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东方君

26、聪明的艾尔沙

　　从前有个女人，她有个男儿，叫聪明的艾尔沙。这个男儿长到待嫁年龄，母亲说：“我们应该让他嫁人了。”
　　“是的。”父亲回应道，“就差有个年轻人来跟我们说愿意娶他了。”
　　终于，有个年轻人千里迢迢来了，这个年轻人名叫汉丝，她有意和艾尔沙结婚。不过她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聪明的艾尔沙得名副其实，当真是个聪明人才行。
　　“哦，这个嘛，”母亲接话道，“他脑子里都是鬼点子。”
　　父亲马上跟着说：“哎呀呀，他不仅能把小巷里吹过的风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能听到苍蝇咳嗽时发出的声音。”
　　“那感情好。”汉丝回应道，“如果他不是真正这么聪明的话，我是不会娶他做丈夫的。”
　　她们一起坐在餐桌边吃饭，父亲对艾尔沙说：“妳去地窖打些啤酒上来。”
　　听到父亲的吩咐，聪明的艾尔沙从墙上取下酒壶，朝地窖走去。他一路走着，一路把酒壶盖敲得叮当作响，以此排遣无聊。到了地窖，他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酒桶前，这样打酒的时候就不需要弯腰，不会把自己搞得腰酸背疼或者意外受伤。做好这一切，聪明的艾尔沙拧开酒桶上的龙头，开始接酒。
　　啤酒往酒壶里灌的时候，他的眼睛也不闲着，在酒窖里这边瞧瞧那边望望。他看到自己头顶正上方高悬着一柄泥瓦匠砌墙时忘记带走的锄头，自言自语道：“假如我跟汉丝的事成了，有了小孩，孩子长大了，我们让这孩子来地窖里打啤酒，这锄头会不会突然掉下来，砸在她脑袋上，一下子砸死她？”
　　坐在凳子上的艾尔沙为预见的尚未发生的不幸又哭又喊。
　　上面的人还等着喝啤酒呢，但聪明的艾尔沙一直没回来。父亲吩咐男仆：“妳去瞧瞧艾尔沙去了哪。”
　　男仆得令去了地窖，看到艾尔沙坐在酒桶前放声大哭，他问：“艾尔沙，妳哭什么呢？”
　　“哎呀呀，”艾尔沙答道，“我难道不该哭吗？假如我跟汉丝的事成了，有了小孩，孩子长大了，我们让这孩子来地窖打啤酒，这锄头会不会突然掉下来，砸在她脑袋上，一下子砸死她？”
　　听到艾尔沙这样说，男仆马上应道：“我们可真不得了，竟然有个如此聪明的艾尔沙。”
　　说完，男仆坐到艾尔沙身边，为这场不幸事件痛哭起来。
　　上面的人左等右等，男仆也不回来，母亲只好吩咐女仆：“妳去瞧瞧艾尔沙和男仆去了哪。”
　　女仆去了地窖，看到聪明的艾尔沙正和男仆坐在一块放声大哭。她问：“妳们哭什么呢？”
　　“哎呀呀，”艾尔沙答道：“我难道不该哭吗？假如我跟汉丝的事成了，有了小孩，孩子长大了，我们让这孩子来地窖打啤酒，这锄头会不会突然掉下来，砸在她脑袋上，一下子砸死她？”
　　听到艾尔沙这样说，女仆马上应道：“我们可真不得了，竟然有个如此聪明的艾尔沙。”
　　说完，女仆也坐到艾尔沙身边，为这场不幸事件哀嚎起来。
　　上面的人一直在等那女仆，见她也不回来，女人就对丈夫说：“妳去瞧瞧艾尔沙去了哪。”
　　丈夫去了地窖，看到下去的三个人陷入极度哀痛之中，就问她们是怎么回事，艾尔沙也向他解释了一番，说自己跟汉丝未来生的孩子一旦长大，让她来地窖里打啤酒，锄头会掉下来砸在她的脑袋上，一下子砸死她。
　　听到艾尔沙这样说，父亲马上应道：“哎呀呀，我们可真不得了，竟然有个如此聪明的艾尔沙。”
　　说完，父亲也坐到地上跟她们一起哭。
　　妻子在上面又等了好一会，还不见丈夫回来，她实在渴坏了，自言自语道：“看来只好我自己亲自下地窖一趟，瞧瞧艾尔沙去哪了。”
　　她来到地窖，看到大家坐成一排哭个不停，就问她们怎么回事，得知原因是艾尔沙未来或许会有孩子，孩子长大后，或许会让孩子来地窖打啤酒，到时候锄头或许会掉下来，砸在她脑袋上，一下子砸死她。
　　艾尔沙就是因为这件事感到内疚又难受。
　　听艾尔沙说完，母亲感慨道：“了不起，我们竟然有个如此聪明的艾尔沙。”
　　她也一屁股坐下来跟大家一起痛哭。
　　那未婚妻独自一人在上面苦苦等待，不见任何人回来，心想：她们应该是在下面等我过去，我得下去瞧瞧，弄清楚她们到底在干些什么。
　　汉丝来到地窖，看到之前下去的五个人都坐在酒桶前，痛哭流涕、伤心欲绝，一个比一个哀嚎得惨。她问：“这是发生了怎样不幸的事情啊？”
　　“哎呀呀，亲爱的汉丝啊，”艾尔沙说，“假如我们结了婚，有了小孩，孩子长大了，我们没准会让孩子到这地窖里打啤酒。那时候上面悬着的锄头会不会突然掉下来，砸在她脑袋上，一下子砸死她？发生这样的事，难道我们不该哭吗？”
　　汉丝说：“不过是帮我料理家事而已，更多的智慧也没什么必要。既然妳是这样一个聪明的艾尔沙，我倒很愿意娶妳了。”
　　说完，汉丝拉过艾尔沙的手，把他带出地窖，举办婚礼和他结婚了。
　　汉丝娶了艾尔沙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她对艾尔沙说：“老公，我得出门工作挣钱。妳去田里割些小麦回来，这样我们就能做面包了。”
　　“没问题，我亲爱的汉丝，我会照办的。”
　　汉丝出门后，艾尔沙煮了一大锅粥，带到了小麦地里。他站在田间地头上，自言自语道：“我应该做什么？先割麦子还是先吃东西？我觉得还是先吃东西比较好。”
　　就这样，他喝光了带来的那锅粥。肚子吃得鼓鼓胀胀，他又自言自语道：“我应该做些什么？割麦子还是睡一觉？我觉得还是先睡一觉比较好。”
　　于是他躺在小麦地里，很快睡着了。
　　汉丝早就回到家了，左等右等不见艾尔沙回来。她感叹：“我家这个聪明的艾尔沙可真是不得了，他真是勤劳，甚至连回家吃饭都给忘了。”
　　到了晚上，艾尔沙还没回来，汉丝去地里想看看他到底割了多少小麦。然而，汉丝到了之后，发现小麦一丁点都没被割，艾尔沙却躺在地里睡大觉。汉丝回家取来一张系着小铃铛的捕鸟网，罩照到艾尔沙身上。弄出这么大动静，艾尔沙仍然睡得十分香甜。汉丝就自己回家了，进屋后锁上了房门。
　　天完全黑了，聪明的艾尔沙终于醒了。他站起来，身上传来叮铃铃的响声，她每走一步，捕鸟网上挂着的小铃铛都响个不停。这响声把他吓懵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那个聪明的艾尔沙，不由得自言自语：“我还是我吗？没准我已经不是我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怎样解答，满腔疑惑的在田间站了好一会，最后他拿定主意：“我现在立刻回家，问清楚我到底还是不是我，就算我自己不知道，家里人也肯定知道。”
　　他赶紧回家，发现屋门被锁上了，他敲窗户，冲里面喊：“汉丝，艾尔沙在里面吗？”
　　“他在。”汉丝答道，“他在屋里呢。”
　　这个答案把艾尔沙吓住了，他感慨道：“哎呀呀，上帝啊，这样的话，我就不是我自己了。”
　　他只好去敲另外一家人的门，但是那家人听到铃铛的响声，不愿意开门。最终艾尔沙无处可去，只好离开村子。自那以后，人们再也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