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梦无痕》夜初雨

10、兵荒马乱

　　宇洋正一杯杯地喝着闷酒，坐在对面的凤飞实在看不下去了，“宇洋，你就别喝了，都喝几瓶了，再喝就醉了。”宇洋不顾劝阻继续倒酒，凤飞说：“好，你喝，我陪你喝！”
　　寒寒躺在了床上，凌风温柔地看着她说：“睡吧，好好休息，晚安！”说罢要走，寒寒却拉住了他：“不要！凌风不要走！我害怕，怕我一觉醒来发现这又是一个梦，怕我闭上眼睛睁开再也看不到你，门一开一合会出现裂缝，心一冷一热就有了伤痕。”凌风走到她床边，抚摸她的秀发：“乖，我不会再走了，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我会让你闭上眼之前看见的是我，一睁眼醒来看见的还是我，你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啊!”寒寒笑着点了点头，凌风讲了起来：“从前有两只小老鼠，一只叫丢丢，一只叫找找，找找习惯什么都做好计划，然后把想法一个个变成现实，丢丢则喜欢随意的生活，把一切都弄得乱糟糟的。找找说：“因为你是这样的，所以上帝说派我来保护你。”丢丢就笑着一跳一跳的跑开，他们就一直这样生活着，丢丢幸福地说：“我们在笨笨地相爱。”有一次丢丢溜出去玩，误进了猫的领域，找找寻声而来的时候，看见丢丢在狼狈地逃跑，找找一边喊着让丢丢快跑，一边向黑猫冲了过去和丢丢交错的瞬间，找找塞给她一块尚热的奶酪，同时找找被黑猫的利爪抓住了尾巴。”凌风停了停，悄悄地问：“你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吗？”他看向寒寒，寒寒已经睡着了，但他还是讲了下去：“黑猫问找找，明知道我在抓老鼠，为什么还要冲过来呢？找找说，因为不能让她被抓。”黑猫又问：“你给她的是什么？”找找说：“一块奶酪，我不能让她饿着。”黑猫放了找找，想：“如果有一只猫也这样待我，我就不必自己去找老鼠了，你们虽然笨，但是你们真的很相爱……”凌风看着熟睡中的寒寒问：“寒寒，我们可不可以一直笨笨地相爱？”那一晚似乎是一个转折，凌风抛下女友之情，兄弟之谊回到寒寒的身边。两个人的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却借着酒精麻痹着自己。
　　凤飞和宇洋喝得七八分醉了，但他们都努力佯装清醒，宇洋把凤飞送到宿舍楼下，凤飞和他道别之后要上去，一转身的时候，宇洋忽然之间把她看成了寒寒，连忙一把拉过她，朝她吻去，吻着吻着他又忽然之间清醒了过来：“对不起，凤飞，我，我一时眼花，对不起！”不想凤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搂住他吻了起来，他一时意乱也紧紧地搂着她吻了起来，之后他将她拥入怀中，凤飞死死得抱住他：“宇洋，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寒寒吗，在家里她是人见人爱的大小姐，在外面，她也是金光闪闪的骄傲公主，她有爹妈宠，有睛欢疼，有你和凌风爱，她是我见过最幸福的人，也是我见过最忧伤的人，可她的忧伤源于她看不到身边的幸福！我明明知道你只是喝醉了才把我当成她，可我竟然卑贱到只想做她的替代品，在和你的爱情里，我连尊严都不要了，我多希望时间可以静止在这一刻，多希望我们可以永远醉着不要醒过来，那样你就不会离开 ！”宇洋忽然间不知说什么好，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他在苦苦追寻，在他和寒寒的爱情里又哪有尊严？他忽然想到原来还有一个人在默默流泪，暗自哀伤，为的还是自己，一下就感动了：“做我女朋友，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凤飞不可置信地抬头，迎上他坚定的目光，她咬咬手指，钻心的痛，她笑着拼命点头。
　　次日他们决定到外面逛一逛，寒寒就像丢丢一样到处乱跑，东看看西窜窜，忽然凌风看到了两只用红绳穿着的瓷猪，便买了下来，又像找找找一般追丢丢去了，寒寒买了一个风筝，又向老板要了纸笔，写下一首诗《思念》：

　　喜欢坐在你身边尽管两人相对无言
　　喜欢看着你的脸只是在睡梦中间
　　海与天像是你的脸沧桑无限
　　我总是行走在黑与白的字里行间
　　梦想与现实时时刻刻变换
　　你和我相遇的那一年模糊你的眼
　　时过境迁
　　于是还有海有天有我和满怀思念
　　飘零舟
　　写完后她朝回头朝凌风眨了眨眼，然后将它叠成千纸鹤，装进了一个塑料袋里，挂在了风筝上，还提议：“我们去放风筝吧！”“好啊，不过先伸出你的手，闭上你的眼。”凌风说，寒寒不解：“干嘛啊？”凌风笑着说：“照做就是啊！”寒寒照做了，凌风把那个黑猫的手链系到了寒寒手上，寒寒睁开眼问：“干什么？”凌风说：“都说黑猫是避邪的，我把黑猫系到你的手上，希望好运一直伴随你，希望你不要那么忧伤。”寒寒点了点头：“噢，黑猫是避邪的，那你手上的白猫呢？”凌风一愣：“噢，呵，这个啊，这个是用来和黑猫配对的。”寒寒忍不住大笑。
　　“啊，飞好高噢，再跑快一点，放高一点啦，啊，好棒好棒，飞啰！我试试，我试试嘛！”两人找了块空地放起了风筝，玩得不亦乐乎，凌风也叫：“跑快一点啦，你吃那么多，不运动会增肥的啦，快点快点啊！”两人笑着叫着，忽然之间，寒寒叫了起来：“哎呀，线断了。”不多时风筝坠到了地上，而那个塑料袋却脱离风筝飞向了别处，寒寒过去捡风筝，凌风说：“没关系，线断了，我们可以再买一只嘛，对不对？不要不高兴了，来，笑一个！”寒寒还是笑不出来：“凌风，你有没有看过这样一段话‘世界上谁和谁不能分开，谁和谁可以不分开，有人说不会分开，因为还有爱，其实那个人不懂，爱的另一个名字叫放弃，有人为了爱放弃了事业，有人爱放弃了生命，一只风筝一辈子只钟情一根线，可为什么还是有断线的风筝呢，那是因为线给的爱是自由，却不懂，风筝没有了线就再也飞不起来了。”凌风问：“为什么会忽然想起这段话呢？”寒寒揺了揺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爱情有时候很说不清楚。凌风，你真的要因为我放弃梦月？”凌风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我很对不起她，和她在一起两年，我几乎从来没有尽过一个作男朋友的责任，都是她在迁就我。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应该继续伤害她，我爱的是你。也许我就是那段话里的风筝，只钟情于你这一根线。”“可是，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我们不仅会伤害梦月，还有宇洋。”寒寒言辞恳切。凌风又是沉沉的呼出一口气：“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如果是其他事情，我可以让给他，可是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如果错过了彼此，我们都会后悔的不是吗？”寒寒点了点头，凌风笑了笑，说：“寒寒，答应我，不要像那根线那样，给我自由，我不需要自由，我只要你！”
　　大家都喜欢讲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也许有时候有些事情，真的在冥冥中就注定好了，于是我们只有服从生命的安排或是赞叹命运的强悍。那漂流的诗，像流浪的心事，飘落他乡，被另一个女孩拾起，打动心灵，再一次放飞，又在另一个异乡，把不同的人吸引，一次又一次，飘起又落下，直到他想要到的地方。
　　宇洋的凤飞两人在篮球场上玩耍，他教她运球，教她投球，教她三步上栏，忽然间一个塑料袋子飘了下来，掉在了宇洋的面前，他先是一愣，尔后走过去，捡起袋子，被里面彩色的千纸鹤吸引了，看见上面有字，便打开了它，摊开那张纸，看到的内容却让他大惊：是飘零舟的《思念》，看了看身边的凤飞，他脸色煞白，凤飞将纸条拿了过去，看罢又看了看宇洋发白的脸想：“这是天意吗，这是寒寒写给宇洋的吗？那似乎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从泰山飘到了这里还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宇洋面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和宇洋在一起真的是个严重的错？”
　　梦月将曾剑龙叫到了夕瑶桥上，两人迎风而站，梦月的头发被寒风吹起，变得像剑一样无情，曾剑龙说：“你好久没找我了，这次找我出来，有事吗？”梦月开门见山：“好久没找你帮忙了，这次我遇到了人生最大的难题，你一定要帮我！”剑龙有些好奇了：“人生最大的难题，什么难题啊？”梦月也不避讳：“我要被凌风甩了，你知道我有多爱他，我不想失去他!”剑龙说：“我怎么可能把你推向别人的怀抱，梦月，我爱了你多少年你很清楚！”梦月说：“剑龙，我们是兄妹啊，我妈妈嫁给你爸爸都那么多年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我们是不可能的，哥，算我求你，我真的不能失去他，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我怎么样才可以把他抢回来！”曾剑龙沉默了一阵，低声问：“第三者是谁？”梦月说：“萧寒寒，和凤飞一个宿舍的。”曾剑龙大惊：“什么，萧寒寒？”
　　“寒寒，明天我们早起去看日出吧，在泰山山顶看日出一定很美！”
　　第二日他们早早爬到了山顶，天空刚露出一点肚皮白，寒寒问：“有没有看过《金刚》啊？”凌风说：“看过啊，怎么了？”寒寒说：“那你记不记得金刚带着女主角去看日落去滑冰啊？”凌风笑了笑：“记得啊，当时那可被我们宿舍誉为最浪漫的事噢！”寒寒说：“是啊，动物也有情，也懂得romantic，要不，我考考你？”凌风说：“洗耳恭听啰！”寒寒想了想问：“世界上最动听的话是什么话？”凌风说：“最动听的话啊，这个嘛，你很漂亮？”寒寒揺头，凌风又问：“你很聪明，你很可爱？”寒寒还是揺揺头，凌风又问：“你很善良，你很温柔？”寒寒还是揺揺头：“不是，不是都不是，你很蛋白质耶，是谎话啦！”“啊？噢，好像是哦，再考一个，一定答出来！”凌风要求，寒寒说：“再考你还是不会，超级无敌大蛋白！”凌风不服气：“哎，你不问哪知道我不会啊，不要以偏概全，先入为主啊！”寒寒说：“好，那我再问你，世界上最深的洞是什么洞？”凌风苦笑：“这个我怎么知道啦，有很多洞的深度都不可测啊。”寒寒傻笑：“那你怎么不说无底洞啊？”凌风晕死。
　　“在想什么？”凌风坐在窗前仰望星空的寒寒，寒寒回头：“没有，只是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有点担心。”凌风坐到她身边，呼出一口气：“你是担心梦月他们对我们的看法？”寒寒点了点头，凌风一笑：“你以前不是常说穿自己的鞋让他们找去吧……”寒寒打断他：“喂，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凌风一笑：“噢，呵呵，都一样啦，你知道我是这个意思啊，哎，好了，昨天回来的时候看到一条项链就买下来了，送给你，我帮你戴上吧！”看着凌风的笑容，寒寒忽然间就感觉很安心，一切的阴霾都不复存在了。“嗯！”她笑着点头，凌风说：“时间是链子，快乐是珠子，用链子带上珠子挂在胸前就可以幸福一辈子，幸福是石子，烦恼是沙子，时间是筛子，用筛子漏掉沙子，石子就会陪你一辈子！”寒寒听着甜甜地笑起来，窗外那神色空明的河流落寞荒凉，似乎预示着前方不可预知的恐惧，远方的学校等待他们的是如画风景还是兵慌马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