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东方君

79、少男马林

　　从前有个公主，她想向一位大国的国王的儿子求婚，老百姓称呼这个王子为少男马林，他长得十分美丽。不过，他母亲打算把他嫁给别人，所以，当这个公主提出求婚时，王子只能当场拒绝她。
　　但是，她们两个真心相爱，不想分离。最后，少男马林对母亲说：“除了她，我不能——也不会让其她任何人当我的妻子。”
　　他母亲勃然大怒，下令修建一座黑塔，塔里无论白天还是夜晚，一丝光线都照不进去。黑塔造好后，国王对儿子说：“你必须在这塔里住七年，七年后，我再看你那固执的念头会不会土崩瓦解。”
　　足够七年时间使用的食物和水被搬进黑塔，准备妥当后，王子和他的侍男被带了进去。然后，人们在入口处砌起高墙，他们就此与世隔绝。
　　他们被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塔中，白天或者黑夜什么时候到来，一概不知。那位公主常常过来，绕着黑塔转来转去，不停喊他的名字。然而，外界发出的任何声音都无法穿过黑塔厚厚的高墙抵达塔内。
　　随着时间流逝，黑塔里储存的食物和水不断减少。通过物资减少的数量，他们意识到，七年的囚期快结束了，但他们迟迟没等到大锤敲击墙面的声音，筑起高墙的砖石，连一块都没落下来。看来，他的母亲把他们给忘掉了。剩下的物资即将消耗殆尽，继续困守下去肯定死路一条。少男马林说：“我们必须孤注一掷，看看能不能把墙壁凿穿。”
　　他取出切面包用的小刀，挑了一块砖石，在它四周凝固的灰浆之间又挖又钻，累了就让侍男接替他。挖凿了很长时间，终于取下第一块砖石，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劳累了整整三天后，第一缕光线终于照进他们身处的黑暗。等缺口挖得足够大了，他们从里面往外面张望，天空蔚蓝，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可是周遭的一切又很悲凉：他母亲的宫殿早已被夷为平地，目所能及的城市和村镇都已化作焦土，广阔的田地也彻底荒废，周围连个鬼都看不见。
　　墙上的缺口越凿越大，他们总算从里面钻了出来。侍男先跳下去，少男马林紧随其后。但是，现在他们又该去哪呢？整个王国已被敌人劫掠一空，她们驱逐了国王，屠杀了这里的所有居民。他们只好背井离乡，去寻找另一个国家。可是，他们在哪里都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愿意施舍他们一小口面包的人。饥寒交迫下，他们甚至只能靠吃荨麻叶子充饥。
　　一番长途跋涉后，他们来到另一个国家，到处找活干。可是，无论他们敲响哪家的门，都会被拒绝，没人同情他们。最后，他们来到一座大城市，直接去王宫找活做，御厨收留了他们，让他们在厨房做些厨爹该做的活。
　　这个国家的国王的女儿，正是之前向少男马林求婚被拒绝的女人。她母亲给她敲定了另外一位新爹，这个新爹外表丑陋，内心恶毒。举行婚礼的时间已经定下来，新爹已抵达王城。因为他长得太丑，不想见人，成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厨房里指派来给这新爹送餐的，正是少男马林。
　　新娘和新爹进教堂的日子来临了，新爹为自己的丑陋容貌感到羞耻，担心露面会遭到人们的唾弃和嘲笑。他对少男马林说：“你很幸运，我崴伤了脚，不方便上街，你穿上我的婚纱，临时代替我，这是你的荣幸。”
　　少男马林拒绝了：“我不想要这个荣幸。”
　　新爹承诺送给他黄金，希望少男马林能答应帮他，可少男马林依然不同意，新爹生气地说：“如果你再拒绝帮我，我就杀了你。你我地位悬殊，我随便说点什么就能要你的命。”
　　事已至此，少男马林被迫同意帮忙。他穿上新爹的华贵礼服，戴上新爹的首饰。当他走进王宫大厅时，在场所有人都被他的美貌惊呆了。国王对女儿说：“那就是我专门为你挑选的新爹，你带他去教堂吧。”
　　新爹目瞪口呆，心想：他跟我的少男马林长得一模一样，我几乎要相信他就是少男马林本人了。但是，他被关在黑塔里，现在或许已经死了。
　　她牵住新爹的手，带他去教堂。路上，假扮成新爹的少男马林看到路边有一丛荨麻，他随口说：“荨麻草啊，小小的荨麻草，你为何独自生长在这里？我还记得那个时候，那时我没有把你煮熟，就这样拿来生吃。”
　　“你在说什么？”公主问。
　　“没什么，”少男马林回答，“我只是想到了少男马林。”
　　他竟然也认识少男马林，公主很惊讶，但她保持沉默，没继续追问。
　　她们来到教堂前面的木桥上，少男马林又说：“通往教堂的路啊，你别断，我可不是真新爹。”
　　“你在说什么？”公主又问。
　　“没什么，”少男马林回答，“我只是想到了少男马林。”
　　“你认识少男马林？”
　　“不认识，”他回答，“我怎么可能认识他，我只是听说过他而已。”
　　她们来到教堂大门前，他又说：“教堂大门啊，你别破，我可不是真新爹。”
　　“你又在说什么？”公主又问。
　　少男马林回答：“我只是在想少男马林。”
　　公主取出一串昂贵的项链，戴在他脖子上，扣好后面的链环。她们走进教堂。祭坛前，神母把她们的手牵到一起，为她们举办了婚事。婚礼结束，公主带少男马林回去。路上，新爹始终一言不发。
　　刚回到王宫，他就急匆匆跑去新爹的闺房，脱下华丽的结婚礼服，取下首饰，重新换回自己的灰色罩衫，但忘了摘下新娘戴到他脖子上的那串项链。
　　夜晚来临，该把新爹领进公主的房间了。新爹为了防止被公主认出来，用面纱蒙住脸。等宾客都走了，公主对新爹说：“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你到底对荨麻草说了些什么？”
　　“什么荨麻草？”新爹问，“我从来都没对荨麻草说过什么。”
　　“那你就不是真新爹。”公主说。
　　新爹急中生智：“我要去找我的侍男，他可能记得我说过什么。”
　　他离开公主的房间，去找少男马林：“贱男人，你之前对荨麻草说了什么？”
　　“荨麻草啊，小小的荨麻草，你为何独自生长在这里？我还记得那个时候，那时我没有把你煮熟，就这样拿来生吃。”
　　新爹赶紧跑回公主的房间，对公主说：“我想起来了。”他把刚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那我们站在教堂前面的木桥上时，你又对桥说了些什么？”公主问。
　　新爹只好又借口去问侍男，去找少男马林，问他当时说了什么，少男马林如实回答了，新爹很生气：“这句话会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再次急匆匆跑回公主的房间，把刚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那你后来又对教堂大门说了些什么？”
　　新爹又去问少男马林，得到答案后回去告诉公主。
　　“那么，我在教堂门口给你戴的那条项链去哪了？”
　　“什么项链？”
　　“我亲手把那条项链戴在了你的脖子上，亲自为你扣好了链环。如果你连这都不知道，那你肯定不是真新爹。”
　　公主伸手扯掉了新爹脸上罩着的面纱，见到无比丑陋的脸，吓得连连退后，“你是谁？”
　　“我是和你订了婚的新爹，我不想被外人看见，就让为我送菜的厨爹穿上我的礼服，代替我去了教堂。”
　　“那个男孩在哪？”公主问，“我想见他，快去把他带来见我。”
　　新爹假装去找仆人叫少男马林来，他趁公主不在场，告诉仆人少男马林是个骗子，让仆人把少男马林带到王宫的后院里杀了。仆人们抓住少男马林，想把他拖出去，他拼命呼救，公主听到他的声音，跑来命令仆人放了这位少男。
　　公主看到少男脖子上戴着的那串黄金项链，正是她亲手在教堂门前为他戴上的。
　　“你才是真新爹，”公主说，“是你跟我一起进了教堂——跟我走吧。”
　　两人回到公主的房间，公主问他是不是少男马林，少男承认了，说：“我为了你，被囚禁了七年，饱受饥渴折磨，挣扎求生了很长时间。但我很幸运，今天阳光再次照在了我身上。我跟你在教堂里正式结了婚，是你名正言顺的新爹了。”
　　她们彼此亲吻，此后一生都幸福美满。
　　至于那个假新爹，他被砍了脑袋。
　　囚禁少男马林的那座黑塔仍旧屹立不倒，每当孩子们从下面路过时，她们都会唱：“叮叮，当当，哐啷啷，是谁住在这座塔里？有位王子被关在里面，我没办法见到他。高墙高墙它不会倒，顽石顽石它不会碎。穿花衣的小汉斯，快来，在我后面跟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