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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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百花谷山谷半山腰处，山间小径好似隐入暮色，变得逐渐朦胧起来。
李霜月提着裙摆走在最前头，她回头催促，“小兰，快些走，祭典要开始了。我给你的香囊你带上了吗，山下人多，你们要把香囊戴好，免得被别人嗅到了妖气。”
百花祭是百花谷中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通常在每年秋末冬初举行，此时正值百花修养、灵气回收的时节。
百花祭既是为了庆祝百花谷的繁荣，也是为了感谢天地灵气滋养万物，同时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花草繁茂。
李霜月这几日早出晚归，忙的就是百花祭的准备。今日祭奠开始，她总算得了些空闲，便邀许明朝与李慕然下山去逛逛。
许明朝被她拽着腕子往前带，衣袖翻飞间露出半截皓腕。
李慕然跟在两人身后的步子顿了顿，目光在那抹雪色上停留片刻，又沉默地移向远处渐渐亮起的灯火。
“带了带了”，许明朝忽然停下步子，身后那人也跟着停下。
山风掠过山谷，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
她将李霜月给的两个香囊从怀里拿了出来，拿出其中的一个系在自己的腰间，月白色的香囊上绣着朵朵红梅，与她今日穿着的一袭白色长裙很相称。
她将另一个香囊递给身后的李慕然，“快点戴上，不然一会儿要忘了。”
李霜月也转过头来看着他，只是李慕然稍一抬眼，她的目光便立刻别开，落到脚边不知名的小野草上，“你们快些将香囊戴好，我去前面等你们。”
注意到李慕然不太友善的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视线，李霜月很识相地先一步离开两人，站在距离两人不远的空地处等着。
再往前走两步，便是雪寒川的院子了。
李霜月看了看那紧闭的门扉一眼，心中忽然好奇他此刻正在做什么。
她估摸着，他或许在修炼吧，也可能又在鼓捣他的冰棋子了。
对了，上次答应要给他换一张新桌子，这两日忙起来也忘了，今夜正好要下山去，不如到时候给他带一张新的回来，也省的他整日蹲在地上。
这般想着，她回过头，想看看那两人收拾好了没有。
只看见微暗的天色中，辛兰背对着她，亲手在往辛越的腰间系着香囊。
辛越则垂手站着，垂眸静静注视着她的动作，隐约可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麻烦小兰。”李霜月有些愤愤不平。
“李霜月，他们二人的关系，你如今看明白了吧。”
“寒川大人？”李霜月转过头，“您怎么在这，是准备出门么？”
雪寒川不知何时出了门，站在她身后，抱臂倚着墙垣，霜白的外袍垂落在地，山风掠过他的衣角，像是垂落的一截未化的雪。
此时正与她一道望着不远处的那一对‘兄妹’。
雪寒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李霜月，“随便走走。”
说话间，许明朝和李慕然已经往这边走来了。
许明朝瞧见雪寒川，想起自己从他那里拿走的十颗灵石，未免他此刻就开口向她讨要，便十分热情地与他打招呼：“雪公子也在啊，这是准备去哪？”
李慕然双手抱胸，往前一步，紧紧跟在许明朝身侧，眼神微冷。
雪寒川看向李慕然腰间的香囊，月白的底，上头绣着点点红梅，是李霜月那晚揣在怀里的。
他眼中忽然来了几分兴趣，“辛姑娘和辛公子准备去哪儿？”
“今日是百花祭，我们要下山去逛逛。”
李霜月是个没心眼的，她见状笑吟吟地邀请雪寒川，“寒川大人要不要一起？”
雪寒川沉默片刻，好似仔细思索了一番，接着才淡淡道：“……可。”
夜风微凉，带着淡淡的花香，远处山谷中已隐约传来欢快的乐声。
四人便这么一道下了山，一路上，李霜月与许明朝介绍今日百花祭的流程，许明朝听得津津有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雪寒川则与李慕然落在后面，两人相视一眼，雪寒川指了指他腰间的香囊，挑眉道：“这香囊绣工不错，味道也淡雅。”
李慕然往前抬了抬下巴，“李霜月绣的，我和辛兰”，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加大了声量：“一人一个。”
雪寒川：“……”
这句之后，两人十分默契地别开眼，谁也没开腔，就这么默默跟在两个姑娘身后，一路走下了山。
离开山谷，踏入百花谷主街时，眼前景象骤然热闹起来。
两边的小贩吆喝着售卖花露点心，孩童们举着糖人追逐嬉闹，从四人身前跑闹而过。
四通八达的街道两侧挂满了以灵花编织的花灯，花灯散着五颜六色的流光，将这小小的街道照得如幻境一般，美轮美奂。
“看那边，表演要开始了！”李霜月指了指街心处搭建好的舞台，那下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许多人。
许明朝踮起脚，果然看见那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那我们快过去。”
四人顺着人流，走到台下，但因到的时间太晚了，前头的好位置根本挤不进去，便只好在后头站着。
一道悠扬的乐声响起，天空中落下纷纷扬扬的花瓣雨。
舞台中央，数十名花灵随乐声翩跹。花灵们身着花瓣编织的衣裙，随着灵力的波动翩翩起舞，舞姿轻盈如风，仿佛与百花融为一体。
中央站着的女子身着一身华丽的鹅黄色长裙，上头镶嵌颗颗晶石，在五颜六色的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夺目非常。
等花灵们转了方向，簇拥着女子往前走时，许明朝瞧清楚了那人的脸。
鹅蛋脸，雪白的肌肤，明眸若水，扬起水袖时微微抬着下巴，嘴上虽挂着笑，但一眼看来脸上是的倨傲轻慢依旧掩饰不住。
“霜月，这是那天晚上拦住你的那个圣女？”
李霜月专心看着表演，闻言点点头，“百花祭的花舞表演历来都是姚黄圣女主跳的，她身份尊贵，这舞跳完后由她洒下花灵们收集一年的甘露，洒在台下观众的身上，有赐福的意义。”
“对了”。李霜月压低声音，“若是一会儿我们不小心与她碰上，你可要记得你现在是一棵鱼腥草，不要露馅了。”
许明朝对这个姚黄没什么好印象，她撇撇嘴，“知道了。”
“不过一会儿她洒甘露的时候我们就走吧，我不想被她洒到。”
李霜月还未回她，前头忽然转过来一个草木化形的男子，他嗤笑一声：“我们多少人都盼着沐浴甘露，接受圣女的赐福呢，你这小小鱼腥草就算是想要甘露也轮不到你，在这痴人说梦呢！”
“你……！”许明朝拉住那人，准备好好分说一般，还不许她不喜欢姚黄了？
李霜月连忙拉住她，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别理他，他们这么想接受甘露赐福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听说圣女今年准备在洒甘露的时候挑选中意的夫婿，所以他们都想来碰碰运气。就连他区区一个甘蔗精也想来试试。”
“甘蔗精啊，难怪瘦的跟竹竿似的，应该很难吃吧。”
李霜月将头靠在她肩上低声笑了出来。
那男子似是听见两人在背后议论自己，又转过头来想与许明朝掰扯。
谁知才转过身，便看见个黑衣男子一堵高墙似的扎在他背后，对上那男子冷冰冰的视线，他莫名打了个哆嗦……这人身上的气势颇为慑人，看着是个不好惹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默默转过头去，口中仍骂骂咧咧一番。
不过那黑衣男子浑身气质虽凛冽不好接近，可相貌实在是俊美无畴啊，若是被圣女相中了，那还有他什么事。
想到这里，男子掂了掂脚，想将后头的人挡住，可奈何人家个子也比他高上许多，他废了半天劲，自己倒是折腾出一身汗。
台上乐声渐渐变弱，花灵们扬着衣袖，摆下最后一个动作，这一曲终了，花舞结束了。
花灵们纷纷下台去，只有姚黄还留在台上。
只见她手中拿着一只青玉色的小瓶，上头插了一根柳枝，盈盈动身，往前走了两步。
“百花谷的花草精灵们，今日百花祭，我手中玉瓶里装的是花灵们收集了一年的甘露，里头有一滴甘露是我从百花谷寒潭中的冰莲上收集的。
“它与其他甘露不同，能发出七彩的光晕，若有谁能被这滴甘露砸中，此后必定万事顺遂，日日如意。”
姚黄话音才落，便有花灵抬着一盏巨大的天灯送上台中。
“被这滴甘露砸中的，可以与圣女一起许愿，同放天灯！”
底下的人听见这句，纷纷激动起来。
“往年可是只有圣女的夫婿才有资格与她一起在百花祭上放天灯的。”
“若是被彩色甘露砸中，那可真是泼天的好运啊！”
“你往那边去点，别挤了我的位置。”
台上乐声陡然转急，姚黄拿起柳枝，往下布洒甘露，人群忽然涌动间，左右挤着。
许明朝险些站不稳，李慕然抓着她的手，将她牢牢牵住。
人群拥挤，他忽觉腰间一空，却没功夫去看，只沉默地用肩背隔绝着四面八方涌动的人群。
许明朝想伸手去拉李霜月，却看见雪寒川从后头提步上来，站在她身侧替她挡着，许明朝见状才放下心来。
“李慕然”，她踮起脚凑近，他低头将耳朵送过来，听见她继续说：“你说那滴什么彩色甘露会不会落到后面来？它要是砸我身上怎么办啊？”
“可她们说被甘露砸中的人，会万事顺遂，日日如意。”
“哼，她们牡丹族不想着提升自己的灵力，反而去残害为百花谷牺牲的梅族，这样的人给我赐福，我才不要。”
“可是师姐。”
许明朝抬起头，对上他幽深的眼，他好久没有叫过自己‘师姐’了，忽然这样叫，很奇怪。
“嗯？”
“你总说，不能守宗门里那套陈腐的规矩，应该按着自己的心意，即便是不择手段，但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做些常人眼里的恶事好像也无妨。
“可为何你的行径，总和你说的不一样。明明你心里，并不喜欢这样的人，既然如此，为何要这般教导我？”
李慕然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自己的耳朵，除此之外，还有不停息的嘈杂的人声，在她耳边一阵一阵，吵闹不停。
她忽然就怔住了，李慕然真的好敏锐。
她望着他直直的黑沉的眼，张了张嘴，竟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时，前头的人声忽然停住了，她隐约感受到有一道道的视线投射过来。她转过头，看见一滴彩色的灵露忽地从天而降，往李慕然的方向投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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