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梦回[破镜重圆]》南见晴

3、第三个午夜 你很希望我

　　一番思量下来，边晴然和裴筝一起上了三楼，她问了句：“应珣忙了一天，怎么会答应来参加聚会？”
　　“鬼知道，男人的心思你别猜。”裴筝撇了撇嘴。

　　进了包厢，边晴然看了圈，六七个人都是熟人，多是高中同学。
　　两人一露面，就有人打招呼。

　　“哟哟哟这不是边晴然吗？难得见你参加聚会啊。”
　　“还是裴筝给力啊，没有喊不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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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给应珣接风就是非同一般，从来不参加聚会的人也会出席，用的还是不对外开放的顶级包厢。”

　　向天逸先是和两人打招呼，随后才笑着说：“谈不上顶级包厢，只是平时用不上。”

　　边晴然早知道这是向天逸家开的，听他这话倒也不意外。
　　耳边说笑声不断，她附和几句后，下意识地去找应珣的身影。

　　包厢以深棕和暖金为主色调，柔和的灯光折射下来，正好与前者中和，也不知道是谁放起了舒缓的纯音乐，莫名将其中还在谈工作的几人衬得热闹许多。
　　应珣将黑色衬衣的袖口卷到小臂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茶几上的文件上点了点，对一旁的温清樾说话。

　　边晴然移开视线，往人少的地方走，一旁的裴筝忙伸手把人拉回来。
　　裴筝凑到边晴然耳边：“趁这会人多热闹，你邀应珣采访多方便，等私下里，你又不好意思说。”

　　“也对，采访结束请你吃饭。”边晴然话虽这样说，人却半点也没往应珣那边走。
　　裴筝硬是一把将人拉了过去：“照你这样，请我吃饭的事得拖到下辈子，到时候咱俩都不认识，我的饭谁来请？”
　　边晴然没忍住笑出声：“我生日的时候你说下辈子一定要先找到我，和我做朋友，会认识的。”

　　裴筝：“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两人坐到弧形沙发上，边晴然深呼吸酝酿。
　　裴筝一把将人拉到人群中心，甚至考虑到边晴然的心情，自己坐在应珣身旁，把二人隔开。

　　一顿操作下来，应珣几人也注目着二人，边晴然干巴巴地笑着，故作茫然：“怎么了？”

　　裴筝笑嘻嘻跟了一句：“怎么了？”

　　温清樾直接笑道：“你俩这是唱什么戏呢？”

　　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天逸从包厢另一处走过来，问边晴然：“刚刚楼下那个是你男朋友吗？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听到向天逸的话，裴筝转头看身旁应珣，哪知人连嘴角浅浅微笑的幅度都没变化。

　　边晴然开口解释：“是我的采访对象。”

　　说笑间，向天逸提起边晴然一年前来采访自己发生的趣事，说完还不忘提醒她：“你们杂志社采访涵盖各界人士吧，近水楼台先得月，晴然可以先采访你哥啊。说不定还是独家采访呢。”
　　像是开启了某个话题，连温清樾也说：“前两天南城晚报一个记者还联系我，说是要阿珣的联系方式。”

　　天时地利，边晴然心里蓦地泛起些紧张，她的指尖压着沙发往下，手中能控制住什么的感觉，让她稍微镇了镇心神，连带着每次面对应珣都会出现的、本不该有的慌乱，也被强压了下去。
　　她扭头看应珣：“哥，天逸哥倒是提醒我了，等集团的事忙完，方不方便找你约个采访？”

　　应珣抬眼看边晴然：“这两天大概没时间。周四你有空的话，可以到集团来。”

　　两人眼神对上不过一瞬，边晴然道了声谢，便率先侧头。

　　身体自觉向后倒的裴筝坐起来后喘了口气，冲温清樾喊：“上菜！上菜！我饿了。”

　　裴筝一句话惹得闲聊的众人纷纷笑起来，也冲淡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旖旎。

　　一行人落座，边晴然坐在裴筝身旁，听着其他人聊天，期间向天逸还时不时抱怨筹备婚礼的程序繁琐。

　　边晴然手指有一没一地敲打着大腿，琢磨着聚会后去吃碗面，她对这些菜色兴趣不大。

　　只是，聚会一次凑齐人并不容易，众人聊得正起兴。
　　边晴然虽然不爱聚会，但也不想做打破这一氛围的人。

　　忽地，在一个话题聊完的间隙间，应珣插了句：“时间不早了，我回家了。”

　　“你们随意，费用记我账上。”

　　一行人就属应珣最忙，见他这样说，其他人表示理解。

　　“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一定给你账上记个漂亮数字。”
　　“应总阔气！”

　　其中起哄最大声的就是裴筝，她是常客，当即点了几个名菜，还凑近边晴然，问她想吃什么。

　　边晴然刚要拒绝，就见应珣走到身后，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我没开车，方便送我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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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一片安静，依稀只能听见呼吸声，边晴然目视前方，一心想忽略副驾驶那人的存在，却完全做不到，在尴尬弥漫周遭时，她终于，决定想个话题。

　　“上周你说想晚点回集团，当着老应的面我没多说，”应珣顿了顿，“如果你单纯不想在集团，我没什么好说。但如果是因为觉得没理由、没身份去集团，那完全没有必要。”
　　“宣传部门、创个杂志或者其他，无论你想做什么、怎么做，集团都是你的最好选择。”

　　即使的确是应珣所说的原因，边晴然也不会承认，她摇头：“哥误会了，我现在工作挺好的。”

　　“挺好是指辛苦得来的采访机会被主编给了关系户，还是指好几次自己写的稿子署了别人的名？”应珣直言不讳道。

　　边晴然的话被堵住，好一会没出声。

　　不说话就不说话。
　　一说就这么刺耳。

　　谁希望自己的惨状被别人了解得一清二楚，更何况这人是应珣，边晴然尽可能地保持冷静：“前者事发突然，没办法解决。后者的事我已经处理了。”

　　后来，那个多次欺压她的关系户已经不在杂志社，那段时间应青锋还问过她这件事，应该是他告诉应珣的。

　　边晴然紧抿着唇：“哥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多谢哥为我着想。”

　　“不客气。”应珣极轻地笑了一声。

　　边晴然没偏头看应珣，但这道轻不可闻的笑声竟在耳畔反复回响，直至燃起一把火，火势渐大，环绕在她身旁，烧得人耳朵疼。

　　边晴然降下车窗，夹杂着刺骨寒意的晚风直冲她左脸。

　　几分钟后，应珣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面馆：“还请你在面馆附近停一下，我在那下车。”

　　边晴然定睛一看，那正是自己想去的面馆。

　　面馆在南城一中门口，以前读书时边晴然常与应珣几人在这吃，现在这个点还有零零散散的学生往面馆里走。

　　边晴然把车停在面馆前，看着应珣解开安全带，自己一动不动。

　　应珣停了动作，听着车窗外几个学生的说笑声，缓缓侧头看边晴然：“你不去吗？还是说，你打算等我走了，再来吃？”

　　应珣的目光落在边晴然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打开车门下了车，临走前丢下一句。

　　“没记错的话，再过半小时这里要打烊了。”

　　边晴然最终还是下了车。

　　“老板，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葱不要香菜，一碗要葱不要香菜。”边晴然点完，后知后觉自己做了应珣的主，而她并不知道对方的口味有没有变。

　　边晴然抿了抿唇，打算问。

　　应珣看穿她的想法，难得主动：“没变。”

　　一会后，没找到座位的两个女孩子走到这一桌坐下，见椅子上有水，便翻着书包找纸。
　　边晴然将餐桌上的纸递了过去，同时提醒她们那张椅子坏掉了。

　　两个女生擦完水又换了张椅子，坐下来后，看着对面相貌出众但冷着脸的男女，觉得是情侣间吵了架。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笑眯眯地递给边晴然一瓶百事可乐：“姐姐，你和男朋友吵架了吗？我看你心情不好，喝个饮料吧，百事很甜的。”

　　“哥哥，你也安慰一下姐姐啊，高冷男神可追不到人。”另一个女生说。

　　眼看关系被误会，边晴然毫不犹豫否认情侣关系，这时面端了上来，她接过应珣递过来的筷子，声音不似那才那样斩钉截铁，反而有些迟疑。
　　“他是我哥。”

　　误会对方关系的两个女生见别处空了位置，对视一眼，忙尴尬地端着面离开。

　　应珣全程没说一句话，现在也只是尝了两口面便没再动筷子。

　　先是频繁被应珣看穿心思，随后被误会关系时，自己急急忙忙解释，而应珣仍气定神闲，仿佛世界上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牵动他的情绪。
　　此前那把火好似又燃了起来，边晴然满腔怒火，又无处可发。

　　边晴然没了胃口，拿起一旁应珣买的水，本能地用力去拧瓶盖，但瓶盖已经有人提前拧过。

　　过度用力下，水洒了大半，不少掉在外套上。

　　边晴然脱下外套，伸手挡了挡对应珣递过来的纸和外套，直接去结账。

　　却得知应珣早已付完。

　　边晴然又说：“靠门桌子上两个女生的我来付。”

　　“小姑娘，你男朋友已经付过啦！”

　　边晴然不再解释，转过身向车走去。

　　应珣挡在边晴然面前，再次把外套递给她，盯着她冷若冰霜的脸，也没说话。

　　边晴然扯了扯嘴角，推开应珣的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等应珣坐好后，她开车前往悦景公馆。

　　车内气氛远比之前压抑，直到宋双玉的电话打来，才稍微好转。

　　“晴晴，我给你选了几个人，也找你叔叔商量过。”宋双玉讲明来意。

　　边晴然：“好。”

　　“第一个是华盛科技的三公子，和你同龄，人长得也帅。第二个是温氏的大公子，温清樾哥哥，比你大两岁，性格还挺温柔的。第三个是……”

　　边晴然试图静下心来听宋双玉的话，可寒风在她耳边呼啸，吹得她完全静不下心。
　　她眉头紧锁，笑道：“听起来都很不错，阿姨的眼光，我一向佩服。”

　　“大概有八九个人的资料，我都发你了，你先挑一两个见见，剩下的下个月再了解，”宋双玉笑了笑，“如果实在选不出来，就给阿珣打电话，里面好几个跟他认识。”

　　“好，我有空看看。”边晴然回答。

　　挂了电话，车内继续安静。

　　过了一会，应珣接了个电话。

　　边晴然听着应珣和对方聊起某个项目，双方有说有笑。
　　哦，不，应珣没笑。
　　应珣全程语调都没半点起伏。

　　等到应珣挂了电话，边晴然看着前方，鬼使神差地把手机向他递过去：“我在开车，哥有没有时间帮忙看看哪个人合适见面？”

　　边晴然无比知道她和应珣该是什么关系，更清楚自己对应珣帮忙参考对象一事的抗拒，偏偏此时此刻她提起了这件事。
　　说完，边晴然不但没后悔，甚至如旁观者一般，看着脑子里的小人打架。

　　白衣服气冲冲地说：“你疯了吧，哪怕现在你喊应珣哥，他也是你前任，让他帮你选相亲对象？明天你自己别后悔。”

　　黑衣服撑着腰，不以为然：“兄妹兄妹！懂不懂什么叫兄妹？哥哥替妹妹把把关怎么了？就你大惊小怪，看看人家应珣多沉得住气！”

　　是啊！应珣多沉得住气。

　　边晴然不看应珣也知道他的神情动作，无非是不慌不忙地接过手机，然后开始理智点评。

　　然而，令边晴然意外的是，应珣并没有接过手机。

　　他说：“抱歉，我今天没办法客观地替你分析。”

　　边晴然想自己或许是疯了，不然怎么笑着说：“没关系，对我来说，哥不客观的分析也很有用。”

　　应珣扫了眼边晴然的手机，挑了挑眉：“你很希望我替你参考人选？”

　　边晴然点了点头：“当然，哥的意见很有用。”

　　边晴然迟迟不见应珣拿起手机，干脆放在离他近的一旁，也没催促，反而很有耐心地等。

　　“我的意见是别见了。”

　　边晴然不会自以为是地多想什么，打算听后续。

　　“没理由。”

　　摆在明面上的敷衍。
　　自认为情绪稳定的边晴然深呼吸一口气，没再继续问。

　　－

　　将应珣送到别墅后，边晴然原本要回出租屋，但天不巧地下起了暴雨，顾及安全，她和应珣一起进了家门。
　　应家空无一人，宋双玉和应青锋早已在上个周末出门旅游，说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间补回来。

　　路上憋着气的边晴然噔噔噔上楼，走到半路又返回，去了厨房。

　　“我给你煮碗面。”

　　“不用。”

　　不提面还好，一提面，边晴然仅剩的清醒也没了。

　　她拿了袋酸奶，走到应珣身旁，直视他，一字一顿道：“哥还是和当年一样，依然喜欢猜到我心思后说出来或者直接替我做选择。当时我会觉得有人懂我真好，而现在我只会特别烦。”
　　“况且，哥不知道自己的面做得很难吃吗？”

　　应珣低头笑了笑，又见边晴然早已转身，头也不回地继续说：“如果哥的厨艺进步了，那我向你道歉。”

　　两人一前一后地向楼梯处走去。

　　“应该我向你道歉。”应珣停下脚步，注视着楼梯上的边晴然，微微扬起头。

　　边晴然终于回头，俯视着应珣，心中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丝快感。
　　但零星几点想法闪过，她又敛起了笑意。

　　施舍的快感还叫快感吗？

　　边晴然忍不住骂了一句：“混蛋！”

　　“无论你今天的行为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想让我别跟你太疏离，你都成功了。”

　　骂完之后仍是气不过，边晴然径直转身向下走，停在最低的一阶，伸出手想狠狠推应珣一把。

　　应珣垂眸看着边晴然，看着她那只顿在半空中的手，忽而笑了。

　　“要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