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戒断反应Ⅰ》Nirvanna

226、Ch.21 那是真正的

　　皮特罗大约是在第一眼看到人偶版皮特罗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赫卡柏的意思。就在他不停翻动房间时那些可恶的人偶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每个缝隙里冒了出来，涌现出一大批似真似假的熟人，想要借此蛊惑他沦落入错误的生活处境中去，而又想要将自己同那已冷却的过去一刀两断。

　　老实说，如果不出现以假乱真的阿尔赫娜，他大概不会清醒得这么快。

　　在碰见人偶皮特罗前，他已经对这种生活麻木，甚至怀疑自己也是人偶的一员。到了碰面的那一刻他才突然明白过来，即他对自我产生怀疑，倒是那个人偶——与他长相一模一样到分不清区别——反倒令他清醒过来了。

　　在整个交流的过程中，他所想的就只是一件事，那就是拿到宝石，离开这里。

　　人偶皮特罗对于事实没有争议，在他说明真相后一言不发，显然，他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人，但再也不会有任何争议了。

　　在皮特罗眼里，这个人偶算是没有心眼的了。或许赫卡柏本就有意让他更加与自己相似，才能做到如此以假乱真的程度。

　　商量好对策后，皮特罗和往常一样，做出计划对赫卡柏进行反击，这一来，人偶皮特罗便焦急难耐起来，像个小男孩：成功或失败，他的结局该当如何呢？

　　人偶像乞丐缠住路人一样缠住了皮特罗，尽量让自己显得聪明而又冷静，但皮特罗观察起他的眼神。

　　他觉得人偶太过心浮气躁，因为巴塞罗谬也是如此。对于这些皮特罗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人偶几次叨扰，便让他的牙齿不禁咯吱咯吱起来。

　　“跟你说话以后，一个人对自己的评价会降低一大截的。”皮特罗说，“对于你这种人偶来说，这是最重要的。成为一个人就要用他人的眼光观察自己，这就是我们用来为成长开门的那把钥匙，使他有机会自己走出困境。”

　　“我是否可以把你的话当作邀请我成为你的建议呢？”人偶开玩笑道。

　　皮特罗看了他一眼，然后敷衍。

　　“是的。可是，假如你想取代我而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你就得采取我的性格方式。你或许根本不会喜欢那种性格方式的。”

　　也许曾经的自己可以，那个时候他还活着来着。可是，现在的皮特罗已经像被磋磨过的鹅卵石，怀着极大的忍耐把所有的痛苦统统包裹起来，只要能让他带回自己的爱人。

　　这个人偶聪明、活泼、可靠，不会因为种种琐碎之极的问题而倍受折磨。他身上有一种气质……就是用语言也无法表达——那是过去的自己。

　　“真是见了鬼，你打算怎么做？”

　　在长廊上，他们的脚步发出了沉闷的回声。一道小门出现在了长廊的尽头。

　　他们穿过这道门，来到顶上有一道光源的窄窄的通道。人偶试着推了推门，然后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皮特罗猜想，他们至少还得对抗一些东西，才会看到赫卡柏。

　　开门的声响从里面响起，们马上开了。一个穿着晚礼服的人偶站到一旁，他们注意到这个人偶的双眼是用纽扣缝合起来的，嘴巴也是缝合上去的尖长的一副鸟嘴。

　　“再往前走，两位。”穿晚礼服的鸟人说，然后将他们推进黑暗中的光源。

　　坐在一张高靠背椅上的那个人居然是赫卡柏。她冷静地望着走进来的两人。她面前的是一张宽大的写字台。“早上好，马克西莫夫先生，”她用低沉而玩味的声音说道，“请坐。”

　　身后的鸟人将皮特罗推过厚厚的地毯，来到一把低扶手椅面前。他松开手，让皮特罗坐下，面对着大写字台后的赫卡柏。

　　那两支魔鬼样的手松开了邦德的胳膊，使他感到一阵轻松。他让手臂自由垂在两边。尽管手上血液流动引起痛感，他却感到非常痛快。

　　赫卡柏那颗硕大的头颅仰靠着高靠背椅。她一直盯着皮特罗，一声不吭。

　　皮特罗立即有了一种感觉，他发现自己虽然和赫卡柏交流过，但那种仰视根本没有反映出从她身上流露出的得意、权威和智慧，同时，她磅礴的能量也没能反映出来。

　　她的身躯与人类无异，但当你想要探寻时，她的头就像气球一样不断放大，至少能够填满整个房间，而且又大又迷幻。她的皮肤变成灰白色，绷得紧紧的，几乎看不到她的头顶。她的脸上既无眉毛，也无睫毛，而且，两只眼睛隔得很开，以至于别人看她时不能同时盯准她的两眼。她看人的时候目光十分沉着锐利，似乎能穿透对方的身体。

　　当她的目光在看什么东西时，好像在把这个东西包裹起来，要吞咽下去一般。

　　此刻，这对眼睛微微鼓胀，眸子周围的虹膜呈现出金子般的黄色。它们更像是一对野兽的眼睛，喷射出可怕的火苗。

　　皮特罗只觉得眼睛酸痛，很快移开视线。他早已料到，她的整个外观令人生畏，甚至害怕。他完全可以想象，这样一个魔力的人，一定对世界具有报复心理。多少年来，在某种程度上，她一定也实现了自己的目的。

　　赫卡柏纹丝不动，一身不吭，打量着眼前的皮特罗。

　　皮特罗毫不害怕地与她对视，然后又打量了一下屋子的四周。

　　四处都摆满了道具，整个屋子宽敞、阴冷、安静。

　　赫卡柏的双眼直盯前方，阴森森的。不一会儿，皮特罗注意到，虽然那身研究还盯着自己看，但它们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毫无洞察力。皮特罗感到，此刻赫卡柏的脑子一定被什么别的事情困扰着。

　　皮特罗不想让自己落入下风。刚才被拧得麻木的胳膊现在恢复了感觉，他张口想要说话。

　　赫卡柏开腔了。“马克西莫夫先生，你要发言可以。可是你如果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你可以继续尝试，看看你边上的家伙。那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皮特罗身子后撤，看了看人偶皮特罗。真是足智多谋。皮特罗心想，要是他输了，用人偶替代他，这阵算是一种完美的设计。

　　皮特罗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对目前的处境他并不特别感到担忧。

　　他相信他不会有更糟糕的后果了。对手狡猾精明，还不至于蠢到连人偶都没有百分百复制就让自己从世界上消失，除非她把一切都精心策划好了。如果他被干掉了，那托尼那些老家伙也能看出端倪。这会给她自己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赫卡柏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个。

　　此时此刻，皮特罗真正担心的是人偶皮特罗，那个愚蠢的人偶，还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赫卡柏又开始了翕动她的嘴。“先生，我已经很久没和生物打交道了。阿尔赫娜离开之后就再没会过面。但我听说了不少你们的事迹。据我的一些观察，你是她的伴侣。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你想复活她。据我所知，是利用宝石的能力。现在的生物里，能利用无限宝石而不被毁灭的不多了。我也为她所做的错误选择感到惋惜，我以为她会做出一些更令我刮目相看的事情来，但显而易见，我对她付出了太多希望。那么，马克西莫夫先生，这一次，你是作何选择呢？该不会是与我为敌吧？”

　　赫卡柏的声音柔和沉静，脸上毫无表情。她的声调听得出是玩弄的腔调。

　　皮特罗一声不吭。显然，赫卡柏对他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

　　“马克西莫夫先生，你的确很有意思。你和你的朋友们命运怎么样，完全取决于你的选择。”

　　皮特罗对此毫不怀疑。

　　赫卡柏的目光看着皮特罗。

　　皮特罗不自觉地挺直身子。

　　“别动，马克西莫夫先生，”赫卡柏仍然沉稳地说道。“要是你听话不动，也许你旁边的人偶还有希望活命。”

　　皮特罗冷冷地盯着赫卡柏那双发黄的冷酷的眼睛。他还没回答，一条条藤蔓便把他的身体捆住，接着，他的两个手腕又被缠住了，绑缚在椅子的扶手上。接着又有两道藤蔓把他的脚踝捆了起来。

　　如果他现在还想挣扎，也不过是连人带椅摔倒在地板上罢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写字台右边的们被猛地推开。一个女人慢慢走进来，从黑暗中露出她的整张脸庞。

　　皮特罗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阿尔赫娜。

　　她来到屋中央，开始从头到脚仔细地审视皮特罗。仔细打量完之后，她朝赫卡柏转过身子。

　　“你有什么目的？”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赫卡柏一动不动，朝皮特罗说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人，马克西莫夫先生。”

　　她的声音仍然柔和平稳，“她可以说是这个宇宙独一无二的人，所以我准备让你做选择。对我来说，她是无价之宝，因此你们的会面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赫卡柏转过脸，冷漠地看了阿尔赫娜一眼，说，“不过现在，她也正在游戏。请坐吧，弗雷之女。”

　　阿尔赫娜一言不发，只是遵命从皮特罗旁边拉过一把椅子，放到皮特罗旁边。她坐下时差一点碰着了他的膝盖。然后，她静静地盯着皮特罗的双眼。

　　她脸色有些苍白，是长期压抑在痛苦中特有的憔悴。她双眼水灵，目光据傲不驯，但当它们盯住他时，却别有一番表情，皮特罗意识到这种情绪仅是对他而言。正当他用自己的目光迎上去时，却看不到这种神情了。她的头发呈火焰色，披散在双肩上。

　　她棱角分明，性感的嘴唇给人冷酷的感觉。她下巴十分光滑，曲线优雅，但显现出充分的决断力，而她挺直的鼻子则显露出她的坚强意志。这种毫不妥协的气质更增添了她的美丽。这是一位生来就处于支配地位的女人。她的父亲曾经是一位真正的国度统治者。

　　她一边注视着他的眼睛，一边毫不在意地将两只前臂放到膝上，这种姿态更突出她的冷漠。

　　皮特罗读懂了这种姿态的含义，那张阴沉着拉得老长的脸不觉变得热情起来。那是真正的阿尔赫娜。

　　赫卡柏伸出手，一道无形的能量化作长鞭，挥向她。鞭子在空中一划发出一段嘘声，狠狠地打在她的肩上。

　　皮特罗和她脸上几乎同时现出了疼痛的表情。倏地一股怒火在她眼中一闪，但很快，又熄灭了。“坐好”，赫卡柏缓缓说道，“别忘了你的身份。”

　　阿尔赫娜慢慢讲身子坐直，手里的魔法光束此时开始上下来回翻动。也许是为了告诫皮特罗，她含意深刻地盯了他一眼，这完全是一种两人已经是战友的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