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要追着“爹”跑！》七度星空

4、小把戏

　　C市市中心星逸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魏君成胳膊肘支着桌子，手拿着钢笔和笔帽咔哒咔哒的开合，助理林影在办公桌前举着平板眼观鼻鼻观心。
　　平板上播放着动物搞笑视频，但魏君成却盯着屏幕眉峰紧皱，显然思绪不在视频上。

　　一阵激昂的好运来响起，魏君成终于有了情绪波动，咔哒一声合上笔帽，视线看向手机的来电显示，刚抬起的眼皮瞬间又耷拉了回去。

　　“谁？什么事？”
　　“魏先生，麻烦您来一趟C市警局。”
　　魏君成对着林影摆摆手，叫他关了视频。
　　“我老实本分的，好像没犯事吧？”
　　“是让您来做一件事情，如无意外的话，耽搁不了您多长时间。”

　　‘做一件事情……’

　　懒散的眼皮微微睁了睁，魏君成忽然问道：“黎晓是不是在那里。”
　　对面迟疑了一瞬，然后回了是。
　　“呵……行，我一会儿就过去。”

　　见魏君成电话还未彻底挂断就要走，林影抱着平板凑过去，“老板，您去哪……”
　　“今天也不用你开车。”
　　看着老板越走越远的背影，林影叹了口气：“小黎先生……”

　　……十五分钟之前……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另一件事，你自己看吧。”
　　黎晓满心疑惑的接过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眼熟的手机，虽然已经碎裂的彻底，但他依旧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紧接着，厉乘风又拿了个档案袋递给他，但黎晓没有接。
　　“厉警官，这里面装的是……”
　　厉乘风收回手，拆开档案袋，将里面的死亡报告拿出来，轻放在黎晓面前。
　　照片上是一位相貌明艳的女人，是黎晓在熟悉不过的。

　　白梦菲。

　　死亡时间正是黎灼雾死亡的那一天。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黎晓情绪激动的站起来，“我不久前才跟她通过电话，元子可以证明！”
　　万元跟着站起来，举起手发誓，“真的！我可以证明！阿晓确实跟白梦菲通过电话，就在不久之前！”
　　面对情绪激动的二人，厉乘风稳然不动，声音依旧沉着冷静：“你们真的确定，跟你们通话的就是白梦菲本人吗？”
　　“我……”
　　“现在AI技术很发达，模拟一个人类与你通话轻轻松松，而且……”厉乘风想到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站起身，“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她的尸体。”
　　黎晓许久没有说话，万元忍不住发问：“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如果去世的真是白梦菲，那当初为什么不通知一下阿晓，而且到现在了都没有下葬？！”
　　厉乘风罕见的没有立刻说明，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她被人分尸藏在了秦安市的各个角落，我们也是作天才找齐……”
　　当时厉乘风是打算通知黎晓的，但得知黎灼雾也去世之后，就改了想法。
　　最起码，得叫人看见全尸才好。

　　万元紧紧按住黎晓的肩膀，“阿晓。”
　　黎晓抬手止住他的话，闭上眼睛，心如一团乱麻。
　　短短半个多月，经历的事情太多，极度的悲伤之下，在这一瞬间，灵魂仿佛被抽离躯体，所有感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没事。”
　　黎晓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将之前与白梦菲通话的细节说了一遍。
　　厉乘风：“现在再打一次。”
　　黎晓找出白梦菲的手机号，刚一拨通就出现了语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在拨……”
　　手机开了免提，屋内所有人都听见了空号的语音。
　　“怎么会？”万元挠着头，“明明早上那会儿还好好的，对了！阿晓，你有电话录音吗？！”
　　“有！我的手机都是自动录音。”
　　黎晓迅速打开电话录音，可遗憾的是，给白梦菲通话的那两条，翻来覆去，就是找不着。
　　万元：“会不会删掉了？”
　　黎晓摇头，“还没到定期清理的时候。”
　　这时，厉乘风又拿来了一张揉皱后又展平的信纸放在黎晓面前。
　　“再看看这个，在她手里找到的。”
　　黎晓定睛一看，淡去的情绪瞬间又冒了出来。
　　“这是我父亲的字！”
　　信纸上还沾染着泥土和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

　　「相识一场，再帮你一次，但事成之后报酬依旧不能少。」

　　不等黎晓再说什么，厉乘风再次拿出一张信纸。
　　暖黄色的信纸看的黎晓眼皮一跳。

　　「去找魏君成，将信给他。」

　　门口传来由远及近的凌乱脚步声，像是好几个人一起，紧接着大门被推动，熟悉的声音传入黎晓耳中。
　　“又是黎灼雾搞得小把戏，究竟要吃多少堑，才能长一智？”
　　“魏老板？！”
　　魏君成依旧穿着他那黑红色的衬衣，他步子迈的极大，两三步就迈了别人五六步的距离，然后拉开黎晓旁边的椅子随意的坐了下去。
　　“好久不见啊小黎老板。”
　　厉乘风蹙眉，“我好像还没让人叫过你。”
　　魏君成看向厉乘风，忽然咧开嘴，笑的尖尖的虎牙都露了出来。
　　“你没叫人，自然是有别人叫。”
　　他转向黎晓，“小黎老板，真不打算将店卖给我吗？”
　　黎晓有些无语，“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来干什么？”
　　魏君成啧了一声，“不是说了吗，有人叫我，如果不是这样，你以为我想来？”
　　他看也没看桌子，一直盯着黎晓，随手从桌上一拍就捏起了那张写着找魏君成的信纸。
　　“写的还不够清楚明白吗？”接着他又转向厉乘风，“哪儿找来的？”
　　追着魏君成进来的两个小警官见他这样轻浮的样子有些不满，刚一皱眉，就被厉乘风眼神制止了。
　　魏君成见到，轻笑了一下，手指夹着信纸在他面前晃了晃，等着他的回话。
　　厉乘风不紧不慢的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才说道：“昨天，家门口。”
　　“昨天？”黎晓突然出声，“是……找齐的那天？”
　　“对。”
　　黎晓顿时看向魏君成，发现他正在自顾自的倒水，满满一杯，差点溢了出来。
　　迎着黎晓的视线，或者说，所有人的视线，魏君成将手上的信纸扔向桌子中间，刚刚倒的那杯水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泼了上去。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泼的水竟像汽油或者酒精那样，燃了起来，诡谲的黑红色火焰扭曲了空间，却没有烧坏任何东西，黎晓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温度。
　　除了魏君成与厉乘风，众人皆是惊惧的离坐的离坐，后退的后退。
　　魏君成一把拉住黎晓的胳膊：“跑什么，不是好奇信上说找我做什么吗？”
　　他的语气带着些说不出的恶劣，抓的黎晓胳膊很紧，使劲儿都挣不开的那种。
　　看着火焰一点点燃尽，挣脱不开的黎晓忍不住说道：“魏老板，没想到您还懂魔术，或者玄学？”
　　听此，魏君成笑得更开心了，“只是个人爱好而已，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重新出现的字。”
　　“字？”黎晓连忙上前两步靠近桌子。

　　「秦安市，白头镇。」

　　“秦安市白头镇……白头镇？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不光黎晓疑惑，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很疑惑，包括厉乘风，他也没听说过这么个地方。
　　万元：“怎么连警察都没听说过，不会是杜撰出来的吧？”
　　黎晓看他，“那你告诉我，我父亲杜撰这个有什么用？”
　　“呃……那确实…是没用。”
　　黎晓攥着两张信纸，又从兜里掏出之前魏君成给他的那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为什么他给你们所有人都送了信，唯独我没有？”
　　魏君成笑眯眯道：“你怎么知道你没有，万一在今后的某一天突然就出现了呢？”

　　——

　　白梦菲的葬礼也是黎晓置办的。
　　她没有别的亲人，也没朋友，社交圈子干净的甚至都不太合理了，唯二有深度联系的就是黎灼雾与黎晓。

　　葬礼之前，黎晓回了一趟晨曦公寓，他有白梦菲房屋的钥匙，小时候就有了，是白梦菲给他的，怕黎灼雾不在家，他一个人没有饭吃，或者感到孤独和害怕。
　　房屋确实没了人气，清冷得很，阳台的玻璃门开着，白纱帘被风吹起，像是有无形的人在半空挣扎。
　　有花盆被打碎在地上，泥土已经干裂了，不知是被风吹倒的还是被人碰倒的。
　　黎晓站在阳台前，一眼就能看到自己之前住的地方，前院能看个大概。
　　他记得，他小时候经常看到梦菲姐拿着有意思的东西站在阳台这里，对着对面招手叫他过来玩儿。
　　不过，父亲并不是每次都会把他放到白梦菲那里，是只有出门的时候才会。

　　黎晓站在曾经白梦菲站的地方，看向对面的前院，感觉心情有些恍惚。
　　一个错眼，院子里就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量极高，目测超过了一米九，甚至都快超过院子两米的栅栏了。
　　穿着棒球服，带着棒球帽，扶着帽檐抬着头直直的看向黎晓，隔空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