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偏航线》Beta君

5、闹剧 也摸我屁股

　　穆因的嘴张了又合。

　　孙嘉棠仿佛在她脸上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种情绪。

　　疑惑、无奈、震惊，还有一丝……微妙的怜悯感。

　　怜悯孙嘉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最后她还是很礼貌地说：“听过一点儿。”

　　“哈哈哈哈哈……那你还蛮厉害的，知道得挺多……”孙嘉棠尬笑了几声，看见穆因又露出了那种怜悯加担心的表情后，才匆匆翻了个身，把背影留给穆因，自己则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刚刚她脑子里竟然一闪而过了“穆因”和“潮汐”是多重人格的念头，到底还是她上课的时候小说看多了，多荒谬啊。

　　更荒谬的是，孙嘉棠心里这样想着，嘴巴里就竟然真的这样直接开口问了。

　　只是等尴尬的情绪过去后，孙嘉棠依旧忍不住想，要是不是双重人格的话，那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怎么会有性格相差这么多，却还是都让她给碰到了的人呢。

　　孙嘉棠就这样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带着昨晚没睡好的倦意，昏昏沉沉的又眯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是校医叫醒的她。“誓师大会快要结束了，趁着操场上的学生还没挤回来，你先回教室了吧。”

　　孙嘉棠揉揉眼睛坐起来，瞟到了隔壁的空床问：“穆因呢？”

　　“穆因？”校医反应了一下：“她是你同学呀？她刚刚比你先醒几分钟，先回去了。”

　　都当了两天前后桌了，走的时候也不叫一声自己，真不讲义气。

　　孙嘉棠从医务室里出来，听见了操场广播的声音停止了，由远及近的学生们嘈杂的声音回来了。她匆匆去教学楼下的小卖铺里买了一瓶冰的矿泉水，再赶着大部队回来之前回到了教室里。

　　穆因的确比她回来得要早些，这时候已经坐到了自己位置上开始自觉学习了。

　　孙嘉棠走过去的时候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发现穆因做的不是这两天老师们发的习题册，而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没见过的卷子。

　　是好学生的加练吧，孙嘉棠想。

　　下节课是让人昏昏欲睡的英语，孙嘉棠刚想趁着还没上课之前再趴在课桌上打盹几分钟，任代代就和其他同学一起回到了教室里。

　　家长们应该是从操场散场后就直接离校了，回来的只有学生。孙嘉棠好奇多瞟了一眼，就看到任代代眼眶红红的，表情咬着唇，一副有点难过的表情。她周围围了几个女生，都在旁边小声地安慰着什么。

　　孙嘉棠一下起来了，两三步走去前面的座位上问：“怎么了？刚开完誓师大会，挨你妈妈训了？”

　　任代代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旁边的一个女同学忍不住，扭头跟孙嘉棠解释：“刚刚我们回来去楼下小卖铺，人很多，代代她……她说感觉有人在摸她屁股。”

　　孙嘉棠眼睛一下瞪大了，双手都撑在了课桌上，低头却压小声了一些，重复跟任代代确认道：“她说的是真的？”

　　“嗯……”任代代回答得小声，语气里还有点刚哭过般的润气。

　　“你看到是谁摸的了吗？”孙嘉棠问。

　　“看见了。”任代代情绪微微平复了一下，“他……摸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扭头就看到了。但他没有躲……还……在跟同学笑。”

　　青春期的女孩子脸皮薄，有些人越不要脸，越大胆。你有什么反应，他们就越起劲。

　　孙嘉棠火一下就上来了，啪地一巴掌拍在课桌上，抬头就喊：“阿喆！”

　　“哎！”阿喆刚从教室后门回来，正拿校服抹汗呢，孙嘉棠就牵着任代代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径直往后门外走去。

　　“你叫上几个男生跟我下去一趟，咱班女孩子被人欺负了。”

　　“啊？好。”阿喆还来不及多问，就赶紧从身边薅了几个路过的男同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往楼下走去。

　　穆因听到动静往门外望了一眼，很快又低头继续写起了题。

　　高三楼下有一间专门的小卖铺，面积不大，主要是怕高三生来回去远一点的地方买水，浪费时间。平常课间的时候这里就人挤人的，学生们混在一起，尽是嬉戏的声音。

　　“人呢？是哪个？”孙嘉棠带着任代代下楼来，她们班在二楼，下来得很快，如果不是赶时间，刚刚那拨人应该还在这里。

　　任代代仔细在人群里分辨了好几眼，才揪了揪孙嘉棠的衣角，用眼神示意道：“就是那个人……穿蓝色衣服那个……”

　　孙嘉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个男孩身高挺高，理了个平头，皮肤晒得黢黑，看起来的确是不好招惹的人。

　　“你认识不？”孙嘉棠冲旁边的阿喆问。

　　“不认识，但在打球的时候，隔壁球场见过。”阿喆回忆道：“好像是隔壁班的，外号叫猴子。”

　　孙嘉棠了然，表情冷淡的走上前去，到猴子跟前，自下而上地盯着他。

　　猴子比孙嘉棠高了快一个半脑袋，见着一个小不点过来，嘴里就是三分嬉笑：“妹妹，找我啊？”

　　孙嘉棠张口就是：“道歉。”

　　“道什么？”猴子挑眉，看到了孙嘉棠身后的任代代，忽然又露出了那种死皮赖脸的笑容来。

　　孙嘉棠：“你知道是什么？要是不道歉，今天这事儿没完。”

　　“哦？怎么个没完？”猴子哼了一声，又朝孙嘉棠身前走了一步，两人几乎要挨在一起。旁边的阿喆见到，跟几个男生也回以挑衅的表情站到孙嘉棠身侧来，和猴子面对面杵着，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道歉。”孙嘉棠一步也没退，仍然仰头冷漠着。

　　猴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嘉棠平静到：“你摸了她屁股。”

　　猴子听了，冲着周围发出了哈哈哈哈哈的嬉笑声。随即又微微低头，跟孙嘉棠一咧嘴：“你也想被摸？”

　　孙嘉棠跳起来，一拳砸到了猴子的鼻梁上。

　　办公室里老黄还没回来，孙嘉棠、任代代，还有猴子被带到了猴子的班主任面前去。阿喆几个男生还想跟着进去，因为人太多了被赶了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猴子的班主任姓张，是个上了年纪的秃头男人。老张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孙嘉棠他们站在他面前。猴子的鼻子被打破了，现在只能仰着头，但鼻血还在不停地顺着纸巾往外渗。

　　“都高三了，还分不清轻重缓急，刚开完誓师大会，就在学校里打架！”老张训斥着孙嘉棠：“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挺能耐的！”

　　孙嘉棠气道：“是他先摸任代代屁股的，还对我开黄腔。”

　　“那你也不能先动手啊！”老张说完又转头看向猴子：“你说，你摸她了？”

　　猴子“无辜”的表情摇摇头：“没有啊。”

　　老张朝孙嘉棠说：“他说他没有。”

　　“放屁！”孙嘉棠脸都气绿了：“他说没有就没有？”

　　老张把水杯往桌上狠狠一放，对着孙嘉棠吹胡瞪眼道：“谁让你用这种口气说这种话的！他都说没有了，保不齐就是小卖铺人太多了，大家推推搡搡的，同学嘛，不小心磕碰一下，还上劲了还？”

　　孙嘉棠怒道：“推什么啊，他就是摸了！”

　　老张：“谁看见了？你打人可是都看见了。你赶紧给我回去把检讨写了！等你们班班主任回来我通知她！”

　　孙嘉棠牙都要咬碎了，任代代眼眶又红了，手在背后紧紧地拉了拉孙嘉棠的衣角，怕她再惹老师不高兴，让她不要说了。

　　“我看见了。”这时穆因从办公室门外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卷子，她表情平静，看了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的孙嘉棠，又看了一眼猴子说：“他在小卖铺也摸我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又安静了。孙嘉棠和任代代面面相觑，猴子更是摆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

　　穆因，现在可是学校里老师间的名人。各科老师的抢手货，校长手里的心尖尖。

　　听到穆因说这话了，老张表情一下就变得严肃起来了，转头就吼猴子：“你摸她了？！”

　　“没没没没有啊……！”猴子见老张态度变了，急得直结巴：“我都没见过她！”

　　穆因继续说：“刚刚在小卖铺的时候摸的。”

　　猴子奋力反抗：“胡扯！我没看到你！”

　　穆因面不改色地描述：“我站你前面拿水，你摸了我屁股。”

　　“我只在门口站着，没去拿水的柜台那边！”猴子的脸搁得涨红，和猴子屁股似的。

　　穆因又指了指任代代：“我当时就站在她旁边。”

　　猴子立即炸毛道：“我只摸了她，没摸你！”

　　“……”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没人再说话。

　　只有穆因表情未变，抖了抖自己手上的卷子，回身往旁边数学老师的位置走去，声调不改地说：“老师，这张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