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东方君

76、林中小屋

　　从前有个贫穷的农妇，她和丈夫、三个儿子一起生活，住在森林边缘的小木屋里。一天早上，农夫照常出门干活，临走，她对丈夫说：“今天让大儿子给我送午饭。我会沿途把小米粒撒在地上，他跟着标记走就不会迷路。”
　　中午，大儿子去给母亲送饭。母亲撒在地上的小米粒早就被森林里的鸟吃了，男孩找不到标记，在森林里迷路了，直到夕阳西下也没走出森林。天黑下来，树木在黑暗中沙沙作响，猫头鹰发出呜呜的叫声，男孩很害怕，他看到林间深处有灯火闪动，觉得那边肯定有人居住，应该会收留他过夜。
　　他走向有灯火的地方，来到一座屋子前，从窗户往里看，里面灯火通明。他敲了敲门，有人用粗哑的嗓音说：“进来。”
　　男孩走进去，经过昏暗的廊道，又敲了敲房间的门。
　　“进来。”那个声音喊道。男孩打开房门，看到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奶奶，老奶奶坐在桌旁，双手托着脸颊，长长的白头发从桌子边缘垂下，几乎拖到地上。
　　炉火旁躺着三只动物：一只小母鸡、一只小公鸡，以及一头花奶牛。
　　男孩把自己迷路的遭遇告诉了老人，向她请求留宿一晚。老人说：“漂亮的小母鸡，漂亮的小公鸡，还有你，漂亮的花奶牛，你们愿意收留他吗？”
　　“愿意。”动物们回答。老人就说：“你可以在这里过夜，我这什么都有，你先去炉灶那给我们做些晚饭吧。”
　　男孩去了厨房，果然发现物资丰富，食品用具一应俱全，他做了丰盛的晚饭，但他没考虑到那些动物，没给动物们做饭。他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坐在头发花白的女士身边，大口吃起来，因为他很饿，吃得很香。吃饱后，他说：“我累了，我可以去床上睡觉吗？”
　　动物们说：“你没给我们做饭，去睡觉吧。”
　　老人说：“上楼去吧，你会找到一间放了两张床的房间。抖抖枕头，铺上白色的亚麻床单，等会我也会过去睡觉。”
　　男孩上了楼，抖好枕头，铺好干净的床单，他没等那个老人，自顾自选了一张床躺下睡了。
　　过了一会，头发花白的女人上楼来，她用手中的蜡烛照了照这个男孩，打量他一番，摇摇头。见他睡得很沉，老人就打开一扇陷阱门，让男孩掉进地窖里。
　　农妇晚上回到家，指责丈夫没让儿子去送饭，让她饿了一天。
　　丈夫说：“儿子去给你送饭了，他肯定是迷路了。明天他会回来。”
　　第二天，农妇早早起床去干活。这次，她让二儿子给她送饭。
　　“我带一袋小扁豆，”她说，“小扁豆比小米大一些，儿子能看得更清楚，应该就不会迷路了。”
　　中午，这个男孩也带着饭菜出门了，他没找到小扁豆，因为小扁豆都被林子里的鸟吃了。
　　男孩迷了路，天黑之后，他来到老人的小屋前，老人让她进来，他请求老人留他过夜。白头发女人问那些动物：“漂亮的小母鸡，漂亮的小公鸡，还有你，漂亮的花奶牛，你们愿意收留他吗？”
　　动物们回答：“愿意。”
　　男孩做了丰盛的饭菜，跟老人一起吃吃喝喝，完全没考虑到动物们。男孩吃饱饭，询问自己该在哪睡觉，动物们说：“你没给我们做饭，你去睡觉吧。”
　　男孩睡熟了，老人过来看了看他，摇头叹息，把他关进了地窖。
　　第三天早上，农妇对丈夫说：“今天让小儿子去给我送午饭吧。这个孩子最听话，最懂事，他肯定会好好走路，不至于迷路，不会像他那两个哥哥，像没脑子的野蜂一样四处乱窜。”
　　父亲不想让小儿子去，“老大和老大还没回来，你怎么忍心让最后一个孩子也冒险去给你送饭？”
　　“别担心。”农妇说，“他很聪明，又很懂事，肯定不会迷路。今天我带些豌豆，边走边撒。豌豆比小扁豆还大，他肯定能看清楚。”
　　但当小男孩带着送餐的篮子出门时，森林里的鸟早就把那些豌豆吃没了。男孩不知道应该往哪边走，他想：可怜的母亲还在挨饿呢，如果我不能按时回家，一直在外面晃悠，善良的父亲该多么伤心。
　　天渐渐暗下来，他也看见了林间深处的那盏灯火，来到了林中小屋。
　　他很和善地请求在这里过夜。白头发女人问动物们：“漂亮的小母鸡，漂亮的小公鸡，还有你，漂亮的花奶牛，妳们愿意收留他吗？”
　　“愿意。”动物们说。
　　小男孩进来了，他走到动物们躺着的炉火边，温柔地抚摸小母鸡和小公鸡，理顺它们光洁的羽毛，给花奶牛的头挠痒。老人让他去做饭，他就去厨房做了美味的热汤，放到餐桌上摆好。她自言自语：“我还要为这些善良的动物做点吃的。”
　　他走出屋子，找了些大麦回来，撒在小公鸡和小母鸡面前，让它们啄食。她又给奶牛抱来满满一捧闻起来很舒服的稻草。
　　“好好吃吧，亲爱的动物们，”男孩说，“如果你们渴了，就喝清爽的水解解渴。”
　　他提了满满一桶水回来。小母鸡和小公鸡马上跳到桶边喝水。花奶牛也喝了一大口水。动物们吃饱喝足后，男孩坐在老人身边，吃了老人留给他的那份食物。
　　过了一会，小母鸡和小公鸡将脑袋埋在翅膀下面，花奶牛的眼睛也渐渐眨个不停。看到动物们这样，男孩说：“该休息了，漂亮的小母鸡，漂亮的小公鸡，还有你，漂亮的花奶牛，你们同意吗？”
　　小动物们说：“同意。你体贴又周到，祝你晚安好梦。”
　　男孩上了楼，抖了抖枕头，铺上干净的亚麻床单。老人也来了，在其中一张床上睡下——她的白头发很长，一直拖到脚边。她躺在另一张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男孩睡得很安稳，一直睡到午夜。房子里突然吵嚷起来，吵醒了男孩。角落里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房门呼啦一声全都敞开了，门板打在墙面上。每根房梁都轰隆隆响，仿佛要裂开，楼梯似乎要塌下来。最后是一阵爆裂声，房顶坍塌了。之后，一切恢复安静，男孩毫发未伤。他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男孩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辉煌的大厅里，周围的一切都闪耀着宫廷式的辉煌：墙壁是绿色丝绸质地的，上方的墙沿装饰有金花。整张床都是用象牙雕刻而成，床铺是红色天鹅绒。床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双用珍珠做点缀的刺绣拖鞋。
　　男孩以为自己在做梦，三个衣着考究的仆人走进来，问他有什么吩咐。
　　“你们走吧，我没什么要求。”男孩说，“我要起床去给老人做一碗汤，照顾好老人后，我还要去给漂亮的小母鸡、小公鸡和漂亮的花奶牛喂食。”
　　说着说着，男孩心想，老人这时应该已经起床了，他看向老人睡的床，发现床上没有老人，而是睡着一个陌生女人。男孩仔细端详女人，发现她很年轻，也很英俊。这时陌生女人醒了，她坐起来，说：“我是个公主，被邪恶的男巫诅咒了，变成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住在这里。除了我的三个仆人，任何人都不能跟我待在一起。就连这三个仆人，也被变成小母鸡、小公鸡和花奶牛了。只有善良的男孩能解救我——他必须待人真诚，对待动物也要充满爱心——只有这样，诅咒才能被破解。那个男孩就是你。托你的福，昨晚我们身上的诅咒解除了，这座老旧的林中小屋也重新变回了我原来的王宫。”
　　男孩和公主起床后，公主让三个仆人驾驶马车去把男孩的母亲和父亲接来，参加她们的婚礼。
　　“我那两个哥哥在哪？”男孩问。
　　“我把他们锁在地窖里。明天他们将被带到森林里，去给一个卖炭人当男仆，直到他们对动物有同情心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