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文野]港口MAFIA的职业生涯》纪里

131、离间

　　电视上，原定直播的记者会闯入了一位不速之客。
　　会场被突然锁住，警察被暂时拦在门外，通缉名单上的江户川乱步自信地走到台前，占据了发言台的位置。
　　爱伦·坡根据他的要求写了小说空间作为侦探社的新据点，成功救出福泽谕吉与被看管的田山花袋后，他准备在这里为侦探社澄清。
　　场内一阵恐慌，其中一位记者忍不住了，对着眼前的通缉犯，她起身质问：“你们为什么要发动恐怖袭击？”
　　江户川乱步就等她这句话，随着会场灯光暗下，果戈里的威胁视频被大屏幕放映出来，江户川利用收集的证据，讲起了【书】的存在。
　　川上葵坐在沙发上看直播，在她的理解中，其实侦探社众人的罪名很有趣。
　　排除【书】的陷害，也有一些真实发生过的，不太算冤枉的案件。
　　太宰是mafia时期犯下的多重案件；福泽谕吉是暗杀政府主战派高官；泉镜花是杀害三十五人……只是还有一桩特殊案件，与谢野晶子，死亡天使，不死军团的起源。
　　知晓那桩案件之前，川上葵很难想象，一个拥有治愈异能的人会被称为死亡天使。
　　“因为与谢野的异能，濒死等于无伤，不停的治疗能治愈□□的伤痕，却弥补不了破碎的心灵。”江户川乱步这样告诉她。
　　但是，不死军团的故事尚未结束。
　　她点燃了田中交给自己的调查报告，上面俨然有立原道造的照片，烛光火影之下，碎纸化为飞灰。
　　“叮铃铃！”
　　地面忽然一阵颤动，隐隐能听见走廊上的警报声。
　　织田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川上葵接下桌面座机的电话，眼睛仍盯着大门。
　　“首领，有人入侵！”电话里的橘若叶说，“一个人，男性，黑白衣服，白头发，白帽子，打扮古怪，突然出现在这层，已经和护卫队交战起来！”
　　川上葵瞬间知道来人是谁。
　　“告诉岛田，放他过来。”她冷静异常。
　　橘若叶没有质疑：“是！”
　　如果自己强硬开战，哪怕算上织田，部下也多半死伤惨重；如果选择妥协，则指使果戈里暗杀森鸥外的事情就会暴露。
　　“不用担心，那个人一出现，我就必然中计，无法补救。但哪怕是最差的结果，我也不会死。”川上葵笃定地对织田说。
　　话音刚落，大厅正中就出现一个旋转的白色身影。
　　“Good morning！亲爱的女士，猜猜看，我这次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两手比成恶兽爪子的模样，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答案是，杀了你哦！”
　　织田扭头看向川上葵：不是说，绝对不会死吗？
　　川上葵一手挡住额头，别过脸，哭笑不得：“没关系，你到外面等我就好。”
　　“保镖先生有点脸生，新人吗？”果戈里快速同织田搭话。
　　“嗯。”织田认真点头，联系果戈里的态度，他迅速得出结论，“朋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果戈里大摇大摆地挥手：“拜拜。”
　　“你在模仿中岛敦吗？”川上葵很无奈。
　　那个看起来很蠢的爪子除了中岛敦不作他想。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我可是，死而复生了欸？”果戈里反问她。
　　他比划着人质影像中的动作，先是歪坐着，然后一个激灵跳起来，口中念念有词：
　　“死”，“而”，“复”，“生”。
　　川上葵捂住脸：“不要再逗我笑了，你这家伙明明就是出尔反尔，替费奥多尔君来我这挑拨离间的。”
　　果戈里一手按在她身前的桌子上，认真地看着她说：“不，我是来报复你的，你终究还是泄露了情报，选择与我们为敌啊。”
　　劫走小栗虫太郎，救下太宰，又伏击西格玛——斗争摆到了明面上。
　　川上葵半边脸还被手挡着，盯着他的眼睛，有一瞬的失神。
　　果戈里以桌面的手为轴心，转了个圈，在室内蹦跳着，游荡着，游吟诗人一样唱到：“我是死去的魂灵，游荡在世间，向生前的故人讨要前世的债务。”
　　她放下手，笑了笑：“好烦。”
　　果戈里停下脚步，问她：“为什么认为我没死呢？我的表演应该很成功的啊。”
　　计划里，他可是真准备死亡的。
　　“既然说了是表演，成功的魔术师可不会让自己死在舞台上。”川上葵说。
　　果戈里打了个响指：“原来如此。”
　　“您真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妙人。”他赞道。
　　“但是，您不是费奥多尔的对手。”
　　川上葵没有生气，只是问：“为什么这样说？”
　　果戈里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看到了。你是个很好的首领，关心自己的部下，不忍心让他们去死，甚至宁愿暴露自己的秘密。费奥多尔和你不一样，他更狠心，所以能走得更远。”
　　“他是个野心家，而我是组织的首领。野心家会把手下和朋友当成垫脚石，但我不能把部下当成垫脚石，他们不是一次性的用品，他们会长长久久地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川上葵说。
　　果戈里并不反驳，却提起了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我的异能传送范围是三十米，这栋楼太高，为了到达这间办公室，我在9层歇息了一下，被一个金发丸子头的女士看见了，我杀了她。”
　　川上葵拧起眉头。
　　“杀人对我而言就是顺手的事情，不过是个小喽啰，死之前还念叨什么‘芥川前辈’什么的，是个人名吧？”
　　川上葵掏出手机，拨打樋口一叶的电话，没通。
　　她的眼睫颤动：“你真的......”
　　天人五衰的猎奇杀人案可都是他犯下的。
　　“骗你的，但是你方才都想和我决裂了吧，真是无情啊。”果戈里笑。
　　“她怎么了？”
　　果戈里了然：“只是打晕了而已，但是，如果你不杀了她，你们的中原干部就会发现你才是森鸥外死亡的幕后黑手，继而杀了你。”
　　“现在杀她还来得及。”果戈里补充。
　　川上葵竟然笑了：“这样的人还有几个？”
　　“两三个，我没数。”果戈里偏头思索着，“毕竟你的监控排布严密，我也很难完全躲开。”
　　“没关系，你做了正确的选择，”川上葵情绪异常稳定，她定定地看着果戈里，“如果你杀了我的人，我会恨你。”
　　喘息之间，川上葵思索清楚前因后果：“你在拖延时间吧，等有人苏醒，去找中原中也救我。”
　　果戈里的打扮和他刺杀森鸥外那天一模一样，大家肯定下意识就认为他这次是来刺杀自己，然后找中原中也求救，只要中原来了，自己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果戈里有些委屈地抱起胳膊蹲在一边：“我只是想和你说话，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川上葵起身，绕到身后，从柜子里寻找木盒：“有种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开派对的感觉啊。”
　　“找到了，”川上葵打开盒盖，“你的包装太简陋，我重装了一下。”
　　果戈里探头去看。
　　打磨光滑还上了防蛀漆的红木盒子，从它落到桌子上的声音来听，有些分量。
　　盒子内部铺了棉布，套娃安静地躺在里面。
　　“很精致，但是我不喜欢这个寓意。”川上葵感叹。
　　她将它取出来，一一展示，有三层：
　　最外面是仿着首领川上葵的日常打扮，只是捂着嘴，再里面一层是摘去代表首领的红围巾的她，最里面是她从前常穿的西装衬衫套装，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打扮，但衣服上多了爬山虎的图案。
　　果戈里准备礼物的时候一定很用心。
　　川上葵也看出了这一点。甚至刚收到的时候，差点以为是遗物。
　　怎么会有人都记得呢？
　　被这样珍重地对待着，当然很感动吧。
　　这份情感并不纯粹。
　　但它依然恒久的，令人慰藉的存在着。
　　她低垂着眼睛，耐心地将套娃一个个装回去，放进木盒里：“我把它放回原处，待会你不要告诉别人，否则就只能销毁它了，明白吗？”
　　川上葵担心这件礼物会被作为证物，指证她早就认识果戈里，并雇佣他杀了森先生，那样就留不住了。
　　她当着果戈里的面将木盒放了回去，关上柜门。
　　果戈里看着川上葵的背影。
　　她披着漆黑的头发，衣服太沉，肩头有些瘦。
　　“跟我走吧。”
　　“做首领太累了，其实你也想要自由，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果戈里说。
　　他懂得川上葵最初想杀森鸥外的原因。
　　是为了自由自在，不受掣肘。
　　川上葵摇了摇头。
　　到了这一步，个人的选择已经不单是个人的选择。
　　她要守护这座城市的三刻构想。
　　她得对mafia负责，对这座城市负责。
　　否则其他人该怎么办啊？
　　那一年的龙头战争死了很多很多人，不能再这样了。
　　不能再有一个，血雨交加的夜晚。
　　即使曾经被她视为救赎的那碗热汤面，也变得难以下咽。
　　门外传来争执声。
　　“首领在密谈，中原干部，请您止步！”橘若叶的声音响起。
　　川上葵笑了，她真靠谱，就是还有点青涩。
　　“若叶，让中原干部进来吧！”川上葵坐回首领的位置，略略整理了头发。
　　中原中也进门的一瞬间，沙发上的白色身影瞬间消失。
　　时间卡的刚刚好，足够他认出这个白色身影是杀害森鸥外的人。
　　“川上！”
　　“若叶，关门！”
　　大门轰然阖上，将室内与室外分成两个世界，也免得让港口mafia首领与干部的冲突被暴露于大众面前。
　　“就是那个人杀了森先生，对吧，开门！”中原中也扭头就要走。
　　“你追不上的，是空间系异能者。”川上葵劝道。
　　中原中也在室内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踱步，最后终于冷静下来，定住身形。
　　他也知道mafia不能内乱，于是走到她身前，压低了声音问：“首领，你告诉我，杀害森先生的主谋，是不是你？”
　　川上葵笑了下：“当年你在港口□□大楼里看到我，一下就明白我背叛了‘羊’，怎么现在还要问呢？”
　　中原中也攥紧拳头，强忍怒火，不能打起来，要控制住异能。
　　“为什么？”
　　川上葵说：“你成长了很多，知道问原因，也能忍下怒火。”
　　“川上！”他压低声音咆哮。
　　川上葵举双手投降：“别生气，教你一个技巧。这种时候你应该把证据甩到我脸上，调动我内心的愧疚，这样才能占据主动权，否则你会一直被我戏耍。”
　　中原中也忍气吞声：“干部A死后的账户是不是被你控制了，为什么会多一笔到俄罗斯的汇款？还在首领遇刺前夕？”
　　川上葵回答：“是我。”
　　“为什么他的账户在你手上？”
　　“干部A一直想杀掉森先生篡位，我假意和他结盟，以结婚作为条件，换到了他的信任，接着将他卖给费奥多尔，杀掉他，于是，他的账户就到我手中了。这件事森先生应该也能猜到一些。”
　　川上葵回答得很详细，这样精致详细完美的计划一直憋在心里其实也有些不甘心啊。
　　中原中也陷入思考，干部A那蠢蠢欲动的心思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个中详情他真的不知道。
　　“你是说森先生授意你的？”他问。
　　“差不太多，默许吧，所以事后我来处理他的遗产啊，你也分到一部分呢。”川上葵说。
　　中原中也沉默。
　　“所以，账户是你的，你确实汇款给了费奥多尔他们，你到底为什么杀森先生？”
　　川上葵见他完全冷静了，脸上露出微笑，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和森先生关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