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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玫瑰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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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太阳高高挂在天上,阳光炽热刺眼。
楚虞穿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休闲服,踩着牛皮短筒军靴,背着军绿色大书包,在破破烂烂的石板路上闷头行走。
前面不远处便是兴安县公安局。
穿着白色公安制服上衣的男人倚着墙,一双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楚虞越走越近。
楚虞:……
楚虞目不斜视,走到公安局大门前,大着胆子问:“同志,请问迁户,就是办理户籍是在这儿吗?”
他说话声音清脆悦耳,但发音不太标准,像是有点地方口音,但能让人听得懂。
空气中隐隐约约不知哪儿带来一股玫瑰花香。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迷惑四处张望,最后视线下移,盯住了楚虞。他语气漫不经心的,“办迁户啊?”
“对。”楚虞点头,严肃着脸,努力制造出一副生人莫近的气场。
原因无他,男人个头明显比他高,瞧着有一米八了,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一头短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看起来年轻英俊。
但楚虞不能忽略他白色公安制服下隐隐露出的肌肉曲线,以及他肆无忌惮上下打量自己的目光。
二者叠加,这很容易让楚虞感到不安。
就像Alpha总是让omega感到不安。
兴许是天气太热阳光太晒,楚虞变得有点焦躁,试图绕过眼前气势过强让omega讨厌的男人,直接踏进公安局大院。
两人擦肩而过,只听男人慢吞吞开口指路,“进去左拐,第二个办公室办户籍。”
楚虞微不可查的松口气,想也不想礼貌回复,“谢谢。”
“哦,不用谢。”男人似乎被楚虞绷着脸的模样逗乐了,噗嗤笑出声,跟着楚虞一块走进公安局。
“玉珍姐,有人办户籍!”男人去隔壁喊。
“哎,找我呢。”
话音刚落,有人风风火火从隔壁办公室跑了出来,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齐耳短发,圆圆脸,笑起来脸颊两侧有梨涡,面相很是讨人喜欢。
乍然看到院子里的楚虞,万玉珍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的小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高高瘦瘦挺拔如松,皮肤白的亮眼,头发乌黑微微带着自然卷,一双黑眼珠像葡萄似的。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标志的小少年了。
她暗暗赞叹,目光不留痕迹扫过楚虞的衣着,看起来面料崭新没有半点打补丁的痕迹……条件应该不差。
收回视线,万玉珍手里拿着织一半的毛衣针线,一边进户籍室一边热情招呼,“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大太阳晒死个人。”
走进户籍室,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屋里开着电风扇,像是年久失修,偶尔传出吱呀吱呀卡壳的扇叶声。
户籍室不大,两张办公桌红漆斑驳,后面是木头柜子,档案册塞的满满当当。
“办户口是吧,有迁户证明吗?”万玉珍放下毛衣针线,转了身嗓音利落。
楚虞把008提前准备好的迁户资料递过去,面上淡然,心里却禁不住有点紧张。
这户籍是008假造的,天知道能不能过关呢。
万玉珍接了资料回办公桌坐下,仔细看了看,语气诧异,“哎呀,从上海迁来的呀,要去淮山二矿?”
“对,”楚虞唯恐多说多错,多余的字眼一个都不提。
“这资料倒是挺全的……”她语气似乎有点为难。
迁户嘛,倒是不奇怪。
这两年兴安县大办煤矿,就在附近那片荒山坡,从无到有,先是淮山一矿,紧接着是淮山二矿,搞的是如火如荼。
为了煤矿开发,上头省委抽调了大量干部、工人支援淮山建设,各路施工队伍和数万民工都涌过来了。
随之而来的结果,便是大量的外来户口迁至兴安县淮山。
但那都是去年的事儿了,集体迁户是上头专门打过招呼的,人员登记花名册写的清清楚楚,办手续当然顺利。
很少会有单独一个人主动申请迁户去淮山,还是来自上海,未免太远了一些……
出于职业本能,万玉珍觉得不大对劲,看了一眼楚虞,不动声色道:“同志,你在这等等,我去请示领导啊。”
楚虞稳住不慌,点点头,看着万玉珍急匆匆出了办公室。
……
公安大院里,男人端着搪瓷缸仿佛幽灵般再度出现,伸脚挡住了人,“怎么出来了,不是给人办迁户?”
万玉珍心底揣着事,正忙着呢,差点被他绊一脚,没好气的骂,“谢磐石!你犯病了找别人疯去,我可忙着呢,让开。”
谢磐石哦了一声,淡定侧身让路,就见万玉珍脚步匆匆直奔局长办公室。
不就是办个迁户,至于找刘局请示吗?
谢磐石对此不感兴趣,皱了皱鼻子,仿佛狗一样的追着空气中似有似无的玫瑰花香,最后来到了户籍室……
他沉默一瞬,探头看一眼屋里乖乖坐着的楚虞。
恰好和他目光对视的楚虞:“……”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就你闲得没事到处瞎看!
实不相瞒,楚虞莫名的有点怕他,omega趋利避害的直觉一般不会出错。
想到这里,楚虞绷着脸不主动打招呼,也不跟男人说话。
谢磐石看着他微微鼓起的两颊,视线飘忽,不知怎么想到了关在笼子里养的肥嘟嘟睡得打呼噜的土狗崽子。
这想法让谢磐石眼里透出笑意,他走进办公室,手里正冒着热气的搪瓷缸“砰”的一声放到桌上。
忽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桌对面的楚虞愣是抖了一下。
谢磐石脸上微微笑,很是无害的模样:“给你泡了茶,请喝茶。”
楚虞:“……”
楚虞垂眼瞥那搪瓷杯,杯子整体呈白色,侧面印着大红标语“劳动者光荣”,杯口描着一圈鲜红的釉上彩,嘴唇常碰的那一块,红漆早已磨得干干净净,露出灰白的底色。
楚虞盯着那块脱色的地方,心想这杯子得用了多久?又或者说,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天天对着同一个位置喝……
楚虞多少有些洁癖,眉头紧皱,悄悄把视线移开了。
谢磐石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认真强调:“这是我自己喝水用的搪瓷杯,没有别人用。”
“……”这有什么区别吗。
楚虞拒绝喝茶,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当哑巴。
谢磐石笑了,迈着长腿慢悠悠地绕过办公桌,忽然倾身靠近楚虞。
“你干嘛?”楚虞被他吓一跳。
只见谢磐石终于露出真面目,陡然抓住楚虞的衣领,挺拔的鼻梁本能地贴近楚虞脖颈,像只大狗四处嗅闻。
“我就说在院子外头不是错觉,你身上好香,好香的玫瑰花香,好香……”
听到这话,楚虞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确实就是玫瑰花香。
离开飞船前楚虞专门恶补过1957年的时代认知,这时候的人类尚未进化,没有abo六种性别,自然不可能闻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
008也斩钉截铁告诉他,从今往后出门没有必要再给后颈贴信息素抑制贴,因为这年代的普通人类绝对闻不到楚虞身上的玫瑰花香!
楚虞先前在街道上磨磨蹭蹭走了半晌,身旁路过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确实没有一个人对他身上的信息素有反应。
可是——!
眼前这个嗅来嗅去的神经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虞气得咬牙,恶狠狠推开男人的狗脑袋,佯装无辜无知的语气,“你在说什么,什么花香?”
谢磐石有生以来头一次,沉迷浓郁玫瑰无法自拔,几乎快要把人禁锢到怀里了,“好香……你自己闻不到吗,是玫瑰花香。”
“你有病吧!”楚虞死不承认,愤怒挣扎,“放开我,我闻不到!”
“别动!让我多闻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