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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你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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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对方越界的行为已经让温榆快要炸毛:“你别靠近我,快点放手,我要回去了!”
杰姆似乎对他惊慌失措的表情格外感兴趣,眯着眼睛以一种欣赏的姿态盯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好了老师,请放轻松些,不要激动好吗?”
温榆迅速将手缩回身前,剧烈跳动的心脏与呼吸同频率,他没法放松,更不打算再同这个中年男人进行任何对话,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杰姆更快地拦住他的去路,趁机低头凑近:“你好香老师,是喷了什么香水吗,还是你们东方人都这样?”
温榆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自卫的条件反射让他忘记了对方雇主的身份,不管不顾地用力一推。
杰姆的身体远不如外表看起来那样结实,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被陡然爆发的温榆推得踉跄后退。
慌乱中急于扶住点什么,手一挥打落了门边柜上的花瓶,哗啦啦巨大的破碎声,陶瓷碎片混着湿漉漉的水渍全溅在温榆脚边。
“这是在做什么?”
息怒难辨的女声从温榆背后响起,丽娜回来了。
温榆大口呼吸着,仓皇想要解释,却被站稳后整理好衣服恢复人模狗样的杰姆抢了先:“晚上好美丽的女士,欢迎回家,今天的聚会玩得还开心吗?”
丽娜没有回答,目光定在温榆身上,片刻,又转移到他脚边的花瓶残骸上。
温榆:“丽娜女士我——”
杰姆:“这位老师实在是太过热情了,说是第一次见到我很高兴,一定要在离开之前给我一个临别拥抱,却不慎打碎了花瓶。”
温榆:“?!”
温榆失声否认:“我没有!你在胡说些什么,分明是你在骚扰我!”
他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是中文,意识到丽娜听不懂中文,急忙用英文重复,却被丽娜打断:“好了,安静下来,我不想听见这些。”
她站在庭院中,夜色将她着红裙的身姿衬托得格外曼妙,面庞艳光四射,然而在看向自己的丈夫时,表情无奈又不耐。
“我没想到你竟对东方面孔也会有兴趣。”
她摇着头:“你越来越过分了,就不能留个安安分分的在家里么,安东尼很需要老师难道你不知道?”
她说的德语,语速不快,温榆能够听懂七七八八,耳蜗深处嗡地一声,脸色变得惨白。
“他是烂东西,但你也不无辜。”
丽娜再次转向温榆:“所以你被开除了,这些日子的工资我会照旧打给你,不必再来了。”
温榆料到自己不可能再继续这份工作,也不愿再继续,他早就讨厌透了丽娜这种遇事就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理方式。
既然丽娜已经不是他的雇主,他就不会再忍受她毫无道理泼给自己的脏水。
“我没有错,我分明什么也不知道。”
他梗着脖子,打定主意不让步:“是你们都瞒着我,如果提前了解是这样的情况我根本不会来,有问题的是你的丈夫,你却又想跟之前一样让我也——”
“温!别忘了你还是个学生!”
丽娜厉声呵斥:“我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你应该感激,如果让我知道你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会让你学校的人都知道你在兼职时勾引雇主!”
......
“嗨哥哥,许久不见!”
纪让礼和莫里茨一前一后走进包间,莫里茨作为一个蹭饭的,招呼打得比纪让礼都快:“近来可好,又赚了多少钱?”
纪怀勉选择直接忽视他的连篇废话,温和地招手让他们入座,递去菜单:“我先点了一些甜品,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纪让礼表示自己随意,转手把菜单给了莫里茨。
“新学期的生活怎么样?”
纪怀勉解开纽扣,将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他刚从附近结束工作过来,西装外套就挂在进门处的木质衣架上。
纪让礼:“一切顺利。”
纪怀勉点点头:“那就好,周末有空的话可以回家一趟,爸妈还有爷爷都很想你。”
纪让礼默了片刻:“开学还不到半个月。”
“时间不能成为衡量感情深浅的唯一标准。”
纪怀勉施施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是你的话,一天时间也足够了。”
“……”
纪让礼闭了闭眼,脸上呈现出一种即使早已习惯仍旧难以忍受的神情:“知道了。”
莫里茨加完菜,放下菜单喊纪怀勉:“哥哥,问你一件事,听说你们刚推出一款跑车新车型,外观性能各方面都非常出彩,我能有幸订购一辆吗?”
纪怀勉:“十分抱歉,第一批已经订完了。”
莫里茨失望:“这么快?”
纪怀勉:“是的,不过我给席勒留了一辆。”
“那太好了!”莫里茨迅速转悲为喜:“我开他的也是一样,不过要是换了跑车的话……”
他将脖子抻向纪让礼:“就没了第三个位置,捎带不上你的小室友了哦。”
纪让礼:“你下车就有了。”
莫里茨:“?”
莫里茨怪叫:“我最好的朋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爱听。”
纪让礼:“没有迎合你爱好的义务。”
“容我多问一句,是这样吗?”
纪怀勉看起来很惊讶:“我们席勒和室友竟然能够友好相处?”
纪让礼不愿多讨论这个话题,企图一句带过:“他挺好的。”
可莫里茨偏要让话题继续:“不是说人家胆小?”
纪让礼皱眉:“这是缺点?”
“哇哦。”莫里茨当即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中国的美食果然妙不可言,把你的嘴巴都吃甜了。”
莫里茨已经是语出惊人,谁知纪怀勉更是雷霆发言:“你喜欢他?”
纪让礼:“?”
纪让礼啧了声:“派恩先生,麻烦不要用你的恋爱脑来思考我的事。”
纪怀勉:“那就是他喜欢你了。”
纪让礼:“没有这种可能,他刚分手。”
纪怀勉若有所思:“喔,这样。”
莫里茨大惊失色:“什么!他竟真的是同性恋?!你为自己挑选的室友竟然是个同性恋!和你住在一起的小天使竟然是个同性恋!”
纪让礼已经很不耐烦:“你可以再大声点。”
莫里茨:“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诉求,我再大声一点难道温就能变成异性恋?”
纪让礼:“……随便你。”
服务员敲响包间的门准备开始上餐。
莫里茨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准备进食,尚未来得及被食物堵住的嘴继续吐露担忧:“这不好吧,难道你又要吃一堑了吗?”
纪让礼:“没有。”
莫里茨:“怎么没有,就因为他刚分手?”
莫里茨叹息摇头:“没有恋爱经验的你还是太天真,移情别恋和分手时间没有必然联系,你怎么知道他不能花一天时间就从上一段感情彻底走出来?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因为移情别恋才分手?以及万一他移情别恋的对象就是你?”
纪怀勉听得认真,时不时点一点头对莫里茨的分析与猜想表示认同。
纪让礼消耗最后的耐心:“少做奇怪的臆想,他不是这种人。”
莫里茨:“怎么不是?你怎么能确定不是?席勒你完了,中国有一套非常了不起的兵法你懂吗,你有很大概率已经中计了,你入了温的圈套,你将要为他当牛做马了!”
有病,并且不轻。
纪让礼选择低头进食,彻底不理他。
纪怀勉还有事,能挤出时间和弟弟吃一顿晚饭已经是不易,吃完便同二人提前告别离开了。
莫里茨用叉子戳小番茄,眼珠子咕噜转不知寻思着什么。
在纪怀勉离开后贼心不死地再次凑到纪让礼身边:“你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不会在桌子下面用腿勾引你吗?”
纪让礼油然生出一种将盘子扣在他脸上的冲动:“少以己度人。”
“哦哦,他不是这种人是吧。”
莫里茨阴阳怪气:“那你知道他是一个没有父母亲的孤儿吗?”
纪让礼手上动作一顿,再次抬起头时,眉心拧出明显的褶皱:“你说什么?”
“我说温是一个孤儿。”莫里茨:“你不知道对不对,看来你也不是非常了解他嘛,那为什么要这么肯定地否定我的猜想呢?”
纪让礼慢慢放下餐具:“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莫里茨:“没有人告诉我,是下午的时候我去找怀特老师,在办公室听另一位老师说起,那位老师很是同情温,犹豫要不要悄悄为他做一些募捐。”
纪让礼听完后陷入很长一阵沉默,说:“他不会需要。”
莫里茨:“我也觉得,那位老师应该也这样觉得,所以她最后放弃了,那你现在可以考虑一下我的话了吗?”
纪让礼并不答复。
莫里茨见一计不成,脑瓜一转又生一起,决定曲线救国。
他提议:“温的兼职就在附近对不对,上次也是在这边吃饭遇见的他,你看都下雨了,要不我们去接他下班吧。”
纪让礼恍若未闻,端起碗喝了口汤。
当莫里茨以为自己已经再次失败时,纪让礼放下汤碗,拿起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没有人接,自动挂断。
纪让礼又拨了一次。
“那个?”莫里茨那双总在乱飘的眼睛又发力了,忽然定在窗外:“你快看那个人有点眼熟,不会是温吧?”
纪让礼回头,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出去。
隔着一扇玻璃一片草坪,被雨幕模糊的路灯下,他们讨论的人就这样突兀的,孤零零的出现在那里。
背着书包,没有打伞,步伐沉重缓慢,仿佛快要被这场沉甸甸的夜雨压得走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