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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恶鬼像(十三) 恶鬼夺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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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游又道:“……谢七。我不会骗你的,只要你想,你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谢然上手扯了扯他的脸:“好正经啊。”
长游的脸很嫩,轻轻一掐就会出来个红印,像给一朵花染上了更艳的颜色。
谢然笑嘻嘻不正经的模样就像在玩弄这朵花,突然“哎呀”了一声,他的指腹被咬了,且力道还不小,咬出了个浅浅的牙印。
其中有一颗牙,或许是格外的尖,又是刻意地要咬出痕迹,留下了个尖尖的齿凹。
谢然:“……”好尖的牙齿。这应该还是收了力道的,只要长游想,恐怕能直接给他咬出血。
然后谢然发现,自己的指腹真的流血了。
渗出来了一滴鲜红的血珠。
被咬破的伤口很小,可确确实实咬破了,谢七的皮肤又太细白,一碰一个淤青。
长游一怔,表情也浮现了几分懊恼。
好像是在后悔。
咬得太重了……
可是,他明明已经很控制了。
谢然笑笑,想要去洗一洗,也不是什么大事。长游又突然地贴了过来,谢然一惊,以为他还要咬一口,这就不行了,口欲期犯了的剑灵也太恐怖了吧?!
最重要的是,不要对着他犯啊!
万幸,长游不过又浅浅咬了一口,这回是真的万分小心翼翼了,好像只是为了再确认一遍罢了,接着舌尖拭过,很快地舔舐走了那滴血珠了。
谢然又笑了笑,只是相比刚才多了很多尴尬的意味了。
他对身体接触再不敏感,也模模糊糊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思了。
那滴血好像让长游的唇更红了,他眼眸黑漆漆的,衬得越发肤白唇红,像一只聊斋志异里的妖精:“如果说是一只鬼对你这样做,那就是要吃掉你的意思了。”
谢然道:“像莫哭、莫笑那样吗?”
长游道:“都有,但另外一种意思更多。”
谢然:?!
长游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低声地道:“要小心他们啊,鬼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谢然道:“多谢提醒。你能不能起来离我远点?”
天地可鉴,谢然没有一点嫌弃,甚至可以说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剑灵是他唯一熟悉的人了。他只是被贴得有点热了,又被刚才那一句话说得脑子也不大清楚,急需冷静一下。
剑灵的表情像是他做了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情一样。
谢然顿时也顾不得什么怪怪的感觉了,他最怕别人露出这种表情了,他头疼得不得了,也一下子心虚了,反思了,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说错话的人,他是不是该表达得更温柔一点。
万千烦恼纠缠不休,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又是这种反应。”
谢然看见了在托着腮的少年,桃花般的墨眸里,压着一点他看不懂的情感。
他们刚才坐在软榻上,原本是在同一边,长游好像很渴,起身去喝了口茶水,唇瓣变得亮晶晶的了。
寒风冷雪入窗来,一豆灯火将长游的眼眸染得浅金,他面对面,托腮看着谢然纠结的模样,眼眸里像有兽性似的,语气里一点冷淡,一点晦涩的阴沉。
“你总是这种表情。”
谢然百般辩解:“我——我总是哪种表情了?”
长游道:“那种很乖的表情啊。”
谢然:“……”
长游轻轻一笑:“谢七,你知不知道你乖起来让人很想欺负啊?”
谢然:“……”
?
长游挑了那抹灯火,关了覆雪的窗,他这次没有进入剑里了,而是向谢然走了过来:“谢七,陪我睡一觉吧。我好困。”
谢然发现了,同光格外喜欢闻自己颈间的气息。
他的剑灵一困起来就一副谁惹谁死的模样,只是现在长高了,不再是之前到他胸膛的身高,就懒懒的贴在他的肩膀处,好像偶尔阴沉的脾气就好很多了。
正如此刻——
剑灵紧紧地抱住了他,他长高了很多,现在好像一伸手就能圈住谢然整个人了。他的下巴就枕在谢然的颈边,细密滚烫的气息灼得那一片皮肤都红了,没听到谢然说话,他抿抿唇,好像立刻生出了千万分的不满来,头埋得更深了,双臂桎梏的力气还越来越加重。
谢然怀疑自己再不说话,这个小祖宗真的能将自己勒死了。
“你太热了。”谢然道。
而且,长游长大了太多。
从前是一个小火炉,现在比他矮不到一个头,已经变成一个大火炉了。
谢然很好奇剑灵怎么能做到身体滚烫得要命,脸却一直清清冷冷的。
不过这也就最近的事儿,前些日子都还没有这么夸张,这几天剑灵的身体滚烫到能融化雪人似的,脾气也阴沉暴躁了许多,就差把“不爽”二字写在脸上了。
谢然头疼道:“你们剑灵都这样吗……?”
长游道:“养伤时才会这样。”
“我的身体……会滚烫,是灵力要一寸一寸地修复我损伤的经脉,好疼,谢七,我也控制不了自己了。”
谢然听到剑灵发闷的声音,似乎被烧得声音都哑了,听得出几分痛苦与迷茫。
颈边的发丝与脑袋汗涔涔的,连带着谢然都热了。
《问情》原文里,养伤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普通的刀枪棍棒已经伤害不了这些天之骄子,能伤到他们的,只有损坏灵根这样的大事了,动辄修养就是十年起步,而像他的剑灵这样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要同时经历生长痛与重塑根骨的疼痛,全仙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太疼了。
谢然踟蹰了下,听到剑灵道。
“谢七,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我这样是不是太烦人了?”
谢然立刻道:“没有。”
几乎是瞬间的,他就听到了埋在颈边的人轻笑一声,似乎是太得意忘形了,笑意里的得逞快要溢出来了。
谢然深觉自己被耍了。
但很快的,那声笑就没了,剑灵的呼吸又颤抖起来了,靠着他的身体也微微发抖。
“谢七,陪我睡觉吧。”
“我好疼啊。”
两个男的睡同一张床而已,谢然对这些不太在乎,反正高中时期,大家经常打打闹闹的。
有这么疼吗?
谢然道:“好吧。”
被吓掉了魂的谢员外,此刻只想要是道长时时刻刻的贴身守护着,可没等来饿死鬼,只等来了一夜风雪。
谢然先前也低估了这位皇商富可敌国的财力,外头的江南园林是假象,这座宅子的内里,真比皇宫还要金碧辉煌。
谢员外深谙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道理,以往大兴派来的官员见他只住一方小宅,却养了几十万人的生计,都道他是宅心仁厚——话不一定是真心,可最起码给出去了,这位外姓侯也十年如一日地给朝廷上缴了赋税,大兴几百万子民皆道他和别的黑心商人不一样,是个儒商。
只有进了他的宅子,才知道他过着多么奢靡的日子。金丝的榻子,银丝的炭,铜钱纹的窗,一进来,就像掉进钱眼了。
眼下算是便宜了谢然。
谢员外怕遭人口舌,但凡有官员前来,他都装成一副清廉作派。此次太子过来吊唁谢天之死,他表现的吃穿用度都与平民无异,但面对着给自己保命的“大师”,对待谢然二人,犹如三十年前请来恶鬼像时一般毕恭毕敬。
谢员外怕招鬼,冬天又太冷,一整夜都烧着银丝炭。
谢然点了银丝炭,可有一只火炉似的剑灵在被窝里,黑眸还在紧紧盯着他,他热得不成样子,平躺了小半个时辰,还是起身将银丝炭灭了。
剑灵的眼眸太亮了,夜里也能瞧见他发亮的瞳孔。
谢然道:“你不疼了吗?”
长游道:“还能忍。”
谢然看着他汗涔涔的发丝,被折腾了那么久,自己额上也出了些薄汗:“你弄得我都热了……”
这只是一句无心的话,剑灵听了,看到他汗湿的额,烧红了的脸,直接翻了个身,慢吞吞地用手臂挡住了眼睛,也没有那股粘糊劲了。
谢然坐去了床边,汲取寒冬空气里的冷意,只得暂且把那只小火炉先晾上一晾,看到剑灵这般“有点绝望”的动作,挑起唇角哼笑了一声。
谢然心想真是养了个小祖宗啊。
剑灵慢吞吞向他看了一眼,拧眉似乎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躺着了。不过有一刻,谢然感觉他好像更绝望了。
深夜半梦半醒间,谢然被咬醒了。
病态发热的呼吸扑在他左肩,肩头水淋淋的,他被咬了!
之前也只是吸一吸就罢了,现在直接上牙了?!
谢然急道:“你?!这是不对的!我去找冰块给你降一下温吧?你再这样,身子迟早憋出毛病。”
脖颈那人的呼吸更烫了,“谢七,我疼。”
“我是你的剑灵,你是我的主人,你要对我负责啊。”
“今晚过去我就能长大了。”他突然道。
“等今晚过去就好了……”
剑灵困着人,不许走,谢然心头再焦急,可真就是半分也动不了了,他呢喃着这句话,咬得好像更狠了,真像个野狼崽子在吃肉一样。
谢然被咬了半夜,也胡思乱想了半夜,好歹睡下了,大雪漫天之时,他竟然被热醒了。
怀里的少年挺鼻红唇,眉眼恬美,好一个恬静安睡的美人。
任谁能想得到,就是这么个长了张漂亮脸蛋的小公子,能像狼犬似地咬人咬了一整夜呢?
长大了是吧?长大好啊!
谢然冷笑一声,恶从胆边生,狠狠推了一把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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