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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云岁度过了一个湿漉漉的五一。南水多雨,连着五天,没有一天放晴。
      假期最后一天,阴雨连绵。
      六只崽兴致缺缺,躲在树屋里睡觉。
      云岁检查完圈舍,交表下班。
      她的伞不见了,只好顶着帆布包快步走出园区。公交站台寥寥站着几个人,穿着工作服,他们并不认识,视线相交一瞬,礼貌低头便交错开。
      云岁单独站在一侧,盯着某处放空大脑。假期比平日更忙,这几天她要累成生产队的驴了,现在只想快点回家躺上床,睡个天昏地暗。
      几步之外的几位同事聊着天,她一耳进一而出地听着。
      同事一:“我那辆凯迪拉克早该换了,但是一直不知道换什么。”
      同事二:“不是开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换。”
      同事一摇头叹气:“开了好几年了,最近看上一辆,但是预算不太够。”
      同事二:“那就再等等呗......哎,对面那辆灰色的,挺帅的,啥车啊?”
      云岁迟缓抬头,看了一圈,没看见什么帅车。
      同事一:“迈巴赫,七位数往上走,能不帅吗。”
      云岁掰着手指数:个十百.....百万。
      百来万的车?她偏头看过去,对面的马路上停了一排车,她隔得远,看不清车标。
      迈巴赫?没听说过,她看的小说霸总还是太大众了,不是劳斯莱斯就是保时捷。
      云岁打了个哈欠,望向公交来的方向。

      五一结束后两天,云岁终于迎来自己的假期。
      交完班回家时,她脚步欢快,颇有无债一身轻的快慰感。
      到家时还早,她点完外卖,进浴室洗澡。
      出来时外面大雨倾盆,哗啦啦冲刷着落地窗。
      门铃未响,骑手估计被雨困在路上。云岁想提醒对方不要急,慢慢送,打开手机先注意到了几条未接电话。
      林屿的,前后三条。
      她怔愣,还未回拨,手机震动起来。
      送餐号码。她喉咙发紧,出了口气接通电话。
      骑手上不来,让她帮忙解门禁。
      电话挂断后,她站在客厅擦头发,听暴雨怒砸玻璃窗。
      手机再次震动,或许是送餐到了。她接通,抹擦着头发往门口走。
      “您放门口就好,麻烦了。”
      那头充斥着雨水的杂音,半天才开口:“什么放门口?”
      云岁兀然停在原地,头顶的毛巾滑落,掉在地上。
      “林屿?”
      “嗯,是我。”
      她没说话,脑子里盘算日子,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来着?
      耳边响起那道清冽男声:“我到南水了。”
      难怪电话里也有雨声,云岁回头看客厅的落地窗,暴雨如柱,像要淹没城市。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话没说完,被人抢先。
      林屿的声音混在细簌的水声里,微微低沉却格外清晰:“明天见面吗?”
      他问得直白,袒露他的期待。
      明天见面吗。这是他已经算好了的日子吗?
      不考虑天气,不考虑时间,不考虑地点?云岁晕乎乎的,霎时间说不出话。
      “明天可以见面吗?要是你明天想要休息,那后天呢?”他语气间带了些迟疑,许是察觉到她的沉默。
      云岁按住胸腔,长舒口气,慢慢说:“可以的。”
      “真的?”
      “嗯,我放假了,明后天都休息。”
      门铃终于响起,她的晚饭到了。
      “那,我们明天见吧。”云岁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笑意。
      她知道此刻自己脸颊绯红,垂头抵上门板企图降温。
      “好,明天见。”
      她主动挂断电话,呆呆站半天才想起来开门拿外卖。
      小黄外卖端放门口,她开门就能看见。
      要给骑手小哥五星好评加打赏。她嘴角飞扬,喜滋滋回客厅,心想,冒着暴雨送餐的骑手真了不起。

      富婆被暴雨困在公司,很晚才顺利到家。
      原本以为云岁已经睡了,不料家里灯火通明,某人在房间里搞鼓。
      走近才看到,某人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掏了出来,地毯上床上花花绿绿摆满了。严恩养倚靠在门边,敲了敲门板,“你要搬迁吗?”
      云岁从衣橱里探出头,“你回来了?”
      富婆走进去,绕开一地的衣物,坐到床尾凳上。
      某人终于掏完了,站到富婆旁边,满眼纠结:“你觉得我穿什么比较好看?”
      “要去见他了?”
      云岁重重点头,眉眼含笑,“嗯!”
      富婆挑眉,打趣:“这么大阵仗,你敢去穿晚礼服去得了。”
      她没反驳,蹲到地毯上挑选衣服。
      云岁在穿搭上的建树乏善可陈,衣柜里衣服的款式就那么几样,唯一的优点也只是颜色丰富。左右不过卫衣T恤衬衫,云岁叹了口气,去床上翻裙子。
      事实证明她的衣橱和她的头脑一样简单。
      在拿起一件不知道几年前买的碎花裙后,富婆看不下去了:“你确定?”
      她当然不确定!
      “您要是看戏看够了就来搭把手吧。”
      某人没辙了,靠在床沿上摆烂。
      富婆在一堆衣服里挑挑拣拣,没有称心的,思索片刻问:“去年杨阿姨不是送了你件裙子?”
      云岁仰起头,眉头紧锁,随后起身钻进衣橱里,各个抽屉翻找大半天,终于从厚棉衣底下找出那个粉粉嫩嫩的盒子。
      这是去年生日,杨曲南送她的礼物。
      万万没想到自己老母亲会送她一件裙子,长款的衬衫裙,简单大气,颇有质感。
      严恩养让她打开,又从她的一堆卫衣里翻出件牛仔外套,扔到她手边,“再穿你那双板鞋就行。”
      云岁犹疑:“会不会太素了。”
      严恩养站起来往外走,声音无奈:“放心吧,有你这张脸,素不了。”
      睡前,严恩养叮嘱她:“早点睡!要不然明天脸肿还有黑眼圈!。”
      云岁乖乖点头,狗腿替她关上房间的门和客厅的灯。
      午夜已过,她自然是睡不着的。
      她盘坐在地毯上叠衣服,在身边堆几座小丘。
      房间里灯光温柔,她整个人暖烘烘的,心脏躁动不安,双手不停出汗。没有哪里不舒服,但没有一个地方对劲。
      她像是精力过于充足的小孩,在春游的前夜激动失眠。
      该睡了,该睡了。她把衣服整齐放进衣柜里,关好柜门,却还是不想上床休息。
      她轻手轻脚出房间,溜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先前严恩养没喝完的红酒。
      自己酒量几斤几两云岁还是很清楚的,她灌了一口,砸吧嘴,觉得不够,多抿了一口。
      做贼似的回到房间,心跳不减速反而越跳越快。
      某人躺上床,捂住胸口,澄澈的双眼闪着微光,一眨不眨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像是挤满了东西,但什么重点都抓不住,思绪像是个充气十足的气球,飘摇着飞向天空。
      房间内安静,是她的灵魂太吵闹。
      她侧躺,将头埋进枕头,闭上眼。
      长夜漫漫,总会睡着的。

      她醒得很早,窗外残留些许夜色,昨晚定的闹钟都还在沉睡。
      这种紧绷的状态和高考那几日相差无几。云岁无奈,烦躁抓了抓头发,拿过手机。
      昨天两人商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云岁找的地方,先前说过要请他吃饭的。鉴于两人第一次见面,云岁在一家南水本地的老菜馆定了个小包间。
      她不太喜欢在开放的空间里吃饭,想找个隐私一点的空间。
      时间定在下午四点。
      云岁原本想定在上午,不料他说:下午吧,你好不容易放假,多休息休息。
      聊天记录翻到这里,云岁面红耳赤盖上手机,拉高被子打算闷死自己。
      磨磨蹭蹭在床上玩了两小时手机,她爬起来去洗漱。
      富婆还在休息,云岁估摸着时间熬了粥,做了点小菜,时间仍旧很早。
      能做些什么呢?她站在岛台旁,手指敲击着台面,牙齿磨着下唇。
      手机解锁又关上,社交平台反复观看一些无聊的内容,她什么都看不进去,最后直接关机,躺上沙发发呆。
      这是她惯常摆烂的状态。
      严恩养出来看到沙发上一坨,吓了一跳。
      她扎好头发,给自己磨了杯咖啡。
      “睡不早?”
      云岁在咖啡的香味里睁眼,朝她招招手:“我也要!”
      严恩养多拿出一个杯子,皱眉:“你不是不喜欢喝咖啡。”
      某人不说话,继续以一个奇形怪状的姿势仰躺着,头发垂到地面,整个人透露着颓靡的气息。
      “昨晚兴奋过头了没睡好吧。”
      她走到云岁身边,踢了踢她的头发,将咖啡放上茶几。
      身边的人挪了挪,双眼放空。
      “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
      云岁点点自己的胸口:“这里,紧紧的,说不上来......哦,还有,胃也不太舒服。”
      严恩养觉得好笑,不紧不慢抿了口咖啡,“你太紧张了,放轻松一点。”
      云岁坐直身体,面色晦暗不明,盯着茶几上的马克杯片刻,捧起来一口闷。
      “太苦了,好难喝。”说完,她起身进了厨房。富婆耸肩,无耐摇头。
      磨磨蹭蹭到中午,两人一起吃了午饭。
      云岁没吃下多少,收拾好碗筷后继续在沙发上躺尸。
      严恩养见不得她这样,问:“几点见?”
      “四点。”
      现在十二点多了。
      严恩养拉她起来:“你现在去洗头洗澡,等化个装收拾收拾也差不多了。”
      云岁颇有些物极必反,消极怠工的意思,懒懒站起来,问:“你给我化吗?”
      “要不然呢,就你那画大嘴巴猴技术你打算自己来吗?”
      事实证明富婆是对的,云岁完全没想到两人化妆画了两个多小时。她盯着镜子里的人,说不上哪里变了。
      富婆洗完手,见她还盯着镜子,无奈道:“先去换衣服啊,等会儿有的你看的。”
      云岁乖乖照做
      临近出门,严恩养给她编了个简单的侧麻花发型。
      云岁手心不停出汗,一直攥着卫生纸。
      “还是很紧张?”
      她点点头。富婆放开她的头发,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总要来这么一遭的,去吧。”
      云岁苦脸,不安地出了门。
      外面飘着毛毛雨,云岁顶着包出小区打车。
      她原本以为会一路顺利,自己会比林屿先到。不料路况差到每一辆车都像被糯米黏了轮胎。为了缓解焦虑,她只能闭眼想象,沿途是无垠的草原,车水马龙都是垂头吃草的牛羊。
      她在上车前才给手机开机,静默了一路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屿】:我到了。
      后附一个小熊猫表情包。云岁愣了愣,这家伙偷我表情包?
      她看了看不算好的路况,回复:我还在路上,还要一会儿。
      他的信息下一秒便跳出来:“没关系,慢慢来。”
      怎么慢慢来啊!云岁抿紧唇,两手死死握着包包。心里像装了台架子鼓,轰隆隆吵个不停。
      终于到了目的地,云岁下车,顾忌着脸上的妆,她走得很快。
      饭店门口站着迎宾小哥,确认了她的预约号后,带着她上楼。
      赶上饭点了,店里人比较多。
      这是家古朴的老楼,内部装修还原了老式南水建筑的样子,木制的楼梯古色古香。
      有人下来,云岁站到一边让他们下去。
      恍惚间,听见错身而过的女生和伙伴说话:“刚刚那个真的好像林昀礼!”
      云岁回头,看着下楼的一群人。
      “像吗?我没看清......”
      走远了,剩下的她没听清。
      这么巧!!林昀礼也在?
      她不可思议摇摇头,跟在服务员后面上楼。
      到了相应楼层,服务员指了指包间号:“就在前面了,祝您用餐愉快。”
      云岁走到门口,反复确认包间号码,没错,是这个。
      她心口发紧,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犹豫许久,还是不敢敲门,她侧耳贴上门板,听了一会儿......什么都听不到。
      已经迟到了,再拖下去就不礼貌了。云岁一咬牙,敲了门。
      里面传来一声响动,云岁推开门,侧身进去。
      走廊上还能听到的古筝曲子,进了包厢便消失了。
      云岁呆滞在原地,看向手忙脚乱站起来,不小心打翻茶杯的年轻人。
      她以为自己走错了,惊恐说了抱歉,迅速退出去。
      楼层错了?号码错了?她站在门口,翻手机一遍遍确认。
      没错啊!304,绿荷雨亭包厢,她特地选的。
      云岁震悚呆滞,钉在306门口。大脑一片乱码,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什么,面前古朴的大门打开。
      身形高挑的男人站在门口,单手撑住门板,眼神略带不堪,轻声说:“先进来吗?”
      云岁没回话,握着手机的手僵硬,满目愕然。
      林昀礼心头叹气,伸手拉过她的衣袖,侧身让她进来。
      大门一关,婉转的曲子再次消隐。
      料到场面会有些不好看,林昀礼有些心理准备,而她,明显没有。
      面前的女孩还处在巨大惊诧中,眼眸微颤,手不自觉地握紧。
      外面下着雨,好在春雨下得薄,只是星星点点粘在她的头发上。
      林昀礼紧张到说不出话,缓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坐下,喝杯热茶吧。”
      他转身倒茶,没有立刻递给她,放到一边,抽纸将刚刚打翻的茶水擦干净。
      做完这些,林昀礼拉开身边的椅子,回身看她。
      方才的惊愕消散了一些,转而被疑惑和不可置信代替。
      她皱着眉,环顾房间,最后视线落到他身上,开口时语气干涩:“你们不会是在拍什么整蛊综艺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假设了。
      可是面前的人在她紧咬着不放的目光里摇头,他咽了咽喉,手握住椅背,青筋毕现。
      “不是,不是在拍整蛊综艺。”他顿了顿,沉默片刻,与她对视:“我是林屿,我们约好见面的。”
      他声音里的颤抖太明显,云岁没办法忽略,可更没办法接受眼前这个现实。
      开什么玩笑!她的生活是什么狗血小说吗?
      儿时玩伴摇身一变成为顶流演员与她见面再续前缘?!
      云岁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面临崩溃边缘。
      “哇塞,开什么玩笑......”云岁不知觉喃喃出声,垂头盯着地面,眉头紧缩。越想思考大脑宕机越严重。
      林昀礼无措,手指用力抠着木椅。
      “先坐下好吗?”他指了指拉开的椅子,退到一边。
      “我知道......很多事情需要向你解释,但是,坐下慢慢说可以吗?”
      他言语间的滞涩听得云岁心肝发颤,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害怕。
      她下意识想走,可是——他,眼睛里的情绪太明显。
      无措,紧张,担忧和一览无余的难过......让人不忍心。
      云岁走到他拖开的椅子边坐下。
      林昀礼坐到她斜对面的位置,一张圆桌,他在身侧,两人能看到彼此,却不必直视。
      该如何开场?没有人教过她,云岁有些无措。
      林昀礼两手在桌下交握着,视线落在她身上。
      “云岁,”他叫她她的名字,“我......”
      云岁抖了下,看向他。
      “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我现在的状况。”他垂眸,前额发丝的阴影落在眼睫上。
      “如果要从头说起,也很难说清楚,或许你应该也能猜到一些......我,”他语气带着些无力感,望向她的眼神难掩落寞:“我等了很久才等到这样的时机和你见面。”
      很难得的机会,难得他终于鼓起勇气,难得她也愿意。
      云岁眼神复杂,不忍再看他,视线落到他身旁。他身旁的椅子上,放了束花。
      控制不住地心头泛酸,她问:“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
      他颔首低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因为我不知道你的生活是不是还需要我。”
      云岁怔忪一瞬,心口堵住的那口气不上不下。
      林昀礼继续道:“太多年没见了,虽然我打听过你的消息,可是并不是全然了解你。我害怕这样贸然插入进来,会让你更排斥......毕竟这不是小时候,我都算不上是你的朋友。”
      他的担心正中云岁眉心。
      当初他离开,她不可避免伤心过,可是慢慢长大,那些难过自然而然就淡了,淡到若不特意提及,她不会主动去想念他。
      他的位子,总有人代替的,不是严恩养,也会是别人。
      她总会忘记,就像当初杨曲南提起他时,她短暂的恍惚。
      这是一个很残忍的事实,而林昀礼了然于心,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我知道,你接受林屿这个名字早过于接受现在的我,可是我不能再瞒下去了。”坦白好过于一直隐瞒,毕竟隐瞒只会让你离我越来越远。
      “你......何必呢?”云岁像没了力气,某个事实直压喉头,她快要喘不过气。
      林昀礼说不出口。
      那些话,不该是在这样的场合氛围下说出来。
      忘不了,我忘不了。
      他拎不清这几个字的重量,迟迟不敢开口。
      “林昀礼,现在这个名字叫出去有几个不知道?你何必执着于我们算不算朋友?”这条路你走的那样好,好到我甚至不敢将当年那个墩墩和你联系在一起,你又何必在我身上耗费这样的精力。云岁有些情绪上头,眉宇间的痛疚显而易见:“瞒了这么久,耗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不是吗?”
      云岁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难堪,对比起来,她并不是什么值得林昀礼这个人做到如此地步的人。
      若你单单是林屿,那只有时间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可是林昀礼......云岁不敢妄想。
      包厢内伤怀的氛围愈加浓郁,天色暗下来,连绵的雨不知是否还在下。
      林昀礼落拓摇头,想辩驳,“你别这么想,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解释他在那些难熬的深夜一遍遍回忆儿时的夏天,解释他放弃普林斯顿的学业毅然回国,解释他微博的第一条动态:只希望你能看见。
      他们在《死水》里公交车的相遇,竟是这么多年最近距离的相见,而他后知后觉。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现在看来,他连方向都错了。
      思念了很多年的人就在面前,而他止步于此。
      云岁再也呆不下去,起身,敛眸看向他:“今天,”她送了口气,“先这样吧,我先走了。”
      她推开门,想起什么,微微阖上,提醒他:“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吧,戴好口罩,刚刚上楼碰到认出你的粉丝了。”
      没等他的回答,云岁推门出去。
      砰,大门关闭,满室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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