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陈维民视角-黄埔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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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第一届将星闪烁的时代，二期中真正考进来的学生人数明显下降，不少关系户挤掉了他们的名额，连同上一届的留级生一起拉低了二期的整体素质。孙教官私下里跟我说，这一届三百多号人，最后能出一期十分之一的成果就能算是万幸了。但是没有办法，我们只能硬着头皮接受，然后安慰自己年轻人总是有足够大的进步空间，我们当老师的应该对此前景保持乐观。
我在二四年八月担任终审九位面试官中的一位，王建文是当天最后一批进面试堂的学生之一。站在郑介民，周轶群这些人中确实比较突出，因为他只有一米六五，比最矮的陈明涛还低了小半个头，因此被钱大均单独提溜出来谈话。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无非是说服王建文去干点别的行当之类的。尽管王建文无论是政治素养还是射击水平都数一数二，但在身体素质这一关上着实不太行。枪支装上刺刀比他脑袋都高，这样怎么去打仗。王建文当然不服，跟钱吵了起来，说廖总管也只有一米六几，中山先生还没我高，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不行。旁边的安教官被逗得笑出声，不知道她是乐得见到面试者被刁难，还是对冤家钱大均被当面顶撞这件事幸灾乐祸，我怕惹祸上身，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幸好，他们的争吵声引来了在隔壁休息的廖仲恺，事情才没有进一步升级。最后大家举手表决，四比四平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我这里。
我想了想，问王建文，“你开学后能想办法在一个月之内让体重增加五公斤吗？你这个样子，敌人一只手就能把你掀翻。”
王建文迅速点头，“报告教官，我能做到”
聂咳了一声，于是众人顺着声向那头看，他盯着王建文目不转睛看了十几秒，王不卑不亢地站定，看向他的位置。最后聂眨了下眼睛，问他，“你不知道现在黄埔是什么条件就说能做到？”
王建文抬头挺胸，说如果我一个月之内体重无法增加五公斤，我就自己收拾东西退学滚蛋。这下聂也无话可说了，但他依旧没有撤回其“反对”的意见。决定权再一次回到了我手里。我把最后一票投给了“赞同入学”，这相当于跟所有人表示，王建文这个学生，我负责了。钱大均面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我自然也是装作毫不知情地宣布这一轮面试结束。于是这名在入学志愿单上写下“锻炼出一批有革命精神的军人来为主义牺牲”的年轻人，就这样进入了黄埔，随后被编进工兵科，和当时入学成绩排名第二的邱清泉成为了同学。
当时学校才建，教室校舍都是茅草房，竹架居多，广州夏天又多台风，有时会出现睡到一半屋顶塌了把学生砸着了的惨案。所幸建筑材料轻，没出过人命，创业初期之艰难可见一斑。蒋校长向校内师生发誓一年之内一定会用实木搭一批不会被大风吹塌的架子。学生们其实也理解，第二天训练之余大伙收罗收罗建筑材料，割点野草搓吧搓吧，到附近的林子里砍点竹竿扛回来捆捆，一个下午就能把房子修回原样。
廖先生忙着在外面乞讨式寻求资金，甚至要卑躬屈膝到军阀那边伺候。范石生烟瘾大，廖常立侍一旁，曲意周旋，等他大烟抽够了开心了，才趁机要点拨款过来给学生改善伙食。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们，训练量一个比一个大，不能天天就靠稀饭度日吧。校长也是每天想方设法找资金链，乞讨式筹款，有时候受不了军阀的当面侮辱，气得撂挑子不干，最后还得廖先生好说歹说劝回来。这在黄埔一度作为内部新闻在地下广为流传。我能知道这些事还得靠王建文每次过来帮我誊抄成绩时夹带的学生自制小报。
王建文那五公斤的赌局最后也不了了之。聂问那句话纯粹是想考验一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后期无论是他还是钱大均，都对这个学生异常满意。教官每每聚头讨论起来，我都会在一旁暗自得意。
宣侠父事件爆发后，王建文三番四次来我办公室问一些我无法回答的问题，比如“如果校长错了呢？”“党务与校务不就应该是分离的吗？”之类的敏感问题。好在他并没有向我寻求答案的意思，更多地是在向自己提问，不然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我并不是政治方面的专家，只能在指导爆破方面帮帮忙。可是王建文近乎满分的实操成绩断送了我唯一能提供帮助的途径。他每三天来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帮我整理整理靶纸，誊抄一下成绩，很快就走了，出门前不忘摸走一点茶叶。
黄埔训练的是新式军队，但到底还残留着一些旧军阀的习惯，所以学生偷摸着卷点烟喝点小酒教官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当然被总务长或者校长看到了不免被说一顿。于是校长在学校的时间里，这种私下里的小型酒会，学生们会拉上蒋最喜欢的学生，比如蒋先云跟贺衷寒。蒋先云说自己喝不了酒，陈赓就往里面倒白开水，说你只要负责装装样子就行了。时间一长，蒋也受不了好奇劲，一块喝了起来。唯一被抓个正形的那次，也确实是因为有蒋先云做挡箭牌，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建文同样深受校长的重视，但他们从来不找王建文干这种事。因为他是真的酒精过敏，仅仅是闻到高粱酒的味道，都会密密麻麻起一身疹子，陈赓说王是人形酒精测量仪，听到这话王建文瞬间逃开他三米远，生怕被拉去做真酒假酒酒精浓度的鉴定仪器，众人哈哈大笑。
于是黄埔一群相当能喝的年轻人里，出现了一个滴酒不沾嗜茶如命的家伙。当然倒霉的人自然是我。王建文身上没几个钱，兜里比脸都干净还穷讲究，从我这顺走的都是上好的茶叶，哪怕把包装全扔了，狗鼻子一嗅就冲我露出得逞的笑容，耀武扬威地放兜里走了。后来北伐他跟钱大均的教导团先行一步，走之前给我留了一株茶树，说是花了小半年的津贴找朋友从安溪挖回来的，就当入学一年多白嫖茶叶的补偿。可惜广东的土地不养茶树，最后长出来的茶叶我派人辛辛苦苦收集起来寄给他，被他自己全倒了，还写信回来跟我抱怨，说老师你品味下降了，这种茶叶也好意思拿上台面，还是说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已经沦落至此。当然这都是后话。
不久后周来到了这里，我这个代理政治部主任迫不及待地让出了我的办公室，乐得清闲地搬到了东边的房子里当给廖总管打下手，当然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再见过王建文。周成了他更为亲密的老师，这让我有些懊恼。
周先生行事勤谨慎密有余，虽敢作敢为的大气不足，但好在性温和诚实擅调和，最富于感情，挚于友谊，凡朋友及公益事，无不尽力，亦深得学生信赖。他为这里带来了非常活跃的学术氛围，使得当时最前卫的思想，最先进的理念都能畅通无阻地从全国各地的汇集到黄埔，仅仅校内报纸就有八种之多。血花剧社也在这一年创办，周甚至会上去反串一把，过过戏瘾，学生们也乐得去捧场。
我和其他教官一致认为，王建文也有演反串戏的天赋，他能以假乱真地模仿女人的声线，音域相当之广，但他从不上台，更乐得在幕后写剧本并担任表演指导。不知是出于恶搞还是别的什么心态，他的台本里总是有相当之多的女人，于是被迫长期女装的剧社成员终于在某次排练现场提出了些许异议，意思是台本很好，但是能不能不要写那么多女人。在旁边指导演员动作的王建文愣了一下，解释说“我的每个台本里，每一幕出场的男女双方数量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们会觉得女人数量会太多了？”我在旁边翻台本，非常自然地接过话茬，说，因为这里没有女人。王建文转头，看到坐在台下的我，笑笑，“是啊陈教官，为什么这里没有女学员呢？这样就不用男学员去反串了啊。”
他问了一个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回答的问题，因为这是自古以来的常识。男主外，女主内，大丈夫在外行军打仗，女人只需待在家中寻求庇护即可，没必要出来冒险，她们那种身体也根本干不了行军打仗的活。大家七嘴八舌地回答着，而王建文逐渐收起他平日里那副温和健谈的表情，板着面孔一言不发，直到杜光亭拽走了王建文，我才意识到事情并不对劲。在那之后，王建文就声称灵感耗尽，罢工了，导致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剧社只能不断翻新之前的老戏法。好在剧社的邱清泉与何雁很快顶上了他的位置，虽然剧本质量下降了一些，但不妨碍大家继续找乐子。不过时间一长，总能咂摸出一丝不过瘾，到底还是口味被养刁了，压根吃不惯粗粮，于是学生们又急火火地请杜光亭找王建文重新过来编话本。
杜光亭是一期学生里最年轻的那一批，比二期的邱清泉都要小上两岁。中等身材，也没有一张足够出挑的脸，只有那双眼睛叫人过目不忘。为人稳重又老实，性情坚强，好打抱不平，讲话不紧不慢，尾上带点重音，是个非常典型的陕西人。家里尚武，据说是跟他办民团的父亲学过些基本技术，到学校来了，因为军事动作太熟练，一度被怀疑是北洋军阀的奸细。他当年进学校只能选步兵科确实挺可惜的，王建文后来最为人所称道的骑马的本事，可以说一半的功劳来自这个学长。
根据学校坊间传闻，他和王建文的私交建立在借钱上。他每个月十二块钱的伙食费基本用来养他那五口之家，到了过年想给妹妹买点红糖的钱都拿不出来。在城里的店铺口问了一嘴价格愣是在附近晃了三回也没进去。最后还是在街道对边坐着歇脚的王建文给他买下来寄回去的。还额外给了十元大洋说家里妹妹和妈妈都要买点添头，家里女人有奔头了才是真的有奔头。
后来杜光亭就对这个学弟照顾有加，不知道的以为王建文是不是姓杜。有回聂带二期出去拉练，到集结点后各自回校，晚上吃饭，他扫了一眼就问王建文怎么没回来。后来从十里外背回了被毒蛇咬伤晕倒在路边的王建文。幸亏处理得当，光亭又到的及时，王建文最终在当地农妇的帮助下，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命也保住了自己的腿。
在写台本这个问题身上，杜光亭从来没发表过半个字。除了语言问题。黄埔建校最初就做好了跟欧美接轨的打算。加上那会儿最先进的武器图纸、专著都是外文写成，国内又缺乏足够的翻译，虽然开设外语课程，但当时的条件也只能学生自食其力。众所周知，套上制服看上去文绉绉的杜光亭看国文都头疼，看英语更是难上加难，但也想在血花剧社露个脸，没少求王建文少写点英语本子，多写点没啥台词的角色。为了照顾学长，也为了剧本能更顺利地从军校走向民间多赚点外快，顺带宣传国民革命精神，王建文的台本总是充斥着大量的大白话，一度被邱清泉阴阳怪气说没有品味。
王建文非常给面子地接下了杜光亭递过来的台阶，也虚心接受众人的建议，答应会适量减少女性角色，最多只保留两到三个。结果拿到剧本大家傻眼了，主角一二三都是女人，也就是说从此之后，只有演好反串，才有机会登台。学生坐在我办公室苦思冥想该怎么跟王建文开这个口，邱清泉大笔一挥，改动几处设定，很快就把主角的性别改成了男，王培军扫过几眼，传给其他剧社成员，“我觉得没问题，剧情中这个角色是男是女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男人同样能把这个角色演好。”
后来正式演出吸引了许多当地百姓前来围观，引发空前的围观。于是总务部拍板，和当地政府合作，在广州搞了一个小型巡回展，所到之处无不获得满堂喝彩，只有王建文一个人铁青着脸坐在台下。
幸亏几个月前合法打劫广州商会哈佛号收缴来的九千条枪一直被封在封在学校仓库，派专人轮流站岗看管。名义上说是要做不同于旧军阀的模范军人，但大家心理其实都清楚，这些枪支过于宝贵，这是黄埔目前唯一一批武器，不到关键时刻是绝对不能拿出来的。食物更是少得可怜，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能每天一顿干的一顿稀的已经谢天谢地，教官为了稳定军心，以“挨饿训练”当借口掩盖事实。学生倒是苦中作乐，王建文拿当时盛极一时的《打倒军阀》重新填词，“肚子饿了，肚子饿了要吃饭，要吃饭，随便弄点小菜，随便弄点小菜，鸡蛋汤，鸡蛋汤”，火到苏联教官都能拿着调调哼几句。每半月一个的煮鸡蛋，在当时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相对于一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锅的困境，二期的待遇已经好了不少，但是依然上不了什么台面，连学生操练时的武器都是木质的。我想这救了邱清泉的命。
正式演出完的那天晚上，王建文就提着削尖了的木棍踹开了邱清泉的宿舍门。当时教导处主任不在，我被学生紧急叫过去拉架时，事态已经全面升级，发展到狭小空间内王建文一挑三正面对峙，比他高半个头的邱清泉当时正被他踩着头龇牙咧嘴地叫骂，其余两个，一个眼眶被砸出青紫，一个胳膊好像脱臼了，以一个别扭的角度连接着肩关节，王建文也是全身挂彩，但总体看上去都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门外看热闹的学生倒是已经开始下注起哄，押王建文到底会不会把棍子扎进谁的皮肉。马上准备开盘了，赌注是明天的半个鸡蛋。
我最喜欢的两个学生，因为一个台本角色的性别问题闹到这种地步，属实在我意料之外。
这件事最终以王建文关禁闭写检讨，其余人向他赔礼道歉并自己修好宿舍门与其余公共用品结束。围观学生中参与□□下注的全部通报批评，扣除接下来一个月的鸡蛋供应和补贴以正军纪。原以为剧社风波就这样停了，但王建文宁愿被多关半个月，也拒绝做任何检讨，这种行为严重违反校规，校长对此非常生气，我想这里面多半跟王建文多次拒绝他的拉拢，反而和□□共产党走得很近有点关系。总之，王建文有被开除学籍的风险。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于是找周主任帮忙，希望他能做做王建文的思想工作。
周一直很满意这个学生，满口答应下来。
但更大的意外在此时发生了——武昌起义十三周年大游行时，陈炯明在英国人的支持下率部发生叛乱，全城戒严。第一次东征开始了。黄埔一期全员参战，并从二期中抽调优秀学生作为兵源补充，在禁闭室中的王建文被排除在事件之外，这反而让我暗自庆幸。这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更希望他作为可用的政治资本平步青云，而非过早地在战场上送命。他太年轻了，应该多活一点时日才是。
但是他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不仅在第二天晚上撬开了禁闭室的门，还鼓动了其余十八名学生，跟他一起连夜赶往淡水城区参与战斗。后来，我们一致怀疑，走漏消息，支开禁闭室守卫，里应外合助王建文离开黄埔的人，极大概率是共产党员曹渊。
第一次攻城，毫无经验的学生军在实战中遇到了比教学中更为混乱的现场，意外频繁发生。冲到城墙下的士兵找不到梯子，有梯子了发现梯子长度够不到城墙，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军官，进攻的战士因为后方活力不足以做掩护，无法前进只能就地趴下包扎伤员。所以王建文带着的小队到达现场时没有被第一时间追究责任，而是直接被编入连排，快速投入到了攻城的队伍中。
因为经验不足，攻城部队伤亡超过三分之一，王建文所在连队的连长申请休整部队延时进攻被电话那头骂的狗血淋头。挂断电话后一句话没说，检查完剩余的子弹装备亲自带兵攻城，一颗子弹穿颅而过，当场毙命。那个连长应该姓江，年纪轻轻，才二十三岁。王建文把他的尸体拖回战壕，接过连长的职责，召集还活着的人，准备再一次发动进攻。
通讯兵说，代理连长，也就是王建文刚出战壕没几步就腹部中弹了，蒋先云回头拉他，他抓起一把土扔过去，说“看我干什么，往前跑！”然后就捂着肚子上的弹孔，支着枪站起来继续往前跑。跑了不到五十米，又身中数弹。
我抓着人的肩膀晃，问他现在人在哪儿呢？可能是情绪冲动语气发急，把通讯兵吓到了，结结巴巴地回答，说代理连长已经到城墙下开始登云梯了。我拿出望远镜，在攻城部队里找人，突然看见有人踩着同伴的尸体一跃而上，中间四肢体力不支险些摔下来，曹渊及时抓住他的右手往上一提，他稳稳地站回云梯上。我暗自叫了一声好，又突然意识到，那不就是王建文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讲故事。
这位代理连长的勇敢极大鼓舞了后方战壕里的士兵。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不断有人从云梯上掉下来，又不断有人冲上去。我和何应钦带着校长的手令抵达战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惨烈的场景。而另一边，卢铭德率先爬上城楼插上黄埔校旗，大喊党军进城了。
两小时后教导团攻克淡水城，130名黄埔生牺牲在淡水城下。
陈炯明撤离时很匆忙，在武昌中留下了丰富的医疗资源，因此王建文得到了非常及时的紧急救治。共取出腹部子弹五枚，仅清创就花了一个小时，缝合38针。在麻醉效果尚未过去之时，医疗队向守在手术室外的教导团公布了一个无异于平地惊雷的消息——王建文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教导团一致同意死守这个消息，稳定军心，也避免给王建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建文醒来时医疗部第一时间叫来了我与何应钦。
王建文坐在病床上，煞白着脸向我们敬礼，久久不落，一字一句地问，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强制我方盲目进攻是谁的命令。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把自己连长永远留在这里的解释——即使只当了她一天不到的连长。我看何应钦，何应钦看着地雕塑一样的王建文，一言不发，转身回到军部。
王建文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虽然自始至终未曾看我一眼，我却感受到了她对我的失望。她也许知道自己问了一个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没有任何人会承认自己下了一个愚蠢的战略决策，更何况那个人是校长。在同一时刻，我也知道，那些我未能说出口的话，也许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我在临走前告诉王建文，你是女人这件事只有教导团的几个教官知道，我们会守住这个秘密，绝对不会上报，你不用太担心。这不仅仅是对你个人的保护——也是对我们的保护。千军易有一将难求，黄埔军不能没有王建文。
那一战折了30个学生，王建文带出去的那18个人里折了2个。她担下了违抗禁令的全部责任，补写了所有的检讨，并积极配合调查，还把自己手里所有的钱都添到了那两个学生的抚恤金里，但自始至终对剧社事件只字不提。正值多事之秋，校长急着挽回他的面子，暂且也将这件事放在一边，周本就不想责罚王建文，于是更加乐得放手，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邱清泉再气不过也只能作罢。当然这都是后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陈维民视角-黄埔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