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恶鬼像（十） 扶陵旧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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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然：“……饿死鬼？”
谢然太震惊了，脱口而出饿死鬼三字。
师道长开团秒跟：“前辈果然见多识广！那莫哭、莫笑二鬼，正是死了多年的两只饿死鬼啊，都几百年过去了，知道的人可不多了。”
谢然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
这哪是他自己知道的？这是剑灵对他说的。
原文里就没出现过这两号人物，谢然自然也就无从得知，然而，师道长接下来说的话，让他一怔：
“前辈知道莫哭、莫笑二鬼，应当也知道扶陵旧都了。”
谢然慢慢地说：“知道。”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戏剧性的短命王朝。
扶陵旧都，三世而亡，一个只有三代帝王的短命王朝，甚至第三代皇帝仅仅登基几天，就亡国了。
不过在《问情》这本书里，主要讲的还是师问涟与那位亡国之君，姬少阑后来的情情爱爱。
师道长道：“莫哭、莫笑二鬼就是两只来自扶陵旧都的鬼，他们的确是饿死鬼，但也与一般的饿死鬼有所不同。旁的饿死鬼都是饥饿数日，身子撑不住了，就死了，而这两兄弟死之前吃了数不尽的人肉，他们最先吃完全家人了，又去吃村里腐掉的尸体，最后入了魔，想将对方的身体都吃掉。可又因为他们是出生就畸形的连体胎，消灭不了彼此，乃至内讧而亡啊。”
谢然挑了下眉毛，一瞬间表情变得难以形容。
他的排斥逗乐了师道长，粗粗肥肥的指头又对着谢然摇了摇。
“前辈有所不知，扶陵这个国家，多的是这样的怪胎。别说吃人了，皇室还乱/伦，这就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师道长可谓是不屑极了，谢然笑了一笑，像师道长这样的人渣都不屑一顾的国家，那可真的是很有意思了。
师道长眼珠子转了转，蓦然桀桀一笑：“前辈有所不知，这莫哭、莫笑二鬼啊，还有个不为人知的怪癖。”
谢然佯装非常感兴趣的模样：“你说。”
师道长洋洋得意道：“那就是，他们讨厌——穷！”
谢然这回是确实诧异了。
师道长露出了讲八卦的表情，“莫哭、莫笑二鬼生在一个贫农之家，生到他们时，已经有了共计十一个孩子了。而莫哭、莫笑，正是那第十一个孩子，这对畸形的连体胎吓得莫父莫母再也不敢生了。他们出生的时候也怪异极了，一个在嚎啕大哭，一个却一直在咯咯地笑着，等到看到他们完整的身体出来，一屋子人都吓晕了三个，将那接生的婆子都吓得一辈子不接胎了。”
“这也不奇怪，他们两个人，两个头，但共用一对手和一双脚，看了叫谁不害怕？家里穷得又供不起那么多孩子。待到年岁大了一点，莫哭、莫笑出去找工也没人要。日子长了，他们越来越厌恶自己贫穷的一家了。”
“后来，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他们第一个吃掉的就是自己的父母。没多久，他们又吃掉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一个村子里的人，都快被他们吃干净了。你说这样的人可不可怕？等到扶陵沦陷后，他们更肆无忌惮了，不过，他们开始只挑富人吃了，说是血液里都流着金钱的气息，他们爱极了，而穷人连肉都是穷酸的，会让他们想起自己被吃掉的一大家子的味道……”
谢然：？？？
谢然拧眉：“怪胎……”
师道长沾沾自喜地笑了笑：“莫哭、莫笑就是如此的怪胎。别的晚辈不敢说了解，可六界大大小小的轶闻八卦，只要是三百年内的，晚辈一清二楚。”
谢然道：“那我身上的鬼气呢？与那莫哭、莫笑相比……你觉得如何？”
师道长何等的老奸巨猾，他们忌惮莫哭、莫笑成那个样子，而这种恐惧在看到谢然愿意“伸出援手”后烟消云散了。
谢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鬼气从何而来，但是倘若能恐吓到师道长，那莫哭、莫笑应该也有所察觉。
他问出了一个师道长颇觉得好笑的问题，“前辈，您莫不是真在棺材里躺了几百年，都不认识自己的实力了？”
“您身上的鬼气，比莫哭、莫笑厉害十倍，不，百倍有余！”
“千倍万倍也不夸张啊……”师道长一生说过无数假话，可他敢对天发誓，这几句话是他出娘胎以来说过的最真的话了！
师道长颤颤巍巍地道：“前辈，您不肯透露身份，容晚辈斗胆猜测一句，倘若您没有被棺材封印数年，恐怕……定是一方鬼王啊！”
谢七身上的鬼气之浓，师道长三百年来头一次见！
师道长不曾见过鬼王，可莫哭、莫笑曾经也是一方恶鬼，比莫哭、莫笑还穷凶极恶的鬼，除了鬼王，还能是什么？
谢然笑了一笑，并不当真，猜想他在阿谀奉承，但眼下也不想戳破。“知道了。”
谢然对谢员外口中的那尊恶鬼像更感兴趣，提起恶鬼像这三个字，谢员外的脸庞都变得忌讳了，一副极其不愿提起的模样。他犹豫再三，竟带众人去了祠堂。
谢然心道真是不嫌晦气，别人祠堂里供祖宗，他敢供一只恶鬼像！
恶鬼像出乎意料的珍巧玲珑，只有普通老百姓家供的玉观音一般大，双生畸形的身躯上，是两张微笑的丑面庞。这丑并非是指五官丑，而是他们长得完全没有人形！眉、眼、鼻、唇，全都长了个畸形奇怪的模样，哪怕是贼眉鼠眼的师道长，也比莫哭、莫笑更像个人。
谢然定定地看了恶鬼像片刻。
谢员外愁白了眉毛：“前辈，可有看出些什么门道？”
谢然道：“啊。有啊。”
谢然忽然之间心有所动，取出来了师道长招摇撞骗用的控魂铃，微微地，在恶鬼像的双耳处轻摇了两下、三下。
三声铃响后，恶鬼像的笑容依旧憨态可掬。
师道长双眼一亮：“这可是仙界除妖司，师家功法——控魂？！”
师道长其人，也不是天生就想做个骗子的，他见多识广，可无奈是没有一点仙门的窍，只好靠着厚颜无耻和三脚猫的功夫纵横江湖了。可见谢然控铃的手法，立马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除妖司的独门功法？！
控魂铃可以压制妖鬼的魂魄，乃是师家除妖的独门秘诀，像师道长这样的骗子，能晃动一下控魂铃已是极限了，三下控魂铃，他真是想也不敢想。眼下对着控魂铃，恶鬼像动也不动，就是无魂无魄了。
谢然道：“是。”
谢然在小说里看到师家弟子用过，没有想到，自己一上来也是摇出了三声控魂铃。
可是，恶鬼像里无魂无魄，反而是个很糟糕的结果！
鬼神塑像多少都继承了本体一小部分的能力，莫哭、莫笑这具恶鬼像满足了谢员外发家的愿望，势必就会在未来一日，千倍万倍地讨回去。恶鬼像不吃香火，那吃的只能是人了。可寻不到恶鬼本体，空留着个无魂无魄的恶鬼像，如同一个烫手山芋一般，叫人难以处置。
再联想蓦然“诈尸”的谢公子，莫哭、莫笑一出世，不回到自己的塑像里，能去了哪里，可想而知了。
谢然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恶鬼像，忍不住道：“莫哭、莫笑原来就长这副样子吗？”
谢员外回想道：“我曾见过他们一面，但年头过去太久远了，也忘记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是个怪物。”
难怪！这具恶鬼像长得虽然没有人样，可还勉强能入眼，原来还是这两只鬼给自己美化过的。
谢然让众人出去了，兀自负手绕着这尊恶鬼像，转了几圈。
长游看他闲的：“你转什么？”
谢然老实道：“好奇莫哭、莫笑的原身长了个什么样子。”
长游微笑道：“求我。”
谢然：“…………”
谢然：求你——！还求你？！
谢然一秒妥协，凑了上去：“求你了！求求你嘛！同光，光光，我的好剑灵——”
好没脸没皮一人！！
谢然就是这么没底线！
可是长游说：“……我也忘了。”
谢然：？
你忘了，那还让我求你？
谢然顿时想将剑灵回炉重造，再摁死在棺材里了。
沉默了很久。
谢然对剑灵抛出了一个灵魂的发问：“你要脸吗？”
“……”长游气定神闲笑了一笑：“不能让你白喊，我等下就想起来了。”
谢然看着长游说大话脸不红、心不跳，还说什么等下就想起来了？是真的不要脸啊！
谢然微微一冷笑，抱手而立。
恶鬼像的身躯堆了好几层肉，坐如一座小山墩，两张脸都在憨态可掬地笑。
它的眼瞳里点了睛，活像在看着二人一样。
长游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啊，想起来了。”
其实，长游说不记得了，其实是真的不记得了。
他这次难得地没有抱了要恶劣地捉弄人的心思……虽然他的确很喜欢逗谢然，但方才那句“求我”，是鬼使神差脱口而出的。
莫哭、莫笑这两张鬼脸，早就被他遗忘在了百年记忆的长河中。人皮和鬼皮的美丑，对长游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他早就忘了很多人的脸。
习得禁术白骨幻戏后，恶鬼刺青的反噬之痛也日夜严重，他都疼得要再死一次了，还要特意去想着谁，找虐吗？
大部分时间，长游都懒得去回想以前的事了。
而莫哭、莫笑……长游脑子很好用，略微一回想，勾起了唇。
恶鬼刺青是七恶鬼对长游的诅咒，莫哭、莫笑恰好是七恶鬼里最丑的两只，长游终于想起来了两张对他涕泗求饶的脸。
四百年前，被他差点灭了魂魄，现在又爬出来找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恶鬼像（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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