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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耳钉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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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居民们,今晚20:00,限定晚宴在海港游轮举行。请于19:30前抵达港口,正装出席,晴天小镇欢迎各位新居民入住。」
易今明对着镜子,正拿毛巾擦头发。
他再次打开下午收到的短信,确认了一遍时间。
秦导半小时前就带着妆造团队上门了,这回的阵仗比前两天都大。化妆师这次也推了个行李箱来,里面装了一整套修容盘,大大小小的刷子摆了整整一桌子。
“今天晚上是第一次正式的晚宴。”
秦导调了一下监听耳机的音量,对着麦里应了两句之后才说,“易老师,这次节目组准备了正装,我提前看了一下,应该很适合你。”
服装师取出一套西装,把防尘袋拉开,里面是一套午夜蓝的西装。
戗驳领上覆着一层极薄的缎绒面,面料为同色系的暗花提花料,浮动着不规则的利落纹路。上衣的版型偏短,腰线收得利落,袖口露出衬衫窄边。西装裤直筒微阔,搭配一双黑色漆光德比鞋,鞋头收尖。
易今明换上整套西装,从试衣间走出来。
化妆师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梳,喷了点定型喷雾,露出整个额头和眉骨。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平时判若两人,像刚从电影节红毯上走下来,眼尾染上了一丝艳丽之色。
“还差一个东西。”
秦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丝绒盒,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耳钉。
耳钉铂金底托,镶着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切面精微复杂,在镜前灯下折射出深海里的蓝光,她说,“这是造型师特意挑的,说和你这身很搭。”
易今明的目光立刻被那枚耳钉吸引了,他接过来,对着镜子在耳垂上比着。
他有耳洞,但平时不怎么戴东西。
蓝宝石在他指间忽闪,和午夜蓝的西装彼此呼应,看着实在很搭。
他想了想,抬手就把耳钉穿进耳洞,扣好耳托。
冰凉的金属贴上耳垂,激得他一颤,镜子里的人下意识眨了眨眼。
“出发吧。”易今明说。
晴天号游轮正泊在港口,船身刷了蓝和白两色,夕阳正往海的深处沉,烧红半面水。
夜色说来就来,从不和人商量。
易今明乘着晚风,踏上了甲板,柚木地板铺着柔软的长地毯,船舷上的三角旗迎着风在响动。
晚宴厅设在游轮二层,楼梯蜿蜒下来,像是旧教堂里的钢琴琴键,人一踏上去,连脚步都变轻了。头顶的琉璃灯盏挂得那样密,光像融化了的老蜂蜜,黄澄澄地淌满这一厅。
船身微晃,柱子上的光斑簌簌地抖着。
易今明循着古典乐的声音,走进了晚宴厅。
舞台上的乐队正在表演弦乐四重奏,是莫扎特小夜曲的片段。正中央的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每隔半米就摆着一个银质烛台。壁上镶着浅金色的壁板,挂了几幅油画,画的是不同年代的海岛风景。
大提琴手正低头拉弓,琴声低沉地漫过整个大厅。
长桌旁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靠外的那个扎着低马尾,发尾垂在背部中间了,穿了一身复古的燕尾服。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听到脚步声很快抬起头来。
这是那个歌手赵李木。
易今明看过他的照片,他今年三十六,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刚三十岁的模样。
赵李木出道早,千禧年他唱的电视剧主题曲红遍大街小巷,后来公司倒闭,惹上了合约纠纷,嗓子也倒嗓,从主流视野里消失。现在做独立音乐制作,日子过得还行,但跟红不沾边。
“久仰大名。”赵李木说话很文气,起身和易今明打招呼,“我是赵李木,做音乐的。”
易今明点头致意,和他握了一下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听过你的歌。”
赵李木旁边的那个男人肩宽腿长,穿着一件黑色的窄版西装,衬衫领本来是系好领结的,他似乎不习惯,把领结扯下来扔在桌边,敞开领口。
蒋岳,前国家二级运动员,退役后转型做模特,在社交媒体上一共有800w粉丝,和赵李木的人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也更年轻些,二十八九岁的样子。
“你好你好!”蒋岳噌地站起来,主动伸手,“蒋岳,现在当模特呢,没事拍点视频发发。你就是易今明……我也叫你易老师行么?昨天我重温了你演的那部悬疑剧的片段,就那个视障少年,你演技是真的神!”
“过奖了,主要是导演和编剧的功劳,把角色塑造得很丰满。”
易今明手刚抬起来,就被他一把攥住,力道还真不小,晃了好久才松开。
“不用谦虚,确实演得好。”赵李木的嗓子有点沙。
易今明还没来得及落座,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易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温时砚从长桌另一侧绕过来,他依然是改良的中式打扮,衣摆过膝,走路时布料飘动。
他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走到易今明面前。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温时砚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停在左耳垂那枚蓝宝石耳钉上,“这个耳钉很配你。”
“谢谢。”易今明拉开最近的椅子,准备坐下。
温时砚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这边有空位,我带了茶,刚泡好的白牡丹,要不要喝一杯?”
温时砚也不嫌麻烦,竟然带了一整套茶具来。
游轮内部的装修偏欧式,他的桌前竟然飘起一柱青烟,正在焚香煮茶。
易今明大开眼界。
“不渴,一会儿再喝。”易今明看了眼那壶茶,然后坐到了蒋岳对面,“我先跟他们聊聊。”
温时砚的笑容瞬间凝固,半晌才重新活泛起来:“好,茶给你留着。”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提起茶壶,往自己的杯子里续了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蒋岳侧过身来,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冲易今明咧嘴笑了笑:“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今天总算有点集体活动,不然在房子里都要待发霉了。”
易今明被他的直白逗乐了:“你们运动员闲不住吧?”
“那可不!”蒋岳拍了一下大腿,“退役以后我干了个文职,真是要了我的老命,连夜逃跑,有个朋友说我这身材不当模特浪费了,我就去试了试,结果还真能混口饭吃。平时走走秀,拍拍广告也行吧。”
蒋岳接着问:“你呢,你入行前干过别的吗?”
“你想不到的,我读的土木工程,差点去修桥盖楼。”易今明小声道。
“哈?”蒋岳眼睛瞪得溜圆,“你一个演员,竟然学的土木?”
易今明:“家里人选的,虽然不是我的兴趣,但想起上学的事也挺有意思的。”
“大二测绘实习,同学把仪器架在坟头上,说那里视野好。一阵风把我的图纸吹进鱼塘,同学去捞,撞翻了仪器,我俩眼睁睁看着它摔下去。老师气晕了,我俩还在那儿分析沉塘的构图。”易今明说完自己先笑了。
赵李木听到这儿也忍不住跟着笑。
这一笑让他整个人松弛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拘谨。
在场四个人,节目一共六位嘉宾,还有俩人没到。
离晚上八点还差三分钟的时候,季临洲才从楼梯上出现。
他穿了一套炭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扫了一眼长桌,看到易今明身边的位子还空着,在他对面坐下来,点了下头。
晚宴时间到。
乐队忽然停下演奏,侍应生鱼贯而入,往桌上摆放前菜。银质的餐盘盖掀开,牛排带骨七分熟,还有扇贝刺身配柑橘汁。
剩下的那位编剧苏公子神秘得很,到点了都没出现。
易今明正看前菜,钢琴手换了一支舒缓的曲子,大厅里的灯光调暗了一档,烛台的火苗在银器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大厅侧上方有一处挑高的看台,半弧形向外延伸,半圈栏杆上雕着藤蔓纹样。
那里原本没有亮灯,隐藏的射灯从侧面照亮,光线落在四张高背座椅上,那儿坐着三个戴着面具的人,其中一张椅子空着。
距离太远,易今明实在看不清那三人的样貌。
看台上,宣述拿起面前的高脚杯,他端酒的那只手,中指上戴着一枚铂金戒指,戒面上镶着一颗方形的蓝宝石,和易今明耳垂上那颗水滴形的蓝宝石,闪着同样的光泽。
方池已经站在舞台中央,穿了一身深酒红色的西装,手持麦克风,和在观察室里插科打诨的状态完全不同,拿出了作为资深主持人的专业:“女士们先生们,欢迎登上晴天号游轮。我是今晚的主持人方池,在正式用餐之前,请先让我向各位居民介绍四位特别的观察员,他们今晚都佩戴了面具。不过我可以透露一些线索,这四位的身份各不相同,有社会学教授、离婚律师、主持人,以及一位曾经和某位嘉宾有过深入交集的人士。”
方池故意停了半拍,吊足了胃口才继续,“现在请各位嘉宾继续自由交流,晚宴正式开始,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