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神曲》梅花雀

17、96号

　　我被关在这个地方，寻找林卯的事情变得遥遥无期，不知道她现在在何处，是否有回去过。
　　最令我难受的，莫过于我行动受限，能去的地方只有房间外的一个人造花园，花园被玻璃围住，外头是白色的天空，偶尔能看到一些鸟类飞过，我一直看着它们，这些鸟是真的，不是假的，它们有时会停在玻璃房上，然后拉一泡屎。
　　这是第三层看不到的，第三层的云和飞鸟都是假的，这些鸟儿告诉我，我已经来到了第四层。
　　第四层建立的目的是集中人类智慧，寻找对抗毒雾的办法。
　　我不懂实验，我只知道我的族人一直生活在毒雾之中，我们只能存活一百天，唯一打破这个魔咒的是我，我来到这这座塔，寿命被延长，这么看来，毒雾的作用是缩短人类的寿命，让人类无法形成自己的历史和文化。
　　但我又从书上看到，人类是逐步进化而来的，原始社会，人类只会使用简单的工具，寿命也很短，那么是否有这么一个可能，人类与毒雾并存，然后等毒雾消失，人类再次繁荣。
　　我无法验证这个想法，也无法为此保证，那不是我需要做的事，也不是我把这颗星球变成如今的模样，我所能做的，只是过好此生。
　　不过，有人并不想让我好过，那是一个夜晚，我已经睡着，有人将我运到了一间实验室，割开了我的血管，抽取我的血液。
　　我当时昏昏沉沉的，只记得有人冲过来，把他推开，后来我又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我在病床上，手上缠着绷带，那个偷偷放我血的人不知道怎样了，我从别人那里听说，这人的血型跟我刚好匹配，他想用我的血换掉他的血，让他拥有对毒雾的抗性，但他这种短视行为遭到了抵制，其他实验人员希望用我的血继续进行研究，直到研制出对抗毒雾的药剂。
　　原来我的血对毒雾有抗性，那么这么说来，我的族人岂不是也有类似的抗性，若是我将这件事说出，整个族群都会沦为实验品，于是我决定对此事闭口不谈。
　　那名想换血的研究员并未放弃他的想法，他装乖了一段时间，又趁着众人松懈之际，把我敲晕，然后装入实验室退休的冰箱里，就这么推着冰箱，把我从实验室运了出去。
　　我醒来后，身体很难受，四肢长时间蜷缩，手脚都麻了，但他并未将冰箱锁死，应该是怕我在里面闷死，我从冰箱里爬出来，发现外头还是一个箱子，这个箱子还很颠簸，我大概能猜出我在哪里，我现在在一辆火车的车厢里，我试着打开车厢门，门是锁死的。
　　既然打不开这扇门，我就先休息，等手脚恢复后，又在车厢内寻找能用的工具，我在车内找到了一个工具箱，还有灭火器，我将灭火器拿在手中，等着车子停下，有人来开锁，门一开，我按下灭火器的开关，对着他的脸上喷，接着，我跳下车厢，又跳上驾驶座，好在我学过开车。
　　我不想走回头路，那里是实验室，很容易被捉回去，现在要紧的是找到一个可以打听消息的地方，最好偏僻一点，然后买份地图。
　　我没找到路边的小店，但找到了一座豪华别墅，别墅灯火通明，一看就是在举办晚宴，不过时间已经很晚了，客人陆陆续续出来，坐上车子，让司机将自己开回家。
　　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我要绕开这里，但路堵着，我只能等他们先将车子开走。
　　我靠着窗户，看着这些人从里头出来，他们衣着华丽，珠宝耀眼，我不敢想象这些人拥有的财富。
　　别墅的主人出来送别客人，就站在大门口，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生，二十岁上下，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粉色珍珠项链，头发盘起，唇膏是深色的，远远看去，像是一朵黑色的玫瑰。
　　我看了好几眼，才确认这是林卯，只是跟我平时见到的林卯不太一样。
　　我从车子上下来，趁着人还未散去，闯进庄园内，客人注意不到我，就算看见了，也只会把我当成是这座别墅的工作人员，这是有钱人的傲慢。
　　至于保安，我借着客人的身影，挡住了保安的视线，混进庄园后，我躲进灌木丛，靠近林卯，发出声音，吸引她的注意。
　　她朝我这看了一眼，又转身进屋。
　　我不太确定她有没有看到我，我躲在灌木丛里，直到人群散尽，屋内的灯光暗去，想必她是没看见了。
　　我是去找她，还是离开这里？若我拥有这样的大房子，肯定不愿离开这里，去过别的生活。
　　也许就这样会更好。
　　我想偷偷离开这里，远处有个人影在靠近，我不会被发现了吧？我继续躲进灌木丛，然后慢慢移动。
　　那人走近了，也蹲进灌木丛，往我这边移动。
　　我看见这人移动，我也移动，我移动了，她也跟着移动。
　　我移了好一会，就听见一声轻笑，“你想这样移到什么时候？”
　　我认出了她的声音，是林卯，“谁让你一直不出声。”
　　“你跟我过来。”
　　林卯把我带去了她的房间，她见到我穿的衣服，很是惊讶，“你就是九十六号实验体？”
　　我低头一看，我穿着实验室的实验服，上面还印有数字96。
　　林卯道，“先把衣服换了。”
　　她拿了她的衣服给我，我换上之后，她就把衣服扔进了焚化炉。
　　“谁知道你来了这里？”
　　我把夺车的事情告诉她，她道，“没人知道你进了这里，问题是那辆车。”
　　“我去把它开走？”
　　“不用，我找人来开。”
　　林卯让我暂时扮成别墅里的工作人员，给我安排了一个厨房打下手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