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戒断反应Ⅰ》Nirvanna

227、Ch.22 我决定放你

　　阿尔赫娜幻化出一道道光球，然后将它们合到一块，让它们迅速逼近赫卡柏。接着，她的手上下翻动，开始攻击。她做这一切默默无语，也没看皮特罗一眼。

　　虽然这时间极短暂，但皮特罗一瞬间心情为之一动。在敌人的阵地里，有了他的爱人。

　　“不动手就出去。”阿尔赫娜开口。她声音很低，不带任何感情。

　　皮特罗盯住她的眼睛，没有从中发现什么特别的信息。其实，她的眼睛根本没有看他，也许只是眼角的余光透视着他。

　　皮特罗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这个阿尔赫娜，活生生的阿尔赫娜，是过去的阿尔赫娜。

　　屋里死一般地寂静。皮特罗尽量装得冷静。他一会儿抬头去看赫卡柏，一会儿又望望她。

　　他俩的目光终于相遇了。默视一阵，她转过头对赫卡柏冷冷说道：“你永远不会得到这个能量。”

　　赫卡柏看了一会儿，像是拿定了主意。她向他们挥手而来。

　　“你们当中只有一个人能离开这里。”

　　“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手，”阿尔赫娜愤怒地吼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么你就错了，阿尔赫娜。”赫卡柏的眼睛叮嘱阿尔赫娜，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来到皮特罗身边。“你将现实宝石放在哪个部位，马克西莫夫先生？”

　　皮特罗发疯似地拼命抓住椅子的扶手。

　　汗水从他的额上流下来。骨头断裂时的疼痛已在他脑海中回荡，他竭力使自己坚强起来，忍受即将降临的酷刑所带来的痛苦。

　　一股力量毫不犹豫地抓住皮特罗的双臂，向外弯曲。赫卡柏嘴里发出愉快的笑声。

　　皮特罗拼命扭动身子，想挣扎或从椅子上跑掉。但被赫卡柏死死地按住椅背，把他稳在原地。他的脸上已经汗水淋漓，嘴唇张开，不由自主地露出牙齿来。

　　在感到越来越疼时，他见到旁边的阿尔赫娜睁大两眼，吃惊得微微张开嘴唇。

　　赫卡柏把皮特罗的四肢板得垂直，慢慢地反方向扭向他的手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够了！”阿尔赫娜喊道。

　　赫卡柏随意地放开了皮特罗的四肢。

　　皮特罗像一只中弹的野兽，轻轻地呻吟一声，接着听见赫卡柏说道，“这家伙没有一点幽默感。”

　　阿尔赫娜坐回椅子里，双眼紧紧地闭着。

　　皮特罗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撕扯，盯着赫卡柏，几句脏话脱口而出。

　　“噢，你还没死去，”赫卡柏冷酷地说。“和死亡相比，人寰痛苦都是可以忍受的。这是你的选择。对抗我，死路一条。”

　　“我要向你们简要地解释一下，”赫卡柏继续说，“为什么我没有叫你们去见死亡。其实，你们受的这些苦是多余的，我完全可以把无限宝石从你们的身体里剥除，那不过是把我的双手弄得更脏一点罢了。”

　　像是为了增加这番话的力量，她略略停顿一下，然后又说道：“两位，我正被一种厌倦的情绪折磨着。自从涅墨西斯分裂自己之后，我的生活失去了唯一的乐趣。这是一种致命的情绪。我已经万事如意，再没有了什么生活的激情。我的能力范围中，我已经唯我独尊。

　　“那些看重我并发挥我才干的人已经不在，而我掌管的生物也很微不足道。说得好听一点，在我所选择的道路上，已经没有还未征服的目标。要想使我的道路有所改变也已为时晚矣。在一般人看来，所有野心的最后目标便是权力。可我认为，以我现在所处的地位，我比任何其它领域的生物更成功、更伟大、更有权力。”

　　皮特罗此时一心两用，一边听赫卡柏的讲话，一边则在暗自谋算。阿尔赫娜就在旁边，而且他为她担心。。但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桌子后面那张宽大的灰色脸庞和那双不断眨动的金黄眼睛。

　　柔和的声音还在继续。

　　“二位，我眼下感兴趣的只有宝石。只有那些曾经独属于她的东西才能激发我的兴趣。目前，以我自己的眼光看，已经勉强达到了这个目的。我真诚地相信，二位，我这种对目标完美性的追求，最终会被你们所承认。”

　　赫卡柏停下来，皮特罗看到她那双发黄的眼睛睁得好大，好象是前边有着诱人的幻影。

　　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皮特罗心中暗暗骂道。正因为这样，这个人就更危险。

　　一般来说，大多数罪犯犯罪的动机是贪婪。但如果她有明确的献身目标，那情况就不是这样了。

　　面前这个人可不是个普通的歹徒恶棍。她是一种威胁的代表。皮特罗禁不住感到赫卡柏的思想很独特，并为之所慑服。

　　那双大眼睛略略闭上休息一会儿。

　　“好啦，现在我们言归正传，回到面临的具体事务中来吧。二位，就借这个机会，”赫卡柏指了指他们各自保管的无限宝石，“我已经让很多人的胸口上有了个窟窿。这些小玩意是一项完美的杰作，我对它们相当满意。但是我没有对你们这样做，因为你们与大多数人不一样，你们最有能力承受宝石的力量。宝石不会在你们的胸口穿个洞。当然，不让你们死的另一个原因，是我怀念那个家伙。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目前我心里还牵挂着其他的一些事情。”

　　“因此，”赫卡柏看着他们的脸，“我决定放你们走，再严重警告你们一次。你们可以利用宝石的力量，但不能毁灭这些宝石。”

　　“就这些了，”她最后说道，“你们要是让我再发现试图摧毁宝石，所有宇宙就得马上陪你们去见黑暗。至于他们怎么个死法，就看我到时候怎么想了。”

　　皮特罗身上的束缚一点点松开。

　　“离开这里。”赫卡柏冷笑一声。

　　皮特罗的目光再一次盯住那宽宽的灰脸，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些罪该万死的人，最终逃不过最后的审判。这句话你记好了，它永远不会变。”

　　他又将眼睛转向了阿尔赫娜。她目光低垂，没有看他。

　　眼前的赫卡柏立刻消失，面前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条不太长的过道。

　　“快看！”人偶皮特罗惊呼道，“快看那边！那是出口。那像一个安全逃生出口的标志，对吗？”

　　阿尔赫娜用平淡的语气慢吞吞地答道：“也许还是某些人的葬礼。”

　　“怎么死的？”人偶皮特罗问，因害怕连声音都变了调。

　　“被打死的。”

　　“那太可怕了，”人偶悲叹道，一对浅蓝色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多可怜的小伙子。这实在太可怕了。”他使劲咬住他那颤动不已的下嘴唇，随后又颇带感情地抬高嗓门继续说，“可如果我们不离开这个鬼地方，那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阿尔，你们都怎么了？难道你们不明白，这是我们唯一离开的机会啊。这机会，我们人人都有一份啊。”

　　人偶熟练地做了一个表示痛苦的怪相，然后将脸转开。

　　面对这一套微不足道的表演，以及人偶那副如丧考妣似的悲痛欲绝的样子，阿尔赫娜根本就无动于衷。

　　皮特罗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轻轻传来，那单调的声音含混不清，几乎一句话也听不出，就像一种虚无的喃喃低语。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人偶极度痛苦地转过脸去叫道，“我们可不能光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这场面。”他简直在咬牙切齿，满脸悲哀和忿恨地直摇头。

　　皮特罗推开他的手。“得了吧，皮特罗。你不用这样故作幽默。”

　　人偶皮特罗堆起一副欲哭无泪的笑。“这并不真的是假装，”他叹了口气道，“我刚才只是给你们烘托气氛的。这其实是最好的结局，是我接受的。”

　　“你在撒谎。”

　　“我从不撒谎！”人偶带着一种自豪的庄重神情反驳说。

　　“你此时就在撒谎。”

　　“我只在必要的时候撒谎。”人偶为自己辩解道，同时将目光移开了一会，一面怪可爱地眨动着他的眼睫毛，“留在这里也挺好的，真的。我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探索我究竟是谁。皮特罗，你得帮我招呼阿尔。我们不能再失去她了。”

　　“可你不必留在这里，”皮特罗强调说，“巴塞罗谬也和你一样，你不明白吗？你可以有全新的生活。”

　　“我试过了，”人偶沮丧地承认道，“它使我很不舒服。”

　　黑暗不急不慢地朝他们袭来，三个人郁郁寡欢地朝着出口走去，彼此间保持着几英尺的距离，好像素不相识似的。

　　“一切都结束了。”皮特罗说。

　　“一切都结束了，”人偶丧气地赞同道，“我想要留在这里。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想成为你的影子或者说替代品。”

　　“你干嘛不做我的兄弟？”皮特罗建议道。

　　人偶断然否定了皮特罗的想法。“这可是个原则问题，”他以决然的口气解释说，“我无法接受阿尔赫娜爱的是我又不是我这件事实，而我也是最不愿让阿尔卷入我们之间问题的人。”

　　他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于是洋洋得意地继续说道，“赫卡柏的游戏盒里没有时间概念，我可以随时找到阿尔的曾经现在和未来。我会是所有宇宙中最了解也最爱她的人，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她的一生。这样我就赚到了，不是吗？”

　　“也有道理。”阿尔赫娜笑了一下，用平淡的语调配合他。

　　事已至此，皮特罗没再劝慰。

　　这种突然而至的沉默，这种如此悲伤地重新回到现实中时所表现出的柔情，这张苍白的面庞，直至那拥抱，凡此种种都在告人偶皮特罗，一切都结束了，不管有什么纽带在联系着他们，也都被他永远砍断了。

　　皮特罗和阿尔赫娜消失在光源后，总计一秒钟，接着又恢复平静。

　　人偶沉默无语，一动不动地立在出口的位置。

　　他像一个农夫，经过一场暴风雨之后，在查看受到摧残的农田的损失，他在反躬自省，在估摸心里所造成的伤害。

　　他没有再去思考，他认为选择一起离开造成的伤害是无法挽回的。有些痛苦，会愈演愈烈，直到抵达极限。

　　而他越是觉得羞愧和懊悔，他就越是感觉到，经过这么一番斗争，他们剩下的只有互道永别了。

　　不管皮特罗多么希望他也离开，他已经把他的可悲的爱情遇见了终点。如果他想得到阿尔的话，则必须与皮特罗决出胜负，而这必将为阿尔带来负担。

　　他们所处的环境以及他拒绝离开，也使一切化作了泡影。

　　他本想离开的，可他没有皮特罗这种力量。

　　这种自信本身、这种无法再忍受的一个人的暂时的孤独，已足以说明了这一点。如同他们现在离开了一样，很显然，如果他再稍微给自己一点点痛苦，他就会从此长眠不醒了。

　　光亮消失了，人偶皮特罗感觉到流逝的时间把他的生命也一同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