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偏航线》Beta君

18、穆老师 重要的是，

　　孙嘉棠自认为这次月考自己发挥得奇好。

　　原因有二。其一是她这段时间睡眠状态很好，自从伤口结痂不再痛后，最后一点影响她注意力的外在因素都烟消云散了。

　　作业也是早早就在晚自习的时候做完，回家心情好了就背一点单词，甚至再背一篇英语范文。孙嘉棠背东西，尤其爱一边洗澡一边背，水声哗啦啦的，全给她当白噪音了，效率贼高。

　　而这段时间里，她和潮汐也都默契地没有上论坛联系。

　　既然潮汐说过了月考对穆因来说很重要，也约定好了考试后会再相见，那么孙嘉棠也想默默地遵守约定。

　　重要的是，她也说过“对不起”了。

　　对待考试，孙嘉棠有自己的一套妙招。她可以像是排空脑子一样，在这段时间里先把“胡思乱想”都挤出去，把“知识”都请进来。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后，她入睡就变得简单又快速了。

　　除了睡得好以外，原因还有其二。

　　月考大考的时候，整个年级的座位会全部打乱。所有人的课本都得放到教室外去，学生会被安排到各个陌生班级的教室里。

　　两个完全单独的个体，在纯随机的刷新里，在一千多个人、十多个教室里，能坐到前后桌的概率有多少呢？

　　孙嘉棠不知道。

　　但等她带着自己的笔袋坐到隔壁班教室里，发现坐在她前面的人还是那个熟悉的高马尾时，孙嘉棠变得有点恍惚了。

　　“好巧。”穆因转过来，表情也有一丝惊讶。

　　孙嘉棠甚至觉得对方看到自己，也是有些高兴的。因为穆因又忍不住转头过来，不确定地问了一句：“随机的？”

　　孙嘉棠表情无比坚定：“嗯。”

　　随后大概是觉得自己表情有点好笑，又自顾自地笑出来。越笑越开心，考试的时候开心，放学的时候也开心。

　　“你那么高兴，不会是因为抄到穆因的答案了吧？”考完试后，徐页清把自己的书本都重新放回书桌上整理。

　　“嗯……”孙嘉棠回了一下神，表情变得惊恐：“嗯？！我没抄！”

　　“她没抄。”穆因难得帮孙嘉棠说话，说大实话：“她还在写前面的时候，我已经翻卷写了。”

　　孙嘉棠无语：“谢谢你非常强有力的解释……”

　　月考卷批得非常快，学校明明可以让学生舒服轻松地度过一个国庆假期的，但偏不。硬是让老师们加班加点的完成了批卷和统计，在国庆前把排名都公布了出来，并且要让家长签字。

　　这次孙嘉棠的月考成绩比开学测验总分高了五十多分，排名往上涨了一百多名。虽然平常她看上去一副不太在乎成绩了的样子，但卷子拿到手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嚯！嚯！”孙嘉棠双手绷着白花花的试卷，故意在徐页清面前搞得哗哗响，引起对方的注意。

　　“看到了看到了。”徐页清不耐烦地推开那张显摆的脸，一副打发小孩的样子：“去去去，跟你的穆老师说谢谢！”

　　“谢谢穆老师！”孙嘉棠很给脸，很乖。

　　不过也确实多亏了穆因这段时间晚自习带她做题，才进步了这么明显。或许做题也是其次的，重要的是，让孙嘉棠好像对学习又有了那么点儿劲头了。

　　穆因则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把落下来的耳发捋回耳后：“是你自己考得好。”

　　未萍非常擅长夸人，接着话头说：“这次是高三第一次月考，题出得难。好多同学能保持之前的分数就不错了，嘉棠还能上升五十多分，真的很厉害的。”

　　“就是就是。”孙嘉棠也是个顺杆爬的，被夸高兴了，得意洋洋地：“也不看看我老师是谁~是年级第一！穆老师！”

　　穆因这次没有反驳了，反而被她逗笑了。过了两秒，又回过味儿来说：“还是别叫我穆老师的，听着有点别扭。”

　　“那叫你什么？”孙嘉棠拿手指点着下唇：“穆学姐？穆学神？还是因宝……”

　　“噗——”一向稳重的徐页清一口矿泉水喷出来，差点滴在试卷上。孙嘉棠是很懂得撒娇的小孩，平常也不是没有这样叫过别人，只是……这样叫穆因，是真的有点奇怪……

　　这个称呼显然穆因也有点受不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害臊，总之穆因把头低了下去，深呼吸了一口，重新说：“你就叫我穆因吧。”

　　“穆因。”孙嘉棠不自觉地念了一遍。

　　穆因这时候抬了眸，由上往下看她的时候，那双黑眸亮得很清晰，好像在回应孙嘉棠的那个称呼一样。

　　好像……也不错。孙嘉棠想。

　　“嘉棠，走不走？”一个声音打断了孙嘉棠的思绪。

　　要放国庆节假期了，任代代早就收拾好了书包，等在了教室门口。

　　“走的走的！等等我！”孙嘉棠把作业唏哩呼噜地塞进自己的书包里。

　　徐页清像个老母亲一样在背后拿起她的试卷，叹气喊：“卷子！要签字的！”

　　“哦！”孙嘉棠又转回来，手里把卷子接过来，顺手叠成小方块就塞进了自己的兜里，笑眯眯地冲后面的人一扬唇：“假期后见，拜拜~”

　　孙嘉棠的心情真的很好，她回家以后看到了爸爸的留言，说是去搬货了晚点回来。

　　本想直接上楼的，走到一半，孙嘉棠又折了回来。回到收银台，她老爸经常坐的位置前，把兜里的试卷掏出来抚平。她看着试卷想了又想，还是把印着分数那一面朝上，用旁边的烟盒压住了卷角，留了张纸条，“签字。”

　　孙嘉棠自己的房间里依旧是一股冷淡感。她住在平房的阁楼里，平常屋里的窗帘都是拉着的。晚自习回来看不见天光，屋里总是阴阴闷闷的。

　　但今天国庆假前没有晚自习，孙嘉棠久违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拉开了面前的窗帘。她的窗户面前挨着一颗大榕树，树上小小的果实偶尔会落在她的窗台上，淡紫色，一粒一粒的。

　　先写作业？孙嘉棠把书包里的笔袋拿出来，不知不觉中，她似乎也被穆因培养到了一些自主学习的好习惯。

　　不不不，还是先洗澡吧。孙嘉棠捏着手机想，考试完了，今晚应该可以约潮汐了。

　　她就这样想着，哼着歌走进了浴室里。

　　穆因今晚到家的时间是六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准备好端上了桌，她的爸爸跟着穆因一起进了屋门，拿手轻轻推在穆因的腰上，使她不自觉地向前。

　　“进去，吃饭了。”穆爸爸的声音浑厚，尽管年过六十，脸上也依旧不见疲态。

　　他就每日保持着这样的作息，接送穆因上下学，风雨无阻。偶尔邻居出门撞见了，还会用羡慕的语气感叹道：“穆老师真宠女儿啊，这么大了还每天接送。”

　　穆因沉默地进屋，换拖鞋，洗手，坐到饭桌前的时间是六点零五分。

　　饭桌上就他们一家三口人，饭菜可口，香气袅袅。顶上的暖光灯，映着无言的碗筷声响，显得尤其突兀。

　　好在这个时间，一般只持续十五分钟。

　　就在穆因吃完饭放下碗筷后，穆爸爸开了口：“这次月考总分，你好像比之前低了两分。”

　　穆因没抬头，目光仍旧落在桌上：“这次题太难了。”

　　“不管题有多难，总分是不变的。”穆爸爸声音依旧平稳：“之后每晚的练习，我会多给你加一套题。等下来我房间找我拿卷子。”

　　穆因在心里把气提起来，沉默了两秒，离开了餐桌。“知道了。”

　　六点三十分，穆因拿了卷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七点四十五分，做完当日作业。

　　九点三十分，做完额外习题卷。

　　十点，订正错题完毕。

　　十点四十五分，英语听力完成。

　　十一点三十分，复习完成。

　　十一点四十五分，洗漱完毕，躺回床上。

　　穆因关了床头的灯，静静的平躺在自己的床上，终于把那口气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十二点的时候，闹钟和信息准时响了起来。

　　「可乐加冰不加糖」：十五分钟后，河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