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东方君

95、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

　　四十天丧期过去了，阿里巴巴拿出四分之一家产作为聘礼，娶姐夫为夫，这在当时是很平常的事，没引起人们的关注。
　　阿里巴巴有一个女儿，跟一个大商人学做生意，学得很好。卡西姆原来经营的那个店铺，由阿里巴巴的女儿重新开业经营。阿里巴巴答应女儿，如果她能把店铺经营好，就给她娶个好老公。
　　一天，强盗们来到石洞，发现碎尸不见了，金币又少了几袋，强盗首领说：“这个小偷胆子很大啊，如果不找到她，她早晚会偷走所有财宝。”
　　强盗们达成一致意见，要把那个小偷找出来杀掉。
　　首领说：“我要派一个人进城，打听到这个小偷，我们再去抓她。”
　　一个强盗站起来说：“我去打听！”
　　她化装改扮，当天夜里潜入城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这个强盗来到街上，发现只有一家修鞋铺子开着门。她走进铺子，说：“老人家，天还这么黑，你就开始干活，能看见吗？”
　　皮匠穆斯塔法说：“你是外乡人吧！别看我这么大年纪，眼神好着呢！前些天，我还在一个黑洞洞的屋子里缝合了一具碎尸呢！”
　　强盗一听，知道找对人了，但她故意不相信地说：“老人家，你真会开玩笑。你其实是在黑屋子里为死人缝殓衣吧？”
　　“不是殓衣，是碎尸。这事与你无关，不要再问了。”
　　“老人家，我不想打听什么秘密。我只是不相信你说的是真事，那你说说，你是在哪户人家做的这个活？”
　　强盗说着掏出一枚金币，塞给老皮匠，老皮匠收了金币，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强盗，强盗说：“你能带我去一趟，或者把具体地址告诉我吗？”
　　老皮匠说：“不行，当时我的眼睛被蒙着，是被人领着去的。”
　　强盗说：“那你应该记得大约走了多少路，这样吧，我蒙上你的眼睛，陪你走，说不定会走到那家门前。
　　她又往老皮匠手里塞了一枚金币，两枚金币拿在手里，老皮匠动心了，她说：“我确实记得走了多少路。我试试吧！”
　　穆斯塔法把两枚金币装在口袋里，带着强盗来到麦尔给她蒙眼睛的地方，让强盗用手帕蒙住她的眼睛，边走边数步子，不多时停了下来，对强盗说：“那个男仆带我来的地方就在这里。”
　　两人站的地方就是卡西姆的家门前，这房子已经换了主人，住在里面的是卡西姆的妹妹阿里巴巴。
　　强盗猜测那个小偷就住在这里，她掏出白粉笔在门上画了个记号。之后，她解下蒙在老皮匠眼睛上的手帕，说：“老人家，你帮了我大忙，请告诉我，谁住在这里？”
　　老皮匠说：“我也不知道。我很少来这里，不熟悉这里的情况。”
　　强盗打听到了消息，急匆匆赶回山洞报信。
　　强盗和老皮匠离去不久，麦尔有事外出，看见家门上有白粉笔画的记号，猜有人盯上了主人家，就用白粉笔在好几家邻居的门上都画上了同样的记号。
　　强盗回到山洞，向首领报告了情况。首领决定立即下山去抓那个小偷。她们化装改扮，去了那个探路的强盗做过记号的地方，发现每户人家的门上都有用白粉笔画的记号，那个探路的强盗说：“我只在一家门上画了记号，怎么现在这么多人家门上都有呢？我实在认不出哪个记号是我画的。”
　　强盗们不敢贸然闯入任何一家，她们返回山洞，首领说：“我们白跑了一趟，差点暴露身份。”
　　她命人把那个进城探听情况的强盗拉出洞外杀掉了。
　　首领又派了一个强盗去打听情况，第二个强盗当晚进城，用同样的办法买通了老皮匠，找到卡西姆家，在不容易被注意的门柱上用红粉笔画了个记号，然后迅速返回山洞，向首领报告：“我找到了那家人，在人不留意的地方画上了红记号，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个强盗离去不久，麦尔出门，他仔细观察自家大门，发现门柱上有红粉笔画的记号，他立刻拿来一支红粉笔，在好几家邻居的门柱上画了同样的记号。
　　第二个探匪回山洞报告了情况，首领决定马上进城。
　　强盗们进到城中，来到第二个强盗侦察到的地方，却发现家家户户的门柱上都画着同样的红粉笔记号，无法下手，只好返回山洞。
　　强盗首领很生气，下令处死了第二个探路的强盗。
　　两次打探失败，强盗首领决定亲自去，她进城找到那个老皮匠，塞给她许多枚金币，老皮匠领强盗首领找到了缝碎尸的那家门口。强盗首领知道画记号很可能没用，所以她只是仔细观察了那家住宅周围的环境，记在心里，然后快马返回山洞，把下山的计划和安排对强盗们讲了一遍，众强盗立即开始行动。她们从周围的村庄买来十九只毛驴和三十八个大坛子，其中一个坛子里装满油，另外的三十七个坛子里各藏一个强盗，每只毛驴驮两个坛子。一切准备就绪，强盗首领乔庄改扮成商人模样，带着驴队下山，进到城里时，天色正好暗下来。驴队穿小巷过大街，来到阿里巴巴的家门前。
　　阿里巴巴刚吃完晚饭，正在门外散步。强盗首领走过去打招呼，说：“我是做贩油生意的商人。我从外地贩来这么几坛子油，准备明天去市场卖。今天天色已晚，想在你这里借宿一夜，喂喂牲口，明天一早去市场，老乡能帮帮忙吗？”
　　阿里巴巴没认出这人就是不久前她藏在大树上看见的那个喊“芝麻，开门”的强盗，她善良地同意了这些人的借宿请求，领着“商人”和她的驴队进了自己家，吩咐家仆：“麦尔，来客人啦！赶快给客人准备饭菜，安排客房！”
　　强盗首领卸下坛子，摆放整齐，给毛驴喂了草料之后去吃晚饭。阿里巴巴叮嘱麦尔：“好好招待客人，不要怠慢！明天一早，我要去澡堂沐浴，给我准备一套干净衣服，让家仆阿卜杜拉给我送来。再熬锅肉汤，我回来吃。”
　　麦尔说：“主人，我都记住啦！”
　　阿里巴巴就回卧房休息去了。
　　强盗首领吃了饭，又去看了看她的牲口和坛子，见主人已睡，她悄声对藏在坛子里的强盗们说：“半夜如果听到我扔石子，你们就立刻出来，听我指挥。”
　　说完，她离开牲口圈，在麦尔的引领下去客房。
　　麦尔说：“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强盗首领说：“谢谢！不需要什么啦！”
　　到了客房，强盗首领上床休息。
　　麦尔为主人取出一套干净衣服，交给女仆阿卜杜拉，然后开始熬肉汤。
　　两个小时后，麦尔发现油灯里的灯油烧没了，发愁没有油，阿卜杜拉给她出主意：“后面不是放着几十坛子油吗？”
　　麦尔拿着罐子来到油坛子前，忽听坛子里传出低声问话：“到时候了吗？”
　　麦尔一惊，原来这坛子里装的不是油，而是人！他急中生智，随机应变，走到每个坛子跟前悄声说：“还不到时候。”
　　与此同时，他联想到最近家门出现的粉笔记号，心想：主人的秘密被泄露了，这些人肯定强盗，她们要报复主人。”
　　麦尔走到最后一个坛子前，发现里面装的是油，于是弄了满满一罐子油，回到厨房，给灯添上油，取来油锅，把罐子里的油倒进锅里，架在火上烧开后，把滚烫的油装在罐子里，走去往每个坛子里都浇了一瓢沸油，藏在坛子里的强盗全都被烫死了。
　　确认强盗都死了，麦尔回到厨房，继续为主人熬肉汤。
　　一个多小时后，强盗首领推开窗户，向油坛子扔了一个石子，却不见动静，片刻后，她又扔了一个石子，仍不见有反应，她扔出第三颗石子，依旧静寂无声。她以为强盗们睡着了，走到坛子跟前查看，一股油腥味扑鼻而来。她伸手往坛子里摸，发现伙伴们都被热油烫死了，她再去看那装油的坛子，发现里面的油没了。她意识到阴谋已经败露，如果不马上逃跑，恐怕自身难保，于是急匆匆冲入花园，翻墙逃走了。
　　麦尔听到扔石子的声音，看见强盗首领走出房间，却久久不见她回来，猜测她逃跑了。他这才放松下来，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阿里巴巴在女仆阿卜杜拉的陪伴下去澡堂沐浴，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洗澡回来，太阳已经升起。她看见毛驴和油坛子还在原处，觉得很奇怪，问男奴麦尔：“客人为什么还没带货物去集市？”
　　麦尔说：“主人，您去后面看看那个商人带的货吧！”
　　麦尔领着主人来到一个坛子旁，说：“主人，您看这坛子里装的是什么？”
　　阿里巴巴走近仔细一看，见里面藏的是一个女子，吓得转身就跑。
　　麦尔说：“主人别怕！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阿里巴巴惊魂未定：“我们的大祸刚刚过去，怎么又有人来暗算我们呢？”
　　麦尔冷静道：“主人，您先再看看别的坛子再说吧。”
　　阿里巴巴走去一看，发现每个坛子里都有一个全副武装的人，但都已被沸油烫得面目全非。她目瞪口呆，问：“那个商人呢？”
　　麦尔把阿里巴巴领进屋子，让她坐下，说：“主人，那个商人很可能是强盗。”
　　阿里巴巴说：“你有证据吗？”
　　麦尔说：“主人，肉汤已经炖好了，我这就去端来，等您吃完，我再告诉您。”
　　麦尔端来肉汤，阿里巴巴喝了一碗，“麦尔，究竟发生了什么，快点告诉我吧！”
　　麦尔回答：“主人，昨晚我去厨房炖肉汤。发现油灯里没油了，阿卜杜拉说后面的油坛子里有油，我走到坛子旁，忽然听到坛子里有人说话，询问到时候了吗？我很吃惊，心想那油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这些人肯定是来谋害主人的，我小声回应说还不到时候，稳住她们，从有油的坛子里取出一大罐子油，回厨房烧开，把滚烫的油浇进坛子里，烫死了那些坏人。然后我回到厨房观察，到了半夜，那个商人往坛子堆扔石子，见没动静，走去看，她肯定发现同伙都死了，应该不敢再做什么了。”
　　“她现在在哪？”阿里巴巴急切地问。
　　麦尔回答：“我没听见开门声，她可能翻墙逃走了。对了，前几天还发生过一件事，我当时没告诉您。”
　　“什么事？”阿里巴巴问。
　　“我接连两天发现家门被人用白粉笔和红粉笔画的记号。我觉得是我们家被坏人盯上了，就学她们的做法，把邻居家的门上也画了同样的记号，她们就找不到我们了。主人曾经说看见过四十个强盗，恐怕这帮家伙就是那些强盗。现在她们死了三十七个，还有三个活着，肯定会来报复，主人得想办法提防她们。”
　　阿里巴巴觉得麦尔的话很有道理，“麦尔，你是个机警、聪明的小伙！我该怎样感谢你呢！”
　　“我是您的男奴，理当为您分忧解难。我认为应该尽快处理那些死尸，免得被人发现。”
　　阿里巴巴叫来女仆阿卜杜拉，让她在花园的树旁挖个大坑，把尸体埋进去。之后，她又让阿卜杜拉把毛驴牵到集市上分批卖掉。
　　强盗首领独自逃回山林，冷静下来，心想：我得报仇，否则石洞里的财宝总有一天会被那个阿里巴巴拿光。
　　几天后，她化名盖赫沃吉·哈桑，在城里开了一家绸布店，与阿里巴巴的女儿经营的那家店铺正好相对。
　　强盗首领运来大批绸缎，铺面显得颇为像样，与邻店几家老板来往密切，待人接物慷慨大方，很快和大家混得很熟。她得知对面那家店铺的小老板是阿里巴巴的女儿，就对她格外热情起来，经常请她来店里坐坐，送点小礼物，一起吃饭聊天。
　　阿里巴巴的女儿觉得绸布店老板盖赫沃吉·哈桑对她很好，就告诉了母亲，建议母亲请绸布店老板来家里做客，阿里巴巴答应了。
　　第二天，阿里巴巴的女儿请盖赫沃吉·哈桑去她家吃饭，伪装成绸缎商的强盗首领见报仇的时机已到，毫不推辞进门做客了。
　　麦尔端菜上饭时，一眼认出那位客人正是当初那个伪装成卖油商人的强盗，她外袍里还藏着一把短刀，麦尔心中大惊，想：来者不善！我今天决不能放过她！
　　阿里巴巴陪客人吃了饭，洗过手，麦尔和阿卜杜拉收拾好碗碟，又端上酒杯、酒壶、水果和甜点。
　　强盗头子眼见只剩下阿里巴巴和她的女儿，心想：机会来了！杀死这两个人，我还可以像上次那样跳墙逃走。
　　她时不时地摸摸袍下的短刀。麦尔暗中盯着强盗首领的举止，心想：这次绝不能让这个强盗头子逃掉！
　　他脱去外衣，换上舞裙，头上缠了一块色彩鲜艳的头巾，戴上面纱，腰间束上一条绸带，别着一把手柄镶嵌珍珠宝石的匕首。他让阿卜杜拉拿着铃鼓，两人一起来到客厅，他说：
　　“主人，尊贵的客人，让我为你们跳舞助兴吧！”
　　阿里巴巴同意了，阿卜杜拉打起铃鼓，麦尔开始唱歌跳舞。
　　麦尔的舞姿格外优美，动作潇洒自如，时而拔出腰间的匕首显示出自卫的姿态，时而又像要把匕首插向自己的胸膛，让人眼花缭乱，猜不出舞姿的含义。
　　一阵急促的铃鼓声后，麦尔的舞蹈结束了。他气喘吁吁地从阿卜杜拉手里接过铃鼓，一手拿匕首，一手端着铃鼓，像卖艺人向观众讨钱那样，一一走过主人和客人面前。阿里巴巴往铃鼓里扔了一枚金币，她的女儿也往铃鼓里扔了一枚金币，麦尔来到客人面前，强盗头子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正要往铃鼓里放，麦尔手疾眼快举起匕首刺入她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强盗头子当场死亡。
　　阿里巴巴和她的女儿大惊失色，阿里巴巴说：“麦尔，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闯下大祸啦！你毁了我，也毁了我一家呀！”
　　麦尔说：“不是的，您掀开她的袍子看看，看她身上带了什么！”
　　阿里巴巴走去一掀客人的袍子，见她怀里揣着一把短刀，麦尔说：“主人，您今天招待的不是什么绸缎商，而是前两天来过的那个油贩子，就是那四十个强盗的头子。”
　　阿里巴巴终于想起第一次看见强盗的情景，又想到卡西姆的碎尸，不禁出了一身冷汗，“麦尔，好小伙，你两次从强盗头子的手下救了我，我应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啊！“麦尔，我的好小伙，我要放你为自由人，你不再是我的男奴了。你忠诚、老实、机智、勇敢，我要把你许配给我的女儿，愿你俩成为恩爱夫妻。”
　　阿里巴巴对女儿说：“孩子，麦尔是个聪明、善良、勇敢的小伙。他胆大心细，两次救了我的命，救了我们一家人。你就与他结婚吧！”
　　女儿欣然接受母亲的安排。她们一起动手，把强盗头子的尸体埋在花园的树下。
　　过了几天，阿里巴巴请来法官和证人，为女儿和麦尔写了婚书，为女儿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宴请宾客，张灯结彩，鼓乐齐鸣，非常热闹。
　　现在还有两个强盗下落不明，阿里巴巴整整一年时间没敢再去那座山。
　　一年过去了，那两个强盗仍然没消息，阿里巴巴认为她俩也死了，忍不住还是去了山洞，见里面的东西没被动过，放心了，现在她是唯一知道这个山洞里有财宝的人了。她庆幸自己运气好，从卖柴为生的穷苦人，一下子变成了富婆。
　　后来，阿里巴巴把山洞的秘密告诉了女儿，女儿告诉了自己的女儿，子子孙孙都过着富裕的生活，她们很珍惜这份好运，从不挥霍财物，并对山洞的秘密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