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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辛小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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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晨时,李霜月回了一次小院。
她从谷中带来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同两人道:“我们花灵不怎么吃东西,我才想起来我院中只有一些果子,你们这两日应该饿坏了。”
看了看李霜月拿回的一箩筐绿油油的蔬菜,许明朝喉咙一紧,其实她更馋肉。
不过这已经比厨房里那些酸酸的野果子好多了,她将菜接过,等李霜月走后她转过头问李慕然,“你会做饭吗?”
李慕然点点头,“在半妖岛经常做。”他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菜篮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菜,问道:“你想吃什么?”
“就土豆和豆角吧。”许明朝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我帮你洗菜。”
“不用。”李慕然长腿一迈,很快进了厨房。
他将菜筐里的菜拿出来,动作熟练地清洗、去皮、切片,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许明朝站在一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菜刀和食材间游走,竟有些插不上手。
她靠在厨房门边的柱子上,目光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忍不住问道:“李慕然,你在半妖岛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李慕然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刀锋在土豆上停了一瞬,又继续切了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做些杂活,偶尔找找逃出去的法子。”
那个半妖岛,她在李慕然的梦境中见过,是个漆黑一片,逼仄潮湿的地方。
里头的妖性格暴戾,动辄打骂、欺凌弱小,再加上他还是个不会变通的犟种,许明朝想,这家伙在半妖岛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哦”,许明朝朝前走了半步,“这么听起来同我们现在的处境好像也差不多,不过在这里还有我陪你聊天,肯定比在半妖岛好多了!”
李慕然手下的动作没有停,头也未抬,语气淡淡:“分明是吵多了。”
许明朝白他一眼,伸出拳头在空中挥了挥,“真的不用我帮忙吗,那我出去了哦。”
“不用。”李慕然依旧没有抬头。
许明朝撇了撇嘴,转身走出了厨房。她刚迈出门槛,李慕然手中的动作却微微一顿,刀锋在土豆上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背影上,直到她消失在门外,才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切菜。
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和流水冲刷蔬菜的“哗哗”声。李慕然的动作依旧利落,可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从厨房里离开后,许明朝估摸着时间,李慕然做完饭应该还要一会儿。
她忽然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对面雪寒川的院子。这会儿去找他,应该不会被李慕然发现吧。
这般想着,她快步走向对面的院子,推了门进去。
原本只是想借些灵石就快快回来,只是没想到自己会与雪寒川因为逃婚的事情拉扯这么久,李慕然都找来了……
许明朝还未来得及从雪寒川怀里退开,身后那股灼热的气息已逼近到几乎要将她吞噬。她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李慕然那双冷得几乎能结冰的眼睛。
怎么有种偷情被抓的感觉……
他站在几步之外,周身的气息如同燃烧的火焰,灼得空气都仿佛扭曲了几分。
他的目光锁在许明朝身上,眼中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漆黑,“你在做什么?”
许明朝心头一紧,连忙从雪寒川怀里退开,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裙,试图解释:“我……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雪公子扶了我一下。”
李慕然的目光从她慌乱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雪寒川身上。
雪寒川依旧神色淡然,手中捏着那根花刺,指尖轻轻一转,花刺便消失不见。
他抬眸看向李慕然,唇角微微勾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辛小姐的兄长,倒是会挑时间,扰人好事。”
许明朝藏在袖中的手捏了个拳头,她真想一把锤在雪寒川脸上,“不是他说的那样,我过来是因为……”
李慕然的脸色更冷了,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许明朝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身边。
“你若下次再口出狂言诬她清白,我烧了你的院子。”留下这一句,他拉着许明朝的手往外走,另一只手凝出一股深蓝色妖火,直直打在雪寒川面前的石桌上,将那桌子径直劈成两半。
石桌倒在地上,发出一阵轰隆巨响,伴随着的还有一串灵石滚落的声音。
许明朝停下步子,挣开李慕然的手,回身捡起周围的灵石,刚好拿了十颗,她抬头看向雪寒川,压低声音:“下次还你!”
感受到身后阴风阵阵,她连忙起身,对上李慕然阴沉的视线,她自觉地又将手握了回去,扯了扯他道:“快走快走,菜该凉了。”
不对,菜没凉,是她凉了……
雪寒川挥了挥衣袖,扫开面前荡起的浮尘,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当着自己的面,一个打家一个劫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院子。
他的目光落在被劈成两半的石桌上,摇摇头,的确是该离这对兄妹远些,再来几次,他这屋子也该报废了。
李慕然与许明朝前脚才跨出了院门,下一瞬他便立马甩开了被许明朝拉着的手,脚下生风,直直往前走,那模样是一点也不想再搭理她。
许明朝将灵石塞进怀里,小跑着追上去,一路跟着他回了小院。她心里有些忐忑,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
屋子里,桌面上摆放着做好的饭菜与碗筷,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李慕然没搭理她,自顾自坐了下来,拿起筷子便开始吃饭,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当她不存在。
许明朝见状,拉开凳子坐了过来,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故作轻松道:“哇,闻着好香啊!很好吃!”
李慕然依旧没有抬头,继续低头吃饭。
他的神情冷峻,眉宇间好像压着一股怒气,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许明朝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发虚。她放下筷子,小心翼翼道:“李慕然,我没跟他说什么只是有事情想找他帮个忙。”
“你们天衍剑宗的人都是这般言而无信?”
李慕然放下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响,桌面上的菜盘都抖了抖。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找他帮什么忙需要坐到他怀里?需要搂着他的脖子?还是说这个明镜山未来少主的未婚妻身份让你很满意?干脆你也不要取什么冰晶花了,就好好待在这阵法里同你的雪公子白头偕老吧。”
他这话攻击力太强,许明朝下意识垂眸,思索了一瞬,似乎真的在思考留在阵中的可行性。
她的沉默让李慕然的脸色更黑了,他冷冷哼了一声,“你自己吃吧。”
他说完,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转身离开了院子。
许明朝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又跟着扒拉了一大口米饭,满足地吃起饭来。
反正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她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还是让他一个人先冷静一下吧,干饭要紧,许明朝咀嚼了几口,认真评价道:“菜做得还不错,就是味道淡了点,要再加点盐才好。看来李慕然的厨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呐。”
到了夜里,许明朝坐在桌前,手里摆弄着从雪寒川那里得来的灵石。
她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轻轻点着灵石光滑的表面,时不时探头往外瞧瞧。
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一看,是李霜月回来了。
“霜月,你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早?”
许明朝踮起脚,探头往她身后看了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李霜月一人。
李霜月笑了笑,“今日事情提前做完了,我便先回来了。你兄长呢?”
许明朝耸了耸肩,语气有些无奈:“不知道,他下午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
她走上前,拉住李霜月的手,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一会儿可以带我和你一起去谷里吗?我想去你上次说的那个百货铺,把辛越的玉佩换回来。”
李霜月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有灵石吗?需不需要我借你一些?”
许明朝连忙按住她要进屋找灵石的动作,飞快道:“不用不用,我找雪寒川借了点。你的灵石还是留着买丹药吧,日后修炼晋升有许多要用到灵石的地方。”
李霜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低声道:“对不起,没帮上你的忙。”
许明朝拍了拍她的手,“你说什么呢!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对了,我身上有妖气,和你一起出去会不会被你的族人发现啊?”
若是惹了麻烦可就不好了。
李霜月笑笑,摇头道:“我的灵力很纯净,可以掩盖你身上的妖气,你今夜只要跟着我就没关系。
“我还做了两个香囊,到时候我往里面注入一两分我的灵力,你和你兄长把它戴在身上,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了。”
许明朝点点头: “霜月,你真是太细心了。”
李霜月语气温柔:“不过是些小事。走吧,我们下山去。”
两人说完,便一起朝山下走去。
百花谷的夜安静清冷,淡淡的月光柔柔落下,洒在谷中的花草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下山后沿着小道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才真正到了谷中最热闹的中心地段。
穿过热闹熙攘的人群,便见街道两旁围着一群花草精怪。
她们正忙着布置百花祭的装饰,有的在挂花灯,有的在摆放灵花。
微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的花香。
“霜月,他们在做什么?”许明朝跟在李霜月身后四处张望,她指着不远处一群正在忙碌的花精,低声问道。
李霜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道:“他们在准备百花祭的花灯。
“这些花灯都是用灵花的花瓣和灵力制成的,点燃后会散发出各色的光芒。
“花舞祭典结束后,我带你们去放花灯吧,百花谷的花灯,很灵验的。”
许明朝眼中闪过一丝惊叹:“真漂亮啊,那百花祭是不是很热闹?”
李霜月点点头,也跟着期待起来:“是啊,百花祭是我们谷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到时候会有花舞祭典、花灯祈福……很多好看好玩的。反正三日后就是百花祭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兄妹俩一起好好逛逛。”
许明朝连忙点头。
两人说着,穿过谷中山径,来到了主街。
百货铺就在东西巷的巷尾,铺子不大,里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灵器和宝物,琳琅满目。
许明朝一眼就看到了柜台上摆着的一块白玉佩,她同李霜月对了对眼神,见李霜月点头,便确定这块是李慕然拿出来的玉佩。
她走上前,指着玉佩对掌柜说道:“掌柜的,我想换这块玉佩,需要多少灵石?”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有些面生,不过一边的李霜月他倒是认识,便作大方状,摆了摆手道:“是霜月丫头的朋友吧,姑娘若是想要,我给你便宜一些,十颗灵石如何?”
李霜月拉了拉许明朝的袖子,悄悄摇了摇头。
“掌柜可否便宜些,我手上没有那么多灵石,今日天色也晚了,不如与我成了这一单你也好早些回去休息。”
“那便八颗灵石,不能再少了,姑娘瞧瞧这玉佩的的质量,不是普通的俗物能比的,这玉佩才衬得出姑娘脱俗的气质呀!”
“五颗”,许明朝笑笑,“我瞧着前头还有几家铺子,里头摆的玉器我也很喜欢,若是掌柜不忍割爱,那我去别处看看也成。”
她拉过李霜月的手,作势要离开。
李霜月压低声音,“真的不要了吗?”
许明朝冲她眨眨眼,“你信不信,我数到三,他就会出来追我们。”
两人张开嘴,无声地开始计数,“一,二——”
“姑娘留步,留步啊”,那掌柜果然追了出来,他拿着玉佩递过来,“我与姑娘也算有缘,便与姑娘结个善缘,五颗灵石便五颗灵石吧。”
许明朝点点头,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灵石递了过去:“好,我换了。”
掌柜的接过灵石,将玉佩递给她,又说了几句好话。
许明朝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李霜月在一旁看着,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还是你有办法,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许明朝笑着点头:“是啊,总算把玉佩换回来了。”
今日的事情的确是她不对 ,一会儿回去拿着这个回去同李慕然说两句好话,希望他别再与她闹别扭了。
她将剩下的灵石都给了李霜月,“这些日子我和兄长住在你这里,给你添了许多麻烦,这些灵石我也再用不上了,你拿着,日后肯定有需要。”
李霜月推脱了一番,没能拒绝下来,只好收下了灵石。
两人走出百货铺,沿着东西巷往街道中心走。
街道的左右两边开着各式各样的铺子,有的卖灵花灵草,有的卖精巧的灵器。不过最多的还是卖花灯的,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许明朝正准备拉着李霜月四处逛逛,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道声调颇尖的女声。
“李霜月,百花祭的事情忙完了吗?怎么还有工夫四处闲逛?”
李霜月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圣女,今日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了,现在正带朋友熟悉一下谷中的环境。”
许明朝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身着华丽浅黄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眉眼间带着一丝倨傲。
她的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牡丹花花纹,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灵珠的花冠,周边店铺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照出粼粼闪烁光影。
那女子目光扫过许明朝,眼中带着一丝审视:“这位是?”
李霜月微微侧身,将许明朝挡在身后,“这位是我的朋友,我带她四处逛逛。”
女子闻言,唇角微微勾起,语气讥讽:“朋友?很面生啊。可别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外族人吧?”
李霜月神色不变,“圣女误会了,她是才化形的灵草”,李霜月顿了顿,补充道:“是鱼腥草。”
姚黄闻言立刻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难怪她总觉得这街上隐约有一丝臭气,还真是物以类聚。
她的目光在许明朝身上停留了片刻,警告道:“最好如此。百花祭在即,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可担待不起。”
李霜月微微颔首:“圣女放心,我会注意的。”
姚黄见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去。
许明朝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问道:“霜月,她是谁啊?怎么这么凶?”
李霜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她是百花谷的圣女,牡丹一族的族长之女,平日里负责主持谷中的大小事务。她性子高傲,说话难免有些刻薄,你别放在心上。”
许明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自然不会在意,只是她会不会为难你?你们百花谷这么多人,为何她要安排你做事?”
李霜月笑了笑,“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百花谷所有的花灵草灵都要听从族长和圣女的吩咐。
“而这次百花祭,每一族花草都要派出人来一起筹备,梅族只有我一人,故而做起事情来进度比其他人慢许多,圣女因此对我颇有微词。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前面看看,那里有家铺子的花灯特别漂亮。”
许明朝见她神色如常,便也不再追问,倒是对她方才给自己安的身份十分不满:“为何要说我是鱼腥草,那东西难吃死了,味道也很奇怪。”
“那是圣女最讨厌吃的菜,我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她注意你,免得露出什么破绽。”
“好吧。”
两人相携着一路往前走,逛逛停停,有说有笑直到夜深了才回到住处。
“小兰,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去修炼。”李霜月同许明朝告别,转身往雪寒川的院子去了。
许明朝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时候不早了,许明朝推开院门,瞧见屋中点着灯,门也虚掩着,便快步跑到门前,轻轻敲了敲:“李慕然,你在里面吗?”
屋内没有回应,只有烛火微微摇曳,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许明朝推开门,探头进去,见李慕然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翻出的一本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冷冷地盯着门口,显然早就知道她回来了。
“李慕然……”许明朝走进屋,“你白天去哪儿了?才回来吗?”
李慕然收回视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翻书,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许明朝捏了个拳头,冲着他的影子挥了挥。
他很适时地抬起头,望向她停在半空的动作,语气好像有些不耐烦,“有事?”
许明朝走近,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轻轻放在桌上:“你看,我把你的玉佩赎回来了。”
李慕然的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移开,“这是辛越的玉佩,于我而言,一块废石而已。”
玉佩和玉牌用的不是同样的料子,可观其工法技艺,是出自一人之手。那玉佩的边缘也有熟悉的玉兰花纹,想来应是辛兰纂刻的。
李慕然不会不知道。
他大概是觉得,两人所处不过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这些东西即便攥在手里,日后也带不走,说是废石,其实比喻很恰当。
“毕竟是与你母亲有关的东西,能在身边多留一日,便多一日的念想。我没有钱,霜月看上去也很穷,便只好找雪寒川借了。”
李慕然的手指在书页上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看她一眼,他眸中挂起一丝嘲讽,“借钱需要坐到他怀里?需要搂着他的脖子?”
怎么又是这句,过不去了。
许明朝被他这话噎住,她叉腰准备好好与他说道一番,“那是意外!我不小心踩到裙子摔倒了,他扶了我一下而已。”
“就像这样”,她抬脚踩住自己的裙子,想要演示给他看,谁知许明朝急于自证清白,没控制好脚下的力度,本来只是想给他示范一下摔倒的合理性的,结果真的绊住了脚,身子一歪,直直地就往前栽了下来。
李慕然的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肢,许明朝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两人都怔住了。
她的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馨香。
室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许明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传来的心跳声——强劲、急促,像擂鼓般震动着她的耳膜。
她微微仰头,正对上他低垂的目光,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深邃得仿佛能将她吸进去。
她脸上迅速泛起一丝红晕,“你看,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就摔进来了。”
“不过……你的心跳声好快。”室内烛火摇摇,烛光在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跳动,长睫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李慕然的手仍扶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在逐渐升高。
“我记得我说过,我的心跳比旁人的快些”,他别开眼,耳根泛红,“你还准备呆多久?”
许明朝闻言连忙松开手,从他身上下来,她理了理衣摆,“好像不对啊,这又不是你身体,是你舅舅的身体。难道说你们幽陵狼族的心就是跳得快一些?可我怎么觉得自己还好呢。”
今日被这家伙晾了一整天,此刻好不容易逮着戏弄他的机会,许明朝怎会轻易放过。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弯腰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你是不是害羞了?”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无聊。”李慕然猛地别过脸,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他霍然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向床榻,宽大的袖袍在身后翻飞,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许明朝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见他动作生硬地拉开地上的被褥,连外袍都没脱就直挺挺地躺了下去,活像一尊僵硬的石像。
“时候还早呢,我们再聊聊天啊”,她拖着尾音,计谋得逞一般跟了过去,蹲在他身侧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
指尖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这让她笑意更深。
想不到外表冷若冰霜的大反派其实是个容易脸红害羞的纯情少男……
李慕然闭着眼睛装睡,可微微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他。许明朝坏心眼地又凑近了些,近到能数清他纤长的睫毛:“真睡啦?”
“……”,他依旧闭目不语,可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许明朝眼珠一转,见他还是没反应,她故意叹了口气,“唉,既然某人睡了,那我只好去找雪寒川聊天了......”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一把扣住。李慕然睁开眼,眸色深沉如墨:“你敢。”
许明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扑倒在他身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撑在他胸膛上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加速的心跳。
“我、我开玩笑的......”她突然有些慌乱,方才的游刃有余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慕然定定地看了她片刻,不知为何,从许明朝的眼神里似乎看到了……恐惧。
她怕他?
“我说过,不要再去找他。”他望着她的眼睛,抓着着她手腕的力度加大几分。
她纤细的脉搏在他掌心下急促跳动,他环着她的手腕,像抓着一只受惊的小鸟。
她的确像只小鸟,生动的,叽叽喳喳的,只要展开翅膀,就能飞到任何地方。
而他不过是许明朝兴起时,想起来要逗一逗的人,她今日逗他,转头就可以逗雪寒川,出了百花谷还有陈青鹤……他好像永远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她偶尔施舍的一点关注。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看着她因疼痛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底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至少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
“李慕然......”她小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不解和一丝慌乱。
他忽然很想打造一个笼子,以丝绸做衬,以的玄铁为栏,将她永远锁在里面。
这样她就再也不能飞向别人,只能看着他,依赖他,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反正许明朝是个言而无信的人,答应的事情也做不到。
既然这样,不如将她锁起来……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脆弱的肌肤,感受着那里急促跳动的脉搏。
“你弄疼我了......”她小声抗议,睫毛轻颤。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唤醒他最后残存的几分理智。
李慕然猛地松开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起身快步离开了屋子。
“你去哪儿?”许明朝捂着手腕,只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问题未得到李慕然的回应,她也懒得管了,干脆三两步爬上自己的床榻,准备休息。
在榻上翻来覆去了几个来回,她没有丝毫睡意,干脆又翻腾着坐起来,“他刚刚忽然跑出去干嘛?我又哪里惹到他了吗?”
许明朝百思不得其解,下了床,走到桌前,拿出纸笔开始写起东西来。
既然他这么多事儿,看来她得好好记录下来,以后与他在一块儿时一一拿出来对照着,免得又触了他的霉头。
许明朝咬着笔杆,借着烛光在纸上认真记录:
她抬手在纸上赫然落笔,写上几个大字:“反派养成手册”
姓名:李慕然
年龄:二十
身高:八尺有余(注:总爱居高临下冷冷地看人!)
容貌:眉目如画,清隽如玉(可惜整日板着脸)
特征:大大软软的蓬松尾巴(尾巴尖尖摸不得)
【性格详录】
喜怒无常,尤爱生闷气(今日又莫名其妙甩脸子)
口是心非(明明很在意辛越的玉佩却说是块废石)
领地意识极强(我睡觉的时候把手挂出来都会被他塞回去!)
极易害羞(耳根红得快消得也快)
【特殊禁忌】
尾巴敏感区(详见附录画图△标记处)
拒绝谈论半妖岛往事(提了就整夜不睡)
禁止提及雪寒川(名字出现就会触发阴阳怪气技能)
【今日观察记录】
戌时三刻无故暴起,疑似因提及雪寒川。
生气的时候老往外跑,不知道去干啥。
许明朝搁下笔,对着烛光抖了抖纸张,心满意足地阅览一遍后,将其仔细折叠塞进自己的怀里,这才吹灭了烛火,回榻上睡觉去。
*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有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拂而过,草木随之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
这声音落在耳边,带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雪寒川静立在院中冰瀑之下,眼眸微垂,修长的手指之间流转着冰蓝色的灵力。
灵力的微光好似寒潭冷月,在夜色中幽幽流转,将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淡的蓝。
院中灵气随着他的吐纳缓缓流动,带起阵阵寒风。
角落里传来“啪嗒“轻响——是那株梅花小树的枝条被风吹得拍打在墙根上。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随着那道声响望去。
月光下,那株李霜月留下的小梅树显得格外纤弱,单薄的枝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雪寒川眉头微皱,指尖微动,灵力不自觉地调转了方向,将吹向梅树的寒风悄然挡了回来。
“养了这些时日,竟也不见长,同你姐姐一样,资质平庸。”
说起李霜月,他蹙眉收势,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院门——今夜子时已过,竟还未来,她又忙什么去了?
这莫名其妙的念头才起,他忽然微微一怔。
还真是荒唐,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雪寒川竟然会记挂一个花精的来去了?
正出神间,院门外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李霜月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发间的梅花簪先她一步闯入眼帘,她扬起一张惯常的笑脸,“寒川大人,我能进来吗?”
“你来的是一日比一日晚了。”雪寒川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一圈,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李霜月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地捏了捏衣角,连忙解释道:“我方才带小兰下了一次山,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雪寒川皱眉,每次总有理由。
“进来吧。”他收回视线,转身时袖摆带起一阵微风。
李霜月推开门,快步跟了进来。
走到庭院中央时,李霜月的步子停了下来,她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石桌蹲下了身,指尖轻触石桌平整的切面,语气有些震惊,“这是……”
雪寒川抬眸看了一眼,淡淡道:“辛越劈的。”
那语气波澜不惊的,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
“什么?”李霜月瞪大了眼,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跟前,仰着脸仔细将他打量来一圈,“那寒川大人,你没有受伤吧?“
即便是与辛越打起来,以他的实力,又怎么会受伤?他沉默片刻,“无碍。”
“那便好”,李霜月又问:“那辛公子呢,他没有受伤吧?”
雪寒川甩了甩衣袖,垂眼盯着她。
“你大概没有听清楚”,他拔高了声调,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是他抽风劈坏了我的桌子,他受哪门子伤?”
李霜月放下心来,弯起笑眼,嘴角抿出的两道梨涡在月色下显得生动可爱。
“你们都没受伤,那就好。桌子坏了便坏了,等我有空的时候替你做一张新的。”
雪寒川冷嗤一声,似是懒得与她多说,他有些烦躁地转身走向冰瀑,“修炼吧。”
李霜月点点头,走到冰瀑前,同往常一样屏气凝神开始调动灵气。
她修炼得专注投入,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过去了,李霜月收力回神,觉得通身灵气充溢,有了很大的提升。
她摊开手,收紧握拳,又张开,指尖萦绕着一圈淡淡的灵气。
她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两个绣着梅花的香囊,指尖凝聚起一丝纯净的灵力注入其中。
那灵力如萤火般在香囊中流转,映得她眉眼温柔。
“成了!”李霜月小心地将香囊收回怀里,转头看向一边的雪寒川。
雪寒川正用冰块在地上摆着什么。走近一看,他用冰棱子在地面上画了一张棋盘出来,又凝了一些冰块雕琢成棋子,正一颗颗地往上面摆放。
桌子被李慕然毁了,他的棋盘没处摆放,便干脆就地取材,自娱自乐一番。
“寒川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布雪?”她凑过来,蹲在棋盘边问道。
雪寒川指尖一顿,视线投向一边,瞧见她怀里的香囊露出一小块白色的边,上头绣了小朵小朵的红梅,隐约能看得出,做工很细致。
“大约四日后。”
他淡淡挪开视线,抬眸看她,眼底凝着霜色,“你今日给我的记录,字迹潦草得像是被山鸡挠过。写得敷衍简单至极,怎么,你们百花谷穷得连笔墨都供不起了?”
李霜月脸色微红,手指不自觉绞弄着衣袖,低声道:“我不是故意敷衍,只是怕记太详细会惹人闲话。”
她偷瞄他一眼,声音越来越小,“毕竟你是小兰的未婚夫嘛。而且小兰说了——”,话到嘴边,她突然咬住下唇,将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说什么?”雪寒川手中又凝出一颗冰棋子,指尖缓缓摩挲着棱角,冰屑簌簌落下。
李霜月慌忙摇头,发间的梅花簪随她的动作左右摇摆,忽然让人很想将她的脑袋按住,看看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她飞快否认道:“没什么!”
想也知道没说什么好话。
雪寒川冷哼一声,手中的冰棋子已经磨得圆润透亮。
他忽然抬手,用棋子在她额上轻轻一敲:“蠢。辛小姐眼里可没我这个未婚夫,她满心满眼可都是她那位兄长。”
“你说辛越公子?”李霜月吃痛,捂着额头,眼睛瞪大,“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们不是兄妹吗?”
“呵。”雪寒川指尖微微用力,冰棋子瞬间化成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流淌,伴着水珠滴答滴答下落到声音,他冷冷开口:“谁知道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那两人串套说辞罢了,也就骗骗你这般无知的小花精。”
雪寒川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的,定是今日发生了什么。
李霜月垂眸思索,忽然想起那夜辛越凝视小兰的眼神——那道眼神温柔缱绻中藏着隐忍的渴望,哪里像是兄长看妹妹的模样。
她那时便觉得有些奇怪,那道视线里,的确有隐约的情意!
辛越对小兰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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