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戒断反应Ⅰ》Nirvanna

34、Ch.34 没有男人躲

　　前方的过道弯弯曲曲，微弱光芒的灯泡被打碎了不知几个，这里几乎陷入了无尽黑暗。时不时亮起的火舌留在了洞穴里，紧接着，在利柏拉托的呼吸之间，一枚炮弹向他们发射而来。

　　利柏拉托高声一呼，炮弹威力直达使人产生了接近死亡的感觉。

　　在气流的牵动下，他以一股巨大的力量毫不费力地向侧边滚动，莉莉安想要奔来抵挡，但已经晚了。此时炮弹几乎已经炸向石壁，这一切都是在几个呼吸的瞬间完成的。

　　当莉莉安成功推开炮弹时，她听见利柏拉托向她喊叫，并感到一阵风啸。

　　“趴下！”

　　与爆炸同时发生的，是那些暴徒们的垂死挣扎。利柏拉托听见了自己的咆哮声，而洞穴里猛地灌进了凉风。他怒吼道：“闪开！”

　　第二支炮弹管口从洞口的位置伸了进来。

　　紧接着传来一阵冲锋枪的扫射声。洞穴里出现一道灰黄沙尘风暴，毫无疑问，那是炮弹卷起的火药与尘土。

　　爆炸的声音几乎把枪鸣淹没，使得在场的人耳边嗡嗡作响。

　　莉莉安向右颠簸了一下，就像是巨大的气波重重地砸向了她的身体；与此同时，传来了噼啪连绵的枪击声音，犹如石块拍击他们，然后一声砰的响声在他们重击在地面时发出。

　　她来不及查看利柏拉托的状况，发现第二支炮弹已经准备就绪，几乎伸进了洞口内。

　　“趴下，利柏拉托！”莉莉安喊道。

　　她扔掉手里的东西，用尽全力向炮弹跑去，当她与炮弹碰在一起时，感到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听见指甲摩擦铁壳的刺耳声音，然后使劲调转方向，紧接着炮弹又向暴徒们冲去。

　　炮弹在隧道中摇摆着，几乎失去了对方向的控制。

　　“趴下！”莉莉安高呼。“掩护自己！”

　　当她拽过利柏拉托到身后时，炮弹撞击到石壁炸开一片火花，他们趴在地上，好像要把自己埋进地里面去。

　　石壁摇摇摆摆，落下几块石头，重重地砸在莉莉安的后背上。

　　气浪拍打着利柏拉托的脸、头发和衣服，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试图撕扯掉它们。隧道里仍然是黑的，并且很热，他的整个身体像是在火里翻滚。

　　利柏拉托用胳膊肘撑着起身，环顾四周。他几乎无法看到还幸存的人。

　　这些恐怖分子开枪的动作到了疯狂的程度，当他们几人遇到像一群搁浅在海岸上的鲸鱼那样无视敌友胡乱扫射的暴徒时，他们还有几分胜算？

　　那名暴徒瞄准了莉莉安，或是利柏拉托。

　　这种ASP手枪装填了格拉塞子弹，这是一种经过预先加工、可裂成碎片的子弹。一发这种子弹就能致命。它能穿透皮肤、骨骼和金属，然后里面的小金属球就在目标内瞬间爆炸。

　　这种子弹在几尺之内就能把一个人炸成几块，把胳膊或大腿炸掉，当然更能一招致命。

　　同伴们头顶的石块摇摇欲坠，像是要倒在他们身上，但另一侧的暴徒正偷摸着要使他们丧命。

　　正当暴徒扣下扳机时，莉莉安的身影就进入了利柏拉托的视线内，ASP发出的两发格拉塞子弹冲向了她。

　　第二发子弹几乎是慢动作摇摆地移动着，不断簌簌地尖叫着。然后当莉莉安挡下时，子弹划过石壁，一条细长的火焰，像点燃的天然煤气，在洞穴里嘶嘶燃起，甚至在火焰消失前，能够看清火焰的红蓝色火苗。

　　利柏拉托在地面上反滚了几圈，随后撞在了石块上，随后一块石头被人从里面炸了开来，紧接着听见了金属碰撞得尖锐刺耳的声音。

　　他举起手枪扫射时，莉莉安正好将石块举起重重砸向了塔拉斯。

　　洞穴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当时谁也没吭声，然后利柏拉托才开始向莉莉安看去，极度的恐惧、懊恼、强烈的负罪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我们得走了。快动一动，按照计划进行，我们说好的。”她说。

　　利柏拉托抬头看他，嘴唇已经变得灰白，身上鲜红的血喷涌而出，他想说话，但只见鲜血汩汩地流出来。

　　莉莉安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弹孔，虽然很多，但他反应及时，多数伤口都不致命。“我猜我没有时间安慰你。动作快点儿，站起来，我们得赶紧走。也许其他暴徒还在寻找我们。”

　　周遭一片寂静，压抑沉闷，毫无生气。

　　利柏拉托死劲地捶打地面。洞穴里响起了震动，可是一点儿也没用。灯已经尽数熄灭，也没有光线从外面投射进来。

　　此时，他的心像锻锤一样地跳动，两手开始发抖，然后他把这双发抖的手举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在那儿蹲坐了多久。他回想起了和道格拉斯约定好的事，顿时觉得有了一点力量。

　　他站了起来，甚至惊异自己从何而来的勇气。可是，这不是勇气，总之，这一切可以说是与希望有关。

　　当他从黑暗中走向光明时，他甚至不再感到害怕。他的心里只有一种强烈而冷漠的空虚感，这空虚感正逐渐被极大的愤怒所取代。

　　利柏拉托完全清醒了过来。

　　“没有男人躲在女人身后的道理。”他说着。

　　然后，莉莉安仿佛被搏动了体内的某个开关，看了眼他后站起身，转向洞口。

　　在利柏拉托眼中，她的表情刹那间发生了转换，精美的面孔变得坚毅决绝，展现出一位“神明”在处理危机时的超然与镇静。

　　“跟我来。”她命令道。

　　利柏拉托的身体也能活动了，恐慌和求生的本能让他绝对清醒。他手脚并用，从石块下爬出来，右前臂一阵刺痛，像被撕裂了似的。

　　他一度以为自己要被砸死了，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胳膊被碎石划伤，一粒坚硬的石头在他前臂上戳出一个边缘残次不齐的窟窿，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涌。

　　终于来到了洞口，阳光就像是被打碎了屏障一般猛地照射过来。

　　集中营里已完全沉寂。遭到囚犯的反击，除了令人感受到蝼蚁转变为猎鹰之外，算是相当惊愕。沙尘地面几乎没有风吹草动，炽热的烈焰当空，传来无烟的火药味，激烈而危险。

　　沉默的基地透露出阴狠的凶光。

　　莉莉安眼望着暴徒，恼怒在心。她看见人手一个重型武器，在武器库的围绕下，其危险黑暗更远甚于漆黑如墨的山洞。

　　战火的声音让她转过头去，昏暗的阴影里有些什么东西要冲破出来。道格拉斯还在同隧道里其他暴徒作斗争，带着一片火花莽撞地冲向光明。

　　“这些导弹会波及到周边所有人的。”道格拉斯看着他们两人之间隐藏在面无表情之下的情绪，率先提醒道。

　　“我只知道这里只有一群恶棍。”莉莉安传来一串闷声，嘴唇呈现出坚毅的线条。“一枚导弹的爆炸对于这地方而言根本是九牛一毛，能与这些恶棍和平相处也不见得没有进行过什么龌龊交易。他们需要付出代价。”

　　“那就只能反抗了。”利柏拉托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热血澎湃的一天，似乎有点意外，他居然会把生命交给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我敢保证，这场暴风雨特别可怕。”

　　道格拉斯凝视他们没有笑意的坚决表情。

　　这两个人是来真格的了。这绝对是个荒谬的计谋，要他卷入其中无异是疯狂。他和利柏拉托在某些方面所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过现在除了一拼到底外别无他法。

　　和一群危险人物交手、玩一场危险的游戏，这种结果他早该料到的！

　　但他知道利柏拉托和莉莉安是对的。“那好吧，我加入。”

　　宛如响应一个会议的讯号，莉莉安和利柏拉托一块儿行动起来。

　　利柏拉托抬起胳膊，示意道格拉斯为他简单处理伤口。而莉莉安已经如同发射的箭，一转眼便冲了出去。

　　当集中营压抑的氛围逐渐染上血腥时，利柏拉托想起了他们近在眉睫的诸多难题。

　　他们需要解决这些堆放的导弹，以免这些余党报复性攻击附近的村庄。

　　利柏拉托为自己感到惊异。伤痛、肾上腺素和命运转折的兴奋融合在一起，让他从一个不情愿面对人生的逃兵，转变为他从来不曾允许自己成为的一种人——一个身负重任的善人。

　　他想要改变人生。他想要过普通幸福的生活。他想要远离战争与危机。

　　“利柏拉托！”莉莉安招呼着，她察知了他心态的转变。他已从一个被迫且缺乏主观的杀手，转变为一个反抗黑暗的伙伴。“找到其他囚徒，别冲动。你好像有点想要拯救世界了，是吗？”

　　“百分之百确定，”利柏拉托说：“我只想保护你们，在经历这些荒诞不经的冒险中，被一群带枪的暴徒追逐着，真是荒唐。”他拖拽着装有导弹的武器箱送到其他囚徒面前。“我看到他了。”

　　道格拉斯很快就和他会合。

　　这个基地燃起了火焰，整个区域都湮没在了火红色烟花当中。道格拉斯从火焰中间望去，在红色沙尘扬起的一层薄纱之后，两个身影在各自奋战，他的心中有什么在澎湃，但他无法确定那是什么。

　　随着火焰的扩散，热量也提了上来，空气中尘土飞扬，已形成了一片褐色的雾霭，他觉得每一口呼吸里都有尘土味。沙尘飞溅到眼里，他得不断擦拭眼睛里流出来的粘稠液体。

　　风像剑鞘一般，卷起空中的砂砾不断投掷过来，把大家的脸弄得生疼。

　　“这边！”道格拉斯的话语平淡，没有感情色彩。似乎只有音调的升高，而没有情绪的波动。“别发呆了，赶紧离开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