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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江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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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江程,江家的小少爷。父母从小对我就没有什么要求,我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够。
我在自己家的歌舞厅里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她叫玫瑰。
但玫瑰总被一些客人纠缠,尽管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表面不再纠缠,可总还有些不长眼的家伙往她身边凑。
而这之后的某一天,我偶然路过看到路边一个编筐织篓的姑娘,她低下头侧过脸都像极了玫瑰。我心里有某种想法,但我也不能让她帮玫瑰去挡那些腌臜的客人。
那时我遥遥地和她对望了一眼,她的眼睛像是太阳出来后却还在天边的月,被大雾滔天。我不自觉地去关注那个姑娘,在朝露中的她,在黄昏里的她。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后来,我没再在那个路口见到她。
后来,我却在歌舞厅里见到了她。
她叫月季,一个我常在其他客人嘴里听见的名字。
我不知道她被谁找来顶替玫瑰,但是我心里却可耻地松了一口气,为玫瑰,也为我自己。
这之后我去歌舞厅的频率越来越高,遇见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我问了玫瑰她的名字,原来她叫何子月。
我与她擦肩而过,看见她稍早时候出门打水的素颜模样,有些寡淡的脸,眼底下还有淡黑色的眼圈,过于瘦削的侧身。
我看见她在人造灯光下摇曳着身姿,手搭上一个又一个男人的肩膀。化了妆的脸,点了泪痣的面,秾艳艳的唇。
她每次遇见我,总会静静地站在一边,然后微微弯下腰说一句江少。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直到那天玫瑰的生日宴,玫瑰穿着一套我给她定制的洋装,像是今晚蛋糕上的奶油。我看见何子月从侧门偷溜进来,她穿着一件青色的旗袍,裙摆飘飘扬扬,和平常完全不同。
他们站在一旁为玫瑰庆生,我看见何子月又跑去露台。我攥紧手里的丝绒盒子,跟着她走去阳台。
她独自沉默站在露台,像是一只尾羽泛着白色的鸟,想要飞向远方。
我咳嗽了两声,她转过头,月光洒在她的肩头,又是熟悉的语气。
我边说,边伸手递给她那条我挑的项链。我已经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但她眼睛里有泪。
我把那个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离开了当场,却还是默默关注着她到底拿没拿走。
她拿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
可是。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
后来,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报纸上。
夜晚的歌舞厅里邻座的客人在议论头版头条,我无意间瞥了一眼。
报纸的头版头条放着她的照片,穿着那件旗袍倒在地上的照片,身边什么液体洒了一地。报道说是喝了农药自杀,我不信,怎么会突然自杀了呢?
我猛的站起,匆匆开车到报纸的那个小院位置。
小院的地上长满了杂草,一旁的地上还放着不知道养了什么花草的花盆,黄色的花苞即使在现在的深冬仍哆哆嗦嗦地生存。
我在红砖的缝隙里看见她那件青色旗袍的布条,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落下的一只鞋,和不知道是不是她呕出来的一口已经泛黑的血。
我看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
我走过去。
是一条坠着弯月的银链,沾着血。
我的脑袋一阵轰鸣,月光撒在地面,像是那天晚上。
我弯下腰捡起那条链子,转身。
花盆里的花开了。
我突然想起来,这花好像叫月见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