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我会永远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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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药王谷的传说，还是那位护法的推测，那座山应当是终年封雪的。”慕昭望着像是直入天际的山峰，“但远远看着，倒不太真切。”
时晔同样知道这些，而且在梦境里他所看到的荒原尽头便是雪山。可若真是寒冷的雪山，慕昭怕是会再次陷入冬眠，以他眼下的情形怕是会很危险。他只盼望着那座山和传说里不同。
也许是他的心愿生效，最终在他们航行到山峰附近的时候，发现那并不是一座银装素裹的雪山，而是一片绿意盎然。
从船上走下来，慕昭只觉眼前一阵眩晕，他的眼睛又有些看不清楚，时晔便背着他，一路往山上走去。这次他们没有仔细寻路，可像是有预感一样，很快找到了路径，沿着脚下的山路往上走。
“前面好像有东西。”不知走了多久，慕昭道，“哥哥，我下来走一会儿吧。”
时晔答应着，搀扶着他继续往前走。四周都是温暖春意，眼前出现了一座古朴的神殿，分辨不出是何年月的建筑，破败的石柱与周遭的盎然生机格格不入，显是被漫长的时光所侵蚀。
慕昭看不清楚之后，发现自己的耳朵似乎敏锐了许多，他感受到春季的微风拂过自己的耳朵、侧脸，又吹拂到眼睛上面。时晔扶着慕昭，慢慢走了进去，望见了里面的景象。
这并不他们所崇拜的日神，也不是依附于日神的某个神灵，洄梦城的传说里，日神驱散黑夜的阴霾与污秽，使妖孽无处遁形，人族得以行走在大地之上。
可这里似乎是比日神存在的更早的时代。
神殿正中间是通天的神柱，抬头上望几乎看不到顶端，比之洄梦城的祭祀柱不知高了多少。更让人惊心的是柱子上缠绕着一条巨蛇，雕刻的线条虽是简单却极为生动，它正在向上攀爬，蛇头上扬，蛇信旁边便是石柱上绘制的云纹，似乎已然进入云端了。
不同于外面的巨柱，神殿内的神像却如凡人般大小，面前是一只半人高的鼎，鼎里有黑灰色的东西，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信徒留下的贡品，慕昭嗅觉敏锐，闻到一点混杂着霉味，问道：“这里面似乎是芦灰。”
芦灰？时晔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记忆深处的东西在上浮，但又记不起来。他仔细看前面的供桌，发现上面零星有几个人偶到落在地上。
洄梦城的祭祀是从不用人偶的，这里供奉的究竟是谁呢？
“我们去四周看看。”时晔感知到附近没有猛兽，也没有未知的危险，于是扶着慕昭在附近查看。他将他看到的陈设，各色陶器上的花纹都与慕昭讲清楚，及至看见中间的壁画，与他细细讲述那副补天的神迹。
慕昭听着这个洄梦城里从没有流传过的故事，心里却觉得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记不起来。”
“也许是通天塔的书卷有类似的故事。”时晔难得说着不确定的话，但慕昭心里也清楚，他们两个的记性可以说得上过目不忘，若真的在通天塔看过补天的记载，怎会一点记忆也无？但这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也许和离开幻境有着很大关系，他们顾不得细思，继续往前搜寻着线索，也许走遍整个神殿，他们便可以拼凑出全部的信息，找到离开的法门。
走过主殿，后面依旧有各色壁画，斑驳的墙面上算不得清晰，时晔也需要仔细看才能辨认，他讲述着开天辟地，讲述着生灵诞生，万年不息的湖泊和海洋，又讲述各色神迹。
“原来我们崇拜的日神是在这些创世神灵的后面诞生的。”慕昭感叹，“在她之前还有很多的神灵，莫非每一个这样的幻境，崇敬的都是不同的神灵？”
“也许是这样的。”时晔盯着面前的一幅幅壁画。
“看来我们的先祖，并不是洄梦城里说的那样。”慕昭思忖着时晔给他说的画作，串联起一幅幅画面，开天辟地，创造万灵，又发生神战，不周山顷，建木倒折，旧的神灵补天救世魂归寰宇，新的神灵又出现在天地之间。他勾勒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正要和时晔讲说，却发现时晔许久没有开口，问道：“哥哥，怎么了？”
“出了这座山，我们就能找到生门了。”时晔轻声道。
“找到了吗，哥哥？”慕昭很高兴，他们终于来到了这个幻境的出口，紧接着一起沉默下来。毕竟他也不知道，走出这座山之后，自己到底会不会存在。
思来想去，慕昭用力握着时晔的手，安慰道：“既然我们有缘来到上古之神的神殿，神灵也会庇佑我们的。”
时晔握着他的手，带他往外走，重又站在那座如凡人大小的神像面前，道：“既是到了这里，在诸神见证之下，我想完成我们的婚仪。”
先前他们计划着浴日节的时候，在神像下完婚，可如今他们离开了洄梦城，倒是择日不如撞日了。慕昭听了下意识抬头看向时晔，他看不到眼前的人，可他眼里却有光在跃动。他听到风声在夯土的神殿中回荡，似乎是神灵威严的声音在此回响。他答应道：“好。”
他们一起跪在神像前面，多日的奔逃之后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彼此都没有可以酬神的供品，可以许的只有自己的一颗真心。
“我，时晔。”
“我，慕昭。”
“今日在众神面前起誓，我二人在此成婚，生生世世，永不相弃。”
誓约已成，时晔扶着慕昭重又站起身，看着慕昭脸上都是柔和笑意。月光从云朵里漏下一缕，透过兜帽流淌下阴影，如轻纱薄雾一般照在慕昭的脸上，朦朦胧胧的。他看着这个曾经在月色下对他说“我觉得很孤单，我想和你做朋友。”的小孩已经长大，在今日与他完婚。
他曾为了离开，到处寻找这个幻境的阵眼。直到今日，时晔方才意识到，原来这个幻境的阵眼，一直在自己的眼前。
那些壁画，让他记起的并不是洄梦城的十年朝暮，原来他们的纠葛已逾百年。
而这一次，他在壁画的末尾再次看到了梦境中的银发青年，从前面目模糊的青年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晰，他看到那张和他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对他说道，“救他。”
慕昭感受到时晔久久的沉默，以为他是在想接下来也许将要发生的分离。他伸出手，摸了摸时晔的唇角，感受到上面的弧度，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时晔此刻的表情。“哥哥，今日是好事情，不要不开心。”
时晔仍旧没有说话，他似乎想要回应，可是喉咙哽咽一下，慕昭感受到他正在轻轻颤动。
慕昭微笑向他许诺：“无论去到哪里，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哪怕我只剩一缕魂魄，我也会一直跟在你身边。我不怕的，哥哥你也不要害怕。”
“好。”时晔答应着，在这一瞬间，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回应眼前的人，将他的音容都牢牢记住。因为他很清楚，这是最后一个晚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绚烂的边界重又浮现，混杂着金色的光晕，将两人传送到幻境外的真实天地。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