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梦无痕》夜初雨

9、泰山的相逢

　　易云斌在黑板前重重地低下头，“你对她做了什么？”凤飞问，易云斌说：“我，我……我不知道她那么容易受伤，我不是故意的，我……”凤飞怒视着她：“你浑蛋！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忧伤，有多脆弱，前几天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从阴影里走出来，你就害她回到原来的样子，把一个人弄哭是多么的容易，可是要把一个人哄开心你知道有多难吗？”云斌也大叫起来：“我不知道！你明明心里不好受还装什么清高，看见自己所爱的人被别人抢走还强颜欢笑地像人圣人，那是你该做的吗，为什么你一定要让她，为什么她非要比你幸福？”易云斌说罢扬长而去，只剩凤飞愣在原地。
　　徐凌风和王宇洋打完篮球满头大汗跑到了一块草地上躺了下来，两人累得气喘吁吁，王宇洋看着天说：“好蓝的天啊！”凌风想起寒寒曾说：“我喜欢蓝色，朋友说蓝色是忧郁之色，喜欢蓝色的女孩是个忧郁的女孩，我不反驳，或许我正是天空中即将消失的蔚蓝！”宇洋见他神色迷离，问：“在想什么？”凌风这才回过神：“啊，没什么，咱们好久没有这样躺着了。”宇洋说：“对啊，自从认识了寒寒，就有好多时间和她呆在一起了。”凌风笑了：“你说万一哪天我们同时爱上一个女孩，怎么办？”宇洋不以为意：“不会吧，你喜欢凌梦月，我喜欢萧寒寒，我想和她一直走下去，不会再换了，除非她不喜欢我。”凌风说：“从没见过你这么认真呢！”宇洋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以前我只是玩玩而已的。”凌风说：“寒寒需要尽心呵护，她很敏感，很容易受伤，怕黑又很忧伤。”王宇洋疑惑了：“你这么了解她？”凌风故作轻松的一笑：“她以前和我同桌过的，我们很熟啦。一直把她当小妹，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把你大大咧咧的性格改一改，否则我会为她另择良木哦！”宇洋一笑：“那是，我是不会让她溜走的。”
　　“你干嘛一大早收拾东西啊？”看见寒寒拿着箱子整理，凤飞一脸疑惑，寒寒笑了笑：“我请了一个星期假，要去泰山看日出！”“啊？”凤飞大吃一惊，“你不是一个人吧？”寒寒看着她说：“当然是一个人啊，如果有其他人的话会没有你吗？”凤飞更是一惊，“可是你，你系鞋带都到大学才会啊，衣服没见你洗过，没一个人出过门，是个标准路痴耶，你现在一个人到泰山去会丢的啦！”寒寒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拖着箱子走到她面前：“凤飞，我知道你一直像姐姐一样关心我，可是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你不可能陪我一辈子啊，这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也没有谁能不离开谁，这么久以来你一直都委屈自己，处处让着我，你不停地哄我开心逗我笑，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知道吗，有些东西是不能让也让不了的，不要让自己后悔，我走了，Bye-bye！”她走出几步，又听见凤飞的声音：“寒寒，如果你只是为了向我证明你会自己长大就独自跑去泰山，就太蠢了，不要开玩笑，我信就是了，那里实在太远，你会害怕的。”寒寒回头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会安然回来的。”
　　徐凌风和王宇洋正在逛超市，徐凌风睡眼朦胧：“喂，你到底买什么啊？这么一大早的拖我出来，太变态了！”王宇洋盯着那些零食头也不抬，冷不丁冒出一句：“是不是男人嘛，是男人就扛起撒，没听说过吗，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别睡了！你是她同桌，肯定知道她喜欢什么，提点意见嘛，从今天开始我要实施疯狂追求计划，争取一个星期虏获她的芳心，呵呵……”徐凌风一下子清醒过来，应付道：“啊？哦，我哪知道她喜欢什么，我又不是她的谁！”王宇洋没听出异样：“也对，同桌又不是男朋友，那算了，你到外面等我吧，帮我拿下手机！”王宇洋随后便自言自语起来：“阿尔卑斯，鲜橙味；荷兰蛋奶饼；泡椒凤爪；板筋；旺旺雪饼；话梅？酸味的女生应该都爱吃，喝点儿什么呢？营养快线，统一鲜橙多……”凌风在外边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正不耐烦之际，宇洋的电话响了，一看是白凤飞，本欲走进去给宇洋，转念一想反正都是好朋友，便帮他接了，只听另一边传来凤飞焦急的声音：“快，快，寒寒逞强，一个人去泰山了，快去拦住她！”那个白痴路痴，自己迷路不说，反正鼻子下面长着嘴，万一被别人骗了，那就惨了，想到这儿，凌风忘了这是宇洋的电话，忘了和宇洋道别一声拔腿就往机场跑，宇洋提着大包小包出来的时候，凌风已经不见了，正想打他手机，才发现手机还放在他那儿。“奇怪了，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凌风打着车往机场赶：“师傅,麻烦您开快一点，我有急事。”司机：“好的！”凌风左顾右盼如坐针毡，过了十来秒，他又开口了：“师傅，您能再快点吗？我真的很急！”司机平静地笑了笑：“我看你是挺急的，我尽快！”凌风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窗外：“师傅……”司机揺头打断说：“小哥，我不能飞过去啊，再加速我就违规了，你就别催了，能追上的自然能追上，追不上的你急也没用啊！”凌风这下无语了，他下车后飞快的冲进机场，却发现那架飞机早已在头顶上方了，他拿起电话本想拔给梦月的却又换了一个人：“小海，我有急事去趟泰山，你帮我请一个星期假，谢了！”
　　王宇洋提着大包小包去了寒寒宿舍，凤飞开门，见到他大惊：“你怎么在这儿呀，寒寒呢？”宇洋一惊：“啊，我该知道吗，我是来找她的呀！”凤飞更是一惊：“喂，我刚刚给你打了电话的。”宇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说：“噢，这样啊，我手机在凌风那儿呢！”无奈，凤飞说明了一切，宇洋大惊：“什么，她疯了啊？快，打一下我手机！”“噢！”凤飞拿起手机拨号：“关机了！”宇洋说：“那凌风的呢？”凤飞继续拨号：“还是关机！我问问梦月。不对，今天周日，梦月该去练歌了，不会在一起的。”宇洋无奈：“那一会儿再打吧，这些东西送给你了，bye-bye！”“哎，宇洋，哎！”他没有回应，径自走了，凤飞看着他的背影，终不忍看，回房去了。
　　寒寒来到泰山脚，见旁边有几处农家乐，想：“说真的，我就是不想凤飞什么都让着我，就是想向她证明我长大了，才一个人跑出来，可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我怎么敢乱闯，我的心里满是恐惧，我多怕自己会迷失在这里，还是不要走远了，就在这呆一星期吧！”想到这儿她走向了其中一家农家乐：“请问您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吗？”那位大叔说：“是的，小妹妹有什么事吗？”寒寒说：“我想包下这栋房子一星期，您看方便吗？”大叔笑了笑：“当然方便啦，我们正好外出一星期，下周这房子就归你使用了！”寒寒点了点头：“那谢了！”
　　凌风也来到泰山，他四处张望，看向对面时，一辆大卡车挡住了出来购物的寒寒，而卡车过后，寒寒看向这边，凌风又蹲下系鞋带，等他起来，寒寒的视线已转到别处，他也看到了那些农家乐，想：“寒寒一个人出来肯定不敢跑太远，说不定就在这里找地方住下了。”正想着朝一个胡同里看过去，而寒寒正在那个胡同里刚刚踏进家门，寒寒把一大堆零食放了下来，有泡面，阿尔卑斯，荷兰蛋奶饼，旺旺雪饼，泡椒凤爪，板筋，话梅……“糟了，好像忘了买点喝的，还要出去一次！”凌风转了几圈还是没有找到，想：“在哪儿呢，人海茫茫，我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你？哦，对了，打个电话！”想到这儿，他拿出了手机，准备按，却想起了司机的话，是啊，能找到的自然能找到，找不到的就算无缘，急也没用。于是又放了回去：“算了，干嘛打给你，如果有缘自然会找到的，若是无缘，只怕找到了也相对无言吧！”正一转身，他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在小卖铺对老板说：“给我两瓶冰红茶，谢谢！”他忽然回忆起从前，他们头碰头躺在草地上看蓝天，他忽然问问她：“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冰糖葫芦和冰红茶啊？”寒寒笑了笑：“不告诉你！”凌风不依：“不要嘛，告诉我啊，我给你买冰糖葫芦。”寒寒“呵呵”笑了起来。“你笑什么？”凌风问，寒寒翻过身问他：“你真想知道？”凌风也翻过身：“当然！”寒寒说：“因为你每次做错事或者有事相求的时候就会就说‘我请你吃冰糖葫芦’，然后我就喜欢上啦；至于冰红茶嘛，因为每次我都看见你喝啊，然后我就爱屋及乌了。”凌风有些感动，然而为了隐藏还是说：“这样啊，那你直接说你喜欢我不就OK!”“你浑蛋！”寒寒笑骂，此时寒寒正拿着冰红茶和冰糖葫芦转身，却看见一直注视着她的他：“凌风！”
　　她把他带回了家，一开始两人都很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好，然后两人同时说：“我……”凌风说：“你先说吧。”寒寒说：“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来泰山。”凌风一笑：“因为担心你！”寒寒一惊，抬起眼，四目相对，好久好久没有直视这双眼睛了啊，风吹过的伤被岁月无情的加上一条记忆的疤，当再次被揭开时无法愈合已不再是一种想象，而成为记忆的证明！这满含柔情的美眸，该把长满青苔的门扉敲响了吧！“一次青春的冒险是要付出怎样昂贵的代价来维护自尊和骄傲呀，你这么冒冒失失地跑出来，把凤飞急翻了，她打给宇洋，我接到电话，不放心就跟来了。”凌风补充。顿了顿，寒寒邪邪的笑着问：“既然是打给宇洋的，你怎么追来呢？”凌风一愣，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从何说起，沉默！寒寒又笑了笑：“算了，不想回答没关系。梦月知道你要来吗？”依旧先是沉默，尔后他呼出一口气，摇摇头：“不知道，我，没有告诉她。”
　　“关机关机关机，除了关机你还会干什么，竟然追她追到泰山去了，徐凌风你这个浑蛋，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她一出现所有的一切都乱了，为什么她一勾勾手指你就跟着跑？我恨你，我恨你们！”梦月吼完，把身边能摔的东西摔了一地，眼里闪过一丝邪恶的光芒。
　　宇洋到IP超市一遍一遍拨自己的手机，拨了半个下午，终于通了：“喂，凌风，你在哪里？”“宇洋，我是寒寒，凌风他找到了我，我们在泰山……”后面的话他再也听不进去了，“我们”，为什么是“我们”？他自言自语挂掉了电话，一步一步迈出了门，“喂，喂，宇洋你说话啊，挂了？”她看向凌风，凌风无语。
　　宇洋走在大街上，想起在文苑看《疯了》时，凌风想起的是她前女友，在梦月的party上寒寒一直低着头不看对面的凌风，而是一杯杯的喝酒，想起梦月唱《最浪漫的事》寒寒泪水决堤，想起自己给寒寒擦眼泪，凌风将头扭向别处，想起自己唱《第一次》凌风离席而去，想起在医院凌风和梦月接吻，看见寒寒后闪电般松手，想起凌风死死地盯着他放在寒寒肩上的手和衣服，想起自己将寒寒丢在大街上，凌风一拳打得自己流鼻血，那句“王宇洋，你怎么忍心怎么可以把她一个人丢在大街上”一直回荡在他耳旁，想起打完篮球躺在草地上凌问他们爱上同一个人该怎么办。宇洋看着灰灰的天，闭上眼，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想：“凌风，原来寒寒就是你的前女友，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友，如果只是前女友也就罢了，为什么，为什么你有了梦月还是不肯忘记她，为什么我们真的爱上同一个人，我怎么能怎么可以和你抢，可是我长满青苔的门扉好不容易被敲开了，我怎么可以放弃她，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哪，这些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不放花椒的麻婆豆腐，水煮鱼，糖醋排骨，干瘪四季豆，紫菜蛋花汤，敬请品尝，还有这些洒鬼花生全当下酒菜，今晚我们一醉方休！”“干杯！”两人一杯杯的喝，一杯杯的喝，喝每一杯酒前的祝福语都一样“祝你幸福！”酒不醉人人自醉，不多久两人就不清醒了，人只有在半醉半醒之间才会看到最想看到或最不想看到的人，往往当人不能正常思考的时候，本质才会悄然浮现！凌风死死地盯着寒寒，寒寒笑了：“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凌风背起了寒寒那首诗：“两个人都把对方迷恋，要陪彼此到海角天边，风托起她的脸，微笑在眼中搁浅，天空中对对齐飞的是雁，花丛上双双蝶儿舞姿翩翩，他们心手情相牵，在彼此的眼中与梦想缠绵，乌云避日风起清天，水流花落春来花重现，刀山火海情在心相连！”寒寒眼泪婆娑地笑了：“呵，凌风，这是我的诗啊，为什么你记住了我的诗，记住了我的爱好却成了别人的男朋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飘零的思念是心中的痛也是里的痴啊！想你的感觉一次次被植入梦境，我想像成为一只鸟，撑开一双纯净的翅膀在蓝天上自由的翱翔，可翅膀穿破皮肤的痛总是把美梦刺伤，别人都说有些事情会在念念不忘中被遗忘，可为什么我遗忘了这么久还是念念不忘！”凌风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坐到寒寒身边一把抱住了她：“寒寒，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逼自己忘记你，我装起你的照片烧掉了你的信，收起了你给我的一切回忆，可我却藏不住想你的心，哪怕我用死来危胁自己，你也只会在我脑海里沉淀的越来越清晰，大家都说新爱是旧爱最好的杀手，于是我找到了梦月，曾经有一度我以为自己忘却了你，忘却了忧伤，忘却了曾经印在生命里那一缕深情的目光，当再一次见到你，我才明白，原来那些尘封的记忆一直在心的一隅孤独的醒着。原来爱，只为了你而存在，原来时间走过的每一天，都只是期待着回到你我相遇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