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掉的记忆》庄红

14、第 14 章

　　快到元旦节了，我们要有演出的任务，县里要求要出新鲜的节目，那天县委宣传部高大成来学校，校长招集文体老师开会，要大家出招，蒋老师提了一建议，这个建议被采纳，由蒋老师来负责。这个建议是要我们女生来一个合乐。根据当时的条件，给我们定了二胡合奏，由八个女同学来完成，我和纤纤、黄微微、纹梅都在里面，我们这八个什么乐器都不会，完完全全是一个新的尝试，由于时间紧任务重，老师得分工，一个老师负责两个同学，我和纹梅由蒋老师负责，伟华二胡也拉得好，他也负责两个，演奏的曲子是革命歌曲，那时候不准演抒情歌曲。第二天乐器就借来了，我们用课外活动和晚自习时间练习，蒋老师手把手教我们，不厌其烦。他不仅球打得好二胡也拉得好，他会拉很多歌曲，我们没有基础只能从最简单的学起，先教我们指法，乐谱，慢慢的才拉歌曲，他教得仔细，我们学得很认真，几天就有眉目了。同时还要排练其它节目，二胡合乐只是其中一个节目。学到一定程度就开始合奏。合奏那天才出洋相，坐姿、指法、拉弓一整个乱七八糟，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老师急得哭笑不得。再练！老师们帮我们调好铉，定好音，要我们多练，动作一定要统一。
　　我们勤学苦练的时候。蒋老师在挖空心思设计服装，在他的提议下，县文化馆给我们定做演出服，专门为合乐这个节目做的。蒋老师的开初设计是白衣服绿裙子，当时是属于大胆的想法，后来被否定，改为红裙子配白色喇叭袖短衣。既变是这样也是很超前、大胆的设计。裙子是用彩旗的面料做，褂子用白棉绸，袖子用最薄的白绸子做。
　　我们终于可以演出了，演出那天有县领导观看.这个节目放在最后，我们已经作好充分准备，连我们坐的凳子都作了装饰。我们八个女生，穿着白色凉鞋，大红色长裙，白短衣，双手斜拿着二胡，笔直站着，目视前方，在灯光的辅助下，一个个婷婷玉立，光彩照人，幕布缓缓拉开，全场为这漂亮的景致而骚动，报幕员报完幕，我们坐到自己的凳子上，坐成一个大半圆型，纤纤和纹梅坐在中间，由纤纤做一个调铉的假动作，然后一个手示我们就开始，我们思想高度集中，起落一至，调，定得准，很快进入角色。台后用鼓风机轻轻的吹，一阵阵微风把我们的裙子轻轻吹沸，喇叭袖随着手的摆动自然飘逸，显的阿婀娜多姿，令人陶醉。很圆满拉完两首曲子。台下静静的，显然还沉浸在音乐中，等我们起身向大家鞠躬的时候，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因为是最后一个节目，我们没有退场，台后的老师和乐队放松了他们紧绷的心，他们比我们还紧张，也最辛苦，看到我们演出成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跑上前台来和我们一道接受观众的祝贺和掌声，一齐又向观众鞠了一躬。领导在台下长时间鼓掌，等人群散完后才离去。
　　这个节目圆满成功，成绩得到肯定，我们拉得并不好，顶多算个初初级，能受到如此欢迎和领导的重视是多方面的原因。一是节目的选项大胆，二是服装设计新颖。人们的文化郁闷，恢蒙蒙的气候已经让人透不过气来，整个社会男人女人，大人小人都裹在黄、黑、蓝、灰中，想蹦出来，想让压抑的心得到释放。我们这个节目恰好在这眼上，这个节目能欣赏到美，感觉像一阵春风，虽然演奏水平低，但还是看到了希望。我们非常欣慰，这也是蒋老师的又一才华体现。也是大家老师的智慧结晶。
　　元旦演出完后，蒋老师回到他的位置，管球队去了，球队离不开他，他不喜欢搞演出。
　　转眼就要放寒假了，这个寒假不能回杨树，春节要在县里搞大型演出演，要抓紧排练，大年三十到初五在县里演出，初六开始到各区慰问演出。不能回家，整个宣传队吃住在县委招待所，是县里组织的，还充实了乐队和管理人员，还在师范学校挑来了几个演员，全队有近三十人。放假就进如紧张的排练接着就演出，然后按安排一个区一个区的去慰问演出，把党的政策，党的温暖送到基层。这个寒假我们就没有假期。差不多成专业演出队了。我们虽然没有得到休息，但是我们得到快乐，我们还给成千上万的最低层的老百姓带去欢乐。由于领导得力，演员，乐队素质都比较高，演的节目通俗易懂很受欢迎，演出非常成功，走的地方多，影响力很大，效果前所未有的好。任务结束县领导给我们开了庆功会，肯定了我们的成绩。我们这支宣传队名声很高，演员也被受关注。我们当时很红，节日演出非我们不行。那个舞台好像是专门为我们设计的。
　　脸的表情凝固在一个点上
　　随着春天的节奏，演出任务的结束我们也要开学了。学生老师都陆续回到学校，也是我们高中最后一个学期的开始。我提前两天到校，直接从县委招待所来，因为只有两天就上课，没有必要回杨树。收拾完毕，是早上十点钟。换上白底起粉红色花的短袖衬衫，蓝色的喇叭裙，去蒋老师那儿。他已经从老家回来了，他总是提前两三天到校，有一个月没看见他了，怪想念的。他在家，好像就在等谁。侧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轻扣，一只搭在椅靠上，翘脚，他穿一件黑色的衬衫，一条灰色的裤子，看去很精神、很稳重、坐姿很萧洒。男人穿黑色的衬衣的确很有魅力。我在欣赏他，的确很值得我欣赏。我们没有互打招呼，我们对视一会儿，我说：在等人？他微笑的看着我，回答：“是的，我在等你”。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他站起来，离开椅子，朝我走来说：“昨天你们演出结束，今天回校，你不来还会去哪儿呢”？我瞪他一眼说：难道我就没有地方去吗？他笑着接着说：“大概是，不管怎么样你都会先到这儿来的，不是吗”？说完很得意的看我。又说：“快坐下我有好消息告诉你”，他把我拥到椅子上。什么好消息快说来听。“我的工作调动已经有眉目，很快就能调回去”。我很惊讶大声说：是吗？怎么没听说过，突然间什么东西梗塞了我说不出其它话来，脸的表情凝固在一个点上，盲然的看他。他看着我说：“不好吗”？我回过神来连说好，好，太好了，太好了。你可以回大城市应该恭喜你。我没话说了。说实在的这个消息我不觉得好。这一年多来是他让我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他让我学到很多知识，是他帮我解决学习这一大难题，是他让我懂得怎样学习、懂得自我、懂得自信、生活中有他在我真的会丰富多彩，其乐无穷，天天都会有进步，对他我有一种眷恋，一种依靠，觉得一切才开始，怎么就要走了呢？我的心降到了冰点，做不出笑的样子。勉强说出一句：就要走了吗？他看出我并不高兴的表情，站到我的椅子后面，双手放在我的肩上，弯着腰头贴在我耳边说：“还没走，在你离开学校之前我保证我还在学校，我不会先离开学校的”。我说还是要离开的。他站起身说：“是！一定要离开这里，但不是现在，你不要考虑那么多，我会有安排，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顺利毕业，知道吗，我真希望你早点毕业”。什么时候他都不会让我放松学习。他拿了从省城带来的很多零食放在桌子上，叫我吃，我没有心情，也不想吃，假装高兴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假装恭喜的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想回去吧免得丢脸。我说我不想吃想回寝室。他没有回答我，他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顶住下巴，深深的看着我，两三分钟后才说：“不能走，一会伟华、和纹梅要来这里吃饭，早上上街买菜时碰到伟华，约好了。还有这两天学校没有正常开伙由我来安排你，我不会让你不自有由，也不会让你尴尬，有纹梅、伟华陪着你”。他想得很周到，我说那又何必呢？他说：“那我们俩单独在一起你愿意吗”？我说不行，他笑着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就听我的安排吧，等会儿伟华、纹梅来了可别做出不高兴的样子”。我说：我很难看是吗？他说：“是的，生气的时候很难看，保持微笑就不难看，知道吗”？我说我又没生气，他说；“我又没说你难看”。我们有不休的争伦，有说不完的话，在一起总觉得时间快。
　　我们去给王凯老师扫墓
　　伟华和纹梅真的来了，他们两个都很能干，做菜做饭很在行，我只能打下手，帮一点小忙，吃完饭后按蒋老师的提议到烈士陵园看他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和蒋 老师一道分配来的大学生，叫王凯。一次下劳动课路过河边，有几个初中学生下河洗澡，游泳。一个同学掉进旋涡，是夏天水很大，水流急。水性不太好老是游不出来，在喊救命，王凯老师很快脱掉外衣，跳到河里救学生，那个旋涡在不停的转，不知有多深，王凯老师怎么也抓不到学生，王老师的头也在时隐时现，更糟的是顺着旋涡在转，情况非常危急，蒋老师和同学们这时候也走过这里，看见眼前这一幕，大家都惊呆了，他来不得半点考虑，就在一刹那间，脱掉衣服跳进河里救人，他一个迷子栽下去，然后又浮出水面，再栽下去，又浮出水面，连续几次终于抓住一个人，把他抱到岸边，他已筋疲力尽，他看王凯还没上来他又栽倒水里，在水里摸，在水里找，精疲力竭的他也快被大水卷进旋涡，大家在叫他，岸上的女孩们都哭叫着，很多男孩跳进水里去拉他，但不敢靠近旋涡，他用最后一丝力量游到同学们的身边，同学们把他抬到岸边，他努力了，尽责了，还是没有救到好朋友王凯。当时很多人在场，都不敢下去救，蒋老师要不是水性好，体力好也被卷走了。他们舍己救人，见义勇为得到州、县、学校的表彰，追认王凯为烈士。葬在烈士陵园，供后人们敬仰、学习。蒋老师每年都要提前为好朋友扫墓，送一束鲜花。我和纹梅、伟华很敬佩蒋老师和他朋友的这种行为，为朋友王凯的牺牲而挽惜。蒋老师没有因为得到表彰而感到自豪，他把这事看得很平淡，从不张扬，从不炫耀，处理非常低调。内心觉得没有救上朋友深感内疚，为失去一个朋友深感悲痛。被他救上来的同学和他的家人来感谢他，送他贵重的东西，还有钱，给他下跪，都被蒋老师惋言谢绝，一分钱不取。只给他提一个要求，叫他每年给王凯老师扫墓。蒋老师救人的高尚行为值得我们学习敬佩，救人后的这种精神更是让我们敬慕。我们四个人在王凯的墓前深深的鞠了一躬，献上我们的鲜花，为蒋老师有这样的朋友感到自豪。
　　我们四个玩的很开心，有说有笑，回到家里拉二胡，伟华吹笛子，蒋老师教我们怎样欣赏歌曲，那天就教我们唱署名歌唱家马玉涛的原唱歌曲：马儿啊，你慢些走。教我们欣赏它的旋律，领会它的词意，叫我们怎么去唱。玩到晚上九点多钟才回家。还约好明天早八点钟集中去高大成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