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东方君

66、金山国王

　　从前有一个商人，她有两个孩子，一女一男，两个孩子都很小，还不会走路。商人有两艘载满货物的大船，都在海上航行，她把全部财产都投在这两艘船上了。她想通过这次航行大赚一笔，却等来了两艘船沉没的消息，她一下子从富人变成了穷人，除了城外的一块田地，一无所有。
　　商人去城外的田地散心消愁，遇到一个黑皮肤的小矮人，小矮人问她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商人回答：“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呢？”小黑矮人说，“也许我真能帮你。”
　　商人告诉小矮人，她的全部财产都沉入了海底，除了这块田地，她什么都没有了。
　　“别发愁了。”小矮人说，“只要你答应，十二年后把你今天回家最先碰到的活物给我，你就能得到数不尽的钱财。”
　　商人心想：今天回家最先碰到的活物肯定是我的狗。
　　她答应了小矮人的要求，两人签了合同后，商人离开田地返城回家。
　　她打开家门，小女儿看到母亲回来，高兴坏了，她用手扶着椅子和家具，一点一点蹒跚着挪过来，紧紧抱住了母亲的腿。这让母亲大惊失色，她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签下的是魔鬼的合约，但家里并没出现什么钱财，她就以为一切都是小矮人的恶作剧。
　　过了一个月，一天，商人去储藏室拿老旧的锡制器皿，打算卖掉它们，意外发现一大笔钱，商人用这笔钱重操旧业，进货卖货，赚取差价。她渐渐变得越来越富有，成了比以前更富有的商人，而且她坚持做一个诚信的商人。
　　她的女儿逐渐长大，成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少年。当初签合同约定的十二年期限越来越近，商人越来越焦虑恐惧，明显到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女儿问她遇到什么麻烦了，母亲一开始不想说，但女儿再三询问，她就告诉了女儿当初与小黑矮人的约定，现在十二年期限就要到了，她得把女儿送给小矮人。
　　女儿说：“母亲，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个小矮人不能把我怎么样。”
　　约定的时刻来临，母女俩去了城外的那块田地，小黑矮人来了，她对孩子的母亲说：“你答应我的东西带来了吗？”
　　商人一言不发，她女儿反问：“你要什么东西？”
　　小黑矮人说：“我在跟你母亲说话，不是跟你。”
　　女儿说：“你欺骗我母亲，引诱她和你签下合约。快把那合同拿出来。”
　　“不行，”小黑矮人说，“我不会放弃属于我的权益。”
　　她们争论了半天，最后达成一致：既然现在僵持不下，那么女儿就既不属于魔鬼，也不属于她母亲。因此，就让这个女儿坐在小船里，让船停靠在水流湍急的河边，母亲亲自把船蹬离河岸，让女儿顺水漂流，由河水决定她的命运。
　　女儿向母亲告别，坐进小船，母亲把船蹬离河岸，小船一下子翻了，船底翻到上面，甲板沉入水里。母亲以为女儿死了，哭着回家了。
　　其实小船没沉，它顺着河水漂流，少年坐在船里安然无恙。
　　小船漂了很长时间，最后搁浅在一个河岸，少年上岸，看到一座美丽的城堡，她走进城堡，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少年打开最后一个房间的门，房间里有一条蛇，身体盘成一团。这条蛇是一位被施诅咒的少男，他见到少年，十分高兴，对她说：“解救者，我等你等了十二年。这个王国受了诅咒，你可以破除这个诅咒。”
　　“我该怎样做？”少年问。
　　“今晚有十二个黑面人来，她们的脖子上挂着铁链。她们会问你来里做什么，你要保持沉默，不回答任何问题，任由她们虐待你。她们会折磨你、殴打你、用东西刺你，你一定要忍住，别说话。到了午夜零点，她们就得离开。第二天晚上，会有另外十二个人过来。第三天晚上，会来二十四个人，她们会砍下你的头，但到了午夜零点，她们的力量就失效了，只要你坚持到午夜零点不说话，我受的诅咒就解除了。我会带生命之水来复活你。”
　　少年说：“我愿意帮你解除诅咒。”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和少男说的一样，黑面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强迫少年说出一个字。到了第三天晚上，那条蛇变成了一位美丽的王子，他带着生命之水来到死去的少年身边，救活了她。
　　少年复活后，王子紧紧拥抱她，吻她。整座城堡充满欢声笑语。她们举办了婚礼，少年正式成为金山的国王。她们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国王还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婴。
　　八年时间眨眼过去，金山国王想念母亲，想回一趟家，但王后不让她远行，王后说：“我预见你的离去将会导致我不幸。”
　　但国王还是想回家看看，王后只好同意了。临别之际，王后送给妻子一枚许愿戒指，“拿着这个戒指。只要你把戒指戴在手指上，无论你想要什么，它都会马上为你实现。不过，你必须向我保证，不会用这个戒指把我带到你母亲面前。”
　　金山国王向王后发了誓，她把戒指戴在手指上，许愿自己马上回到母亲居住的城市的城门前，到了城门，守卫觉得她虽然穿着华贵的衣服，但言行古怪，所以不让她进城，金山国王就找了一个牧羊人，跟牧羊人交换了衣服，穿着旧外套顺利进了城。
　　她想和母亲相认，但母亲不相信她是自己的女儿。母亲说她的女儿已经死了，不过商人心善，见她穿得贫穷寒酸，给她一整盘食物吃。
　　金山国王对父母说：“我确实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记不记得她身上有什么特征或标记？”
　　“有的。”父亲说，“我们女儿的右胳膊下有一块覆盆子形状的胎记。”
　　金山国王马上撩起袖子，她的右胳膊下面确实有一个覆盆子形的胎记。她们不再怀疑，认定眼前人就是她们的女儿。
　　家人相认后，女儿说她现在是金山国王，娶了一个王子，生了个女儿，现在孩子已经七岁了。她母亲不相信：“你说你是国王，但你穿着破旧的牧羊人外套，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女儿急于证明自己，一时忘了向王后立下的誓言，她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许愿让丈夫和女儿都到她身边来。转眼间，丈夫和女儿出现了，王后抱怨妻子违背了誓言，给她们招来了不幸。国王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停劝慰丈夫，王后假装原谅她，心里却盘算着怎样报复她。
　　金山国王带王后出城，去最初的那块田地，向他展示那个母亲曾经踹翻小船的河。参观完，国王说：“我累了，你坐下来，让我枕在你的怀中休息一会。”
　　国王把头枕在丈夫怀里，很快睡着了。见国王睡熟，王后悄悄取下她手指上戴着的许愿戒指，慢慢把被国王枕着的腿挪开，只留下拖鞋。他抱起孩子，许愿回到自己的王国。
　　金山国王醒来，发现自己被王后抛弃了，丈夫和孩子都走了，她手指上的戒指也不见了，只留下一双拖鞋作为这一切绝非梦境的证据。
　　“如果回家找父母，我就再也别想离开了。”她心想，“她们会说我是女巫。我最好马上打点行装返回我的王国。”
　　她立刻启程，走了很远，来到一座高山前，看到三个巨人在争吵，原因是她们不知道怎样分配母亲的遗产。
　　巨人们见她路过，叫住她，让她帮忙想办法分配这笔遗产。
　　遗产首先是一个军刀，只要把这个军刀攥在手里，喊一句“脑袋全落地，只有我除外”，周围所有人的脑袋都会掉到地上。
　　第二个是一件斗篷，披上它就没人能看见。
　　最后是一双靴子，穿上就能快速到达想去的任何地方。
　　她对巨人们说：“先把遗产给我，我要测试它们的效果，看是不是真能用。”
　　巨人们把斗篷给她。她披上斗篷，立刻消失不见了——这斗篷把她变成了一只苍蝇。
　　试过之后，她取下斗篷，恢复了原形，对巨人们说：“斗篷是真的，现在把军刀给我。”
　　巨人们说：“不行，不能给你军刀！如果你攥着军刀说‘脑袋全落地，只有我除外’，我们就死了。”
　　金山国王说她只用树做实验，巨人们才把军刀给她。
　　军刀把大树拦腰斩断，就像切开一根秸秆般轻松。
　　试过军刀，她又要那双靴子，巨人们说：“不行，不能给你靴子。如果你穿上靴子许愿直接到山顶，我们就只能傻傻地留在这里，失去一切。”
　　“不会的。”她说，“我不会那样做。”
　　巨人们相信她，给了她靴子，三样宝物都到了她手里，她穿上靴子，许愿回到金山国，眨眼间，她从那几个巨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她们的遗产也算是分完了。
　　她回到金山国，听到欢呼声，还有小提琴和长笛声的伴奏声。人们告诉她，她的丈夫正在和另一个女人举行婚礼。她勃然大怒，说：“这个假货，她欺骗了我，背叛了我。”
　　她披上斗篷，在没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城堡。进入城堡大厅，她看到一张很大的餐桌，上面摆满了珍馐美味。宾客们围坐在桌旁大吃大喝。王后穿着华贵的礼服，头上戴着王冠，坐在餐桌正中间的王座上。
　　她悄悄走到王后身后，没人看见她。仆人把一大块肉放在王后面前的盘子上，她直接拿走盘子，吃掉盘子里的肉。仆人为王后面前的杯子倒满葡萄酒，她又拿走酒杯，喝光杯里的酒。
　　仆人不停给王后上菜，但王后却什么都没吃到。因为盘子和酒杯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王后感到震惊，又羞又恼，他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国王紧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王后自言自语道：“难得是魔鬼在折磨我？还是说那个解除诅咒的人根本没来过？”
　　国王生气地打了丈夫一巴掌，“解除你的诅咒的人从没来过？告诉你，她已经来了，就是她在折磨你，你这个骗子。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却背叛了我。”
　　她脱下斗篷，显露真身，径直去了大厅，大声宣布：“婚礼结束了，真正的国王回来了！”
　　远道而来的王公贵族和大臣们聚在大厅里，她们讽刺、嘲笑她，她二话不说，直接问：“你们是滚出去还是想死在这？”
　　这帮人不理会她，反而想抓她，她拔出军刀攥在手里，说：“脑袋全落地，只有我除外。”
　　所有人的脑袋都掉到了地上，方圆百里只有她还活着，她重新成为了金山国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