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要追着“爹”跑！》七度星空

3、死讯

　　黑石巷做丧葬生意的不少。
　　有专卖香烛纸钱的，有专打棺材骨灰盒的，还有专门做纸扎的。但像黎家棺材铺那“包罗万象”的，确实只它独一家。

　　对门卖香烛的王勇，隔三差五就能看见有豪车去接那个黎老板，心里羡慕的不行。
　　但也仅仅是羡慕，那黎老板可是有真本事的，他曾经亲眼看见有会动的剪纸人爬出他的袖口，消失在空气里。

　　如今黎老板死了，店也炸了，王勇坐在自己的铺门口，看着对面那面目全非的铺子，心中对这一行莫名多了层恐惧，想着要不挑个日子，推小摊卖煎饼果子去得了。

　　正琢磨着，突然有道声音吓了他一跳。

　　“老板，请问百事通棺材铺往哪儿走？”

　　这声音幽幽的，大夏天愣是叫王勇觉出一丝凉意。

　　‘可能是阴天的原因吧。’

　　这么想着，王勇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姑娘，用大蒲扇往对面一指，“那边就是，前天炸了，要是想找怕是不行了。”
　　王勇看着这跟自己闺女差不多的姑娘，上下打量了几眼，说道，“丫头想买什么，怎么一个人来？”
　　散着头发穿着长衣长裤的姑娘没有说话，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废墟，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离开了。

　　王勇摸了摸头，心想真是怪事。
　　但那姑娘走后，闷热立马又重新裹住了他。
　　王勇抬头，阴天依旧是阴天，又热又闷，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但刚刚那姑娘……
　　越想越觉得邪门儿，他连忙收拾东西，关门回家了。

　　——

　　“阿晓，今天还要去黑石巷吗？我送你过去。”

　　距离棺材铺爆炸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爆炸原因依旧没有找到，铺子底下那个地下室不知道被黎灼雾放了什么，反正就是已经炸的一干二净了。
　　因为做棺材和纸扎不在铺子里，在远离市里的郊区，黎晓不想放弃养父的产业，所以打算将铺子从新开起来。
　　于是托万元找了施工队，把原址的废墟推平在重建，黎晓每天都要过去一下。

　　“去，这就来。”

　　黎晓将手中的娃娃小心的放回防尘罩里，然后才出的门。
　　门关上后，与黎灼雾相似的娃娃歪了下身子，刚好面对门口。

　　-

　　客厅中。
　　万元靠着鞋柜，低头刷着手机，一手转着跑车钥匙，听见黎晓出来的动静才站直身子看他，“走，咱先去吃个早饭。”

　　“喵喵喵~来电话了~喵喵喵~来电话了~”

　　“等会儿元子，我接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梦菲姐。

　　“喂，梦菲姐。”

　　“晓晓，我才知道黎先生和铺子的事情，之前都忙着出差，还有，你家怎么换人了？”
　　“我……梦菲姐你是知道我的情况的，父亲去世后，我可以说是分文没有，想着有店可以住，就把房子租出去了。”
　　“那现在铺子出了事，你住那儿呢？”

　　白梦菲举着电话，透过自家阳台看向对面的邻居。
　　那里本是黎晓父子二人居住的地方，现如今只有一个陌生的青年男性进出。

　　电话那头黎晓的声音传过来，有些失真。
　　“我暂时住在朋友家，想把铺子从新建起来，到时候在搬过去。”

　　白梦菲看着对面的男人下了车，然后拎着许多购物袋开门，门开后，男人在进门的一瞬间猛然180°转过了头，空洞洞的眼眶与她对视，随后勾起一个令人感到不适的微笑。

　　“啊——！”

　　咔哒——

　　白梦菲忍不住发出短促的惊叫，手机也掉在了地上，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

　　“梦菲姐？！梦菲姐你怎么了？！”

　　电话突然中断，黎晓心急，重新拨打电话，穿着拖鞋就开门直往外冲，边跑边喊：“元子我们快去晨曦公寓！”

　　…

　　晨曦公寓不算是特别有钱的人住的地方，它远离闹市，清幽僻静，挨家挨户都是独栋的小公寓，离得不算近，但也不远。
　　最起码从白梦菲的阳台上可以看见对面邻居的前院。

　　突如其来的惊吓过后，白梦菲很快冷静了下来，她再次看向对面，发现那人已经背过身去进门了，仿佛刚刚只是一个错觉。
　　轻快的来电音已经响了好一会儿了，她缓了缓神，蹲下身捡起手机接听。
　　“喂……”

　　“咯……咯……”

　　啪——！

　　诡谲阴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一瞬间，白梦菲就将其甩了出去，但即便后盖被掀翻，依旧能传出阴森怨毒的声音。

　　“咯…你…咯咯……在…偷！看！我！！！！”

　　——

　　高速公路上，万元在黎晓的催促下将汽车愣是开出赛车的速度。
　　听着黎晓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电话，但都无人接听，忍不住在心中哀叹。
　　白梦菲对于黎晓来说，不单是邻居关系，更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姐姐，虽不是血亲，但也胜似血亲了。
　　万元作为黎晓的多年好友自然是知道这一点。
　　黎灼雾刚去世不久，棺材铺就炸了，如今白梦菲又忽然出事，万元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元子……”
　　黎晓忽然出声，万元连忙回神答应，“哎！想说什么？”
　　黎晓再一次拨打白梦菲的电话，同时说道：“我从小就没见过亲生父母，如今又没了养父，现在连姐姐也出事了……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孤煞命啊？”
　　“别胡说，你才不是！”
　　黎晓没有接话，等了半晌，他挂断长时间没人接听的手机，颓丧的靠在椅背上。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喵喵喵~来电话了……”

　　来电显示，梦菲姐。

　　黎晓瞬间坐直了身体。
　　“喂？梦菲姐你刚刚是怎么了？！”
　　“……晓晓，刚刚看对面新邻居来着，没看好脚下踩到花盆漏出来的水，摔了一下，手机磕了。”
　　黎晓紧绷的精神得到缓解，提起来的心也终于缓了下来。
　　“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唉，摔的严重吗？”
　　“……不严重…你不用过来了，我一会儿就要出门，先挂了。”

　　万元放缓了车速，“怎么接到你姐的电话后还是这么眉头紧皱的，是又出什么事了？”
　　黎晓收起被挂断的手机，“元子，不太对劲。”
　　“怎么？”
　　“梦菲姐她是怎么知道我要过去的？”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们感情好，她肯定会猜到你担心她所以过去呗。”
　　“是吗……”黎晓捏着手机，皱起的眉一直没有放松，“可是梦菲姐从来没有拒绝过我去找她，哪怕有重要的事情要出门，也会见了我再走。”

　　“喵喵喵~来电话了~喵喵喵~来电话了……”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惊了认真思考的黎晓，本以为还是白梦菲打来的，可没想到却是意想不到的号码。
　　万元：“谁打来的？”
　　黎晓眉头皱的更深了，“是厉警官。”

　　·

　　平沙镇黑石巷012号。

　　王家香烛铺拉起了封锁线，黎晓一下车厉乘风就注意到了他。
　　“黎晓，没想到短短半个多月就又有事情跟你扯上关系了。”
　　眉目锋利的男人径直走向刚下车的黎晓，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带他走向香烛铺。
　　“哎哎哎，你们等等我啊！”
　　另一边的万元下车后刚想追上去，却被两个小警察拦了下来。
　　“无关人员禁止靠近。”
　　“哎你们……”
　　……
　　黎晓想回头看看，厉乘风却强硬的掰过他的头看向室内的地板。
　　周围已经被搜证过了，死者也已经被清理，地上只有白线描出的死者轮廓。
　　“这里的人，跟你有过结吗？”
　　黎晓看见，除了白线，还有黑红色扭曲的字迹，是死者拼尽力气才写下的线索，黎。
　　厉乘风：“死者53岁，男性，身高168，体重74公斤，姓名王勇，初步判断是昨夜十二点左右死于店中，不久前他的妻子柳女士来店里找他才发现的尸体报的警。”
　　黎晓脑子很乱，但还是摇头：“没有过结，也没有什么矛盾，我跟他可以说是不熟。”
　　厉乘风与黎灼雾是旧相识，也知道黎晓之前不来这里的情况，相信他没有撒谎，但流程还是要走。
　　“一会儿跟我去做个笔录，另外，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说。”
　　就在这时，撕心裂肺的女声从外面传来，似是知道了黎晓的到来，一边骂着一边往店里闯。
　　“你们一个两个挨千刀的！活该家里爆炸！黎灼雾这个老狐狸精死了也要作孽！我丈夫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杀了他！”
　　“女士，凶手还未确认，请你冷静。”
　　“冷静！？我怎么冷静！”白胖的女人散乱着头发，哭肿了眼，她状似疯癫的抓着警察的胳膊，“那姓黎的就不是个好东西！我亲眼看见他勾引我女儿不回家，我丈夫去找他，但很快就失魂落魄的回来了，肯定是那姓黎的使了什么妖术！如今他还杀死了我的丈夫！”
　　黎晓听到前半段就已经怒从心起了，刚迈过去两步就被厉乘风按住了肩膀。
　　挣了两下没能挣开，在听到后半段的污蔑时，他嘴也忍不住了。
　　“空口白牙胡乱喷粪，别以为长得老就可以不要脸了！”
　　一看见黎晓，柳佳怒目圆睁，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被黎灼雾养大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没准儿就是你杀的我丈夫！”
　　……
　　污言秽语惹人厌，在场的人皆皱起眉头。
　　厉乘风按住黎晓，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柳女士，你丈夫的死亡还未确定凶手，指认也是要讲证据的，如果你再这样闹下去，那我就只好将你请到局里好好冷静冷静了。”
　　厉乘风气场压人，柳佳再怎么撒泼对上他也是畏惧，收了声后只恨恨的瞪着黎晓。

　　“走吧。”
　　黎晓跟着厉乘风到了外面，万元立马走了过来。
　　“阿晓，里面什么状况？我刚刚听见那老登骂你了！她凭什么骂你？！”
　　“元子……”
　　万元情绪激动，不等黎晓安抚，厉乘风已经将警车开到了两人面前，“上车，别耽误时间。”
　　“元子，我得去录个笔录，你先回去等我。”
　　“等等！我想不通这里死了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也要跟你去！”
　　万元拉着黎晓的胳膊不让步，厉乘风到也没阻止。
　　“那就一起去，赶紧上车。”

　　…

　　做笔录的时间不长，黎晓确实没有什么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香烛铺门口的监控也一直没有看见黎晓靠近的身影。
　　万元对于王勇死前写个黎字这事儿心里有怨念，虽然没有明面上说出来，但脸色一直不好看，眉头紧蹙嘴角下压，倒是没了平日里面对黎晓时的几分傻气。

　　黎晓：“厉警官，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厉乘风：“你问。”
　　“王勇的死因应该查到了吧。”
　　“体表有多处外伤，致命伤在胸口，经过简单判断，他生前还经历过过度惊吓。”
　　“过度惊吓？”
　　厉乘风摇摇头，“具体原因暂且未知。”
　　提到惊吓，黎晓忽然想到一件事。
　　白梦菲的电话突然挂断之前也是惊叫了一声，说是摔倒了，但黎晓总觉得不对劲。
　　厉乘风看出黎晓表情不对，“看你的表情是想起了什么？说出来。”
　　“我是想起了我姐的事儿，就在不久前……”
　　“你等等。”厉乘风忽然出声打断黎晓的话，“你姐是不是叫白梦菲？”
　　“嗯，厉警官不认识她吗？”
　　黎晓本以为厉乘风跟自己的养父认识，也一定听说过白梦菲的。
　　“之前是不认识，黎老板没说起过她，不过，在半个多月前，我认识了。”
　　“什么？”
　　一直没出声的万元也好奇了，“什么意思？”
　　厉乘风没有回应，而是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递给黎晓，这才说道：“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另一件事，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