茶水糕点的，行至十字分叉口，她先屈膝告退，自去归还提盒。

　　桐娘和杨途也不是同路。

　　“那些事我此前并不知。”
　　“这些碎银子铜板给你。”

　　两人异口同声，看着对方脸上的神色，转而相视一笑。

　　杨途将手上的荷包又往前递了一递，索性直接塞到了她手中，嘴上回道：“我知道，我并未怪你。”
　　“这是我让随风换来的碎银子和一些铜板，你留着，日后买零嘴，使唤小丫头跑腿，都用得上。”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随便哪个都要给，你，你多看看旁人行事，再斟酌着看。若有不懂的…..”他本想说写信给他，又不知道她识不识字，只好改口道：“带个口信给随风他们，或者等下次见面再说与我听。”

　　这么麻烦？
　　桐娘秀眉蹙了蹙，“我能写信让他们带给你吗？”

　　她竟然识字？
　　杨途心下生出几分喜悦，他生母并不识字，周氏也不认字，只有故去的太太才识得一些。他生母去世前，一直跟着生母长大，生母忙着争宠固宠，在后院与通房丫鬟们争得你死我活，直到同为通房的周氏落下了男胎，父亲大怒，将生母乱棍打死，丢入乱坟岗。
　　生母死后，父亲这才惊觉他已经五岁，竟斗大字不识一个，将他安置在前院，与大哥共同接受夫子授课。大哥天资聪颖，不过十岁，已熟读四书五经，夫子授课晦涩难懂，他讷讷不敢言，每每父亲考校功课，大哥对答如流，他答非所问，让父亲伤透了脑筋。他也曾说过，听不懂夫子授课，父亲当即怒斥道：“当世大儒竟教不了你一黄口小儿？小小年纪，竟已被你生母教得满口谎话，去院中跪着！”

　　正沉浸在回忆中的杨途被一声女声唤醒，“能吗？”
　　杨途回过神来，应道：“自然可以。你识得多少字？”

　　桐娘保守回道：“日常用字，应该都识得。”

　　杨途抬目望去，随手指了匾额上的几个字。桐娘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一一念着，无一出错。杨途又回想起，这一路走来，他们共同见过的那些景象，小到驿站里每座屋子外面挂着的木制名牌，大到余家湾村口立着的碑，一一问起桐娘。

　　桐娘心下疑惑，怎么突然小考上了？
　　幸亏她记性还不错，垂眸想了想，一一回答着。

　　桐娘竟都还记得八九不离十，几乎没有错。只是偶有几个读音不太标准。
　　杨途心下惊诧不已。
　　识字？刺绣？
　　她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桐娘脑海中响起：【宿主，杨途爱意+1，已达99%。】
　　啊？桐娘纳罕，是因为识字吗？她看着杨途面上的诧异，以及流露出的几分欣喜满意，看来，确实是因为识字。
　　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不待她反应，杨途带着几分期待的声音响在耳畔。
　　“桐娘，你可曾记起往事？”

　　桐娘摇头，暂时先甩掉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专心回答杨途的问题。
　　“不曾想起。可我拿起针线，就知道如何下手。看见字，便识得，知道是什么意思。”

　　杨途有点失望，他觉得桐娘会识字刺绣，通身透着不凡气质，定不是寻常农家女子，她兴许有一个很不错的出身。
　　若是，她能想起来就好了，有个高贵出身，即使有武家沟往事在，只要他和她家中联手遮掩了去，便无人知晓。到时，他也能去父亲面前试着提一提，要娶她！

　　“改日休沐，我陪你去城中看大夫，兴许就治好了呢。”杨途说完，又想起另一种可能，万一桐娘之前早有婚约，更甚至，她早已成过亲，怎么办？

　　桐娘心下却是清楚，这记忆被系统封存着，怎么可能轻易被普通大夫治好？
　　她柔声应下。

　　通向外院的那条小道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途瞧去，看清来人，跟桐娘低声解释道：“是我的贴身小厮，随云，许是有急事寻我。”

　　话音刚落，一个十来岁的小厮气喘吁吁跑到了眼前，急声道：“二公子，老爷喊你去书房回话！”

　　问话而已，有什么好急慌的？
　　杨途呵斥随云，“既是问话，慢慢说便是，着急忙慌跑来，什么样子。”

　　随云急得跺脚，挤眉弄眼，示意二公子过来说话。

　　杨途十分看不上他这副样子，皱着眉头，语气间满是嫌弃，“有话直说。”

　　随云一跺脚，“老爷收到安和县捎来的一封信，现下在书房大发雷霆，着人喊二公子过去问话。”
　　他怯怯地看了桐娘一眼，这一眼，立马让杨途和桐娘明白，这封信，必然与桐娘有关。

　　杨途来不及多说，跟着随云脚步匆匆离去。

　　桐娘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转身回了群房。

　　这厢，杨途刚迈进书房的门，便被上首甩过来的信纸信封砸了一头一脸，他不敢伸手去挡，锋利的信封角将他的额头砍得生疼，他却不敢伸手去摸，连忙弯了双膝跪在长长的案几前。

　　案几后，杨恩怒不可遏，厉声喝道：“杨二，你真是好大的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