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面子 “干|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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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
封铮连忙往自己窗边走。
屋内再次传来声音。
“扇子给你烧了。”
“不行！”
封铮折返，重新打开某人的窗户。
那家伙站在房中，浑身赤.裸，不着寸缕，双脚分立，反手用一把打开的扇子遮住下面。
“逢凶化吉”四个字正好朝向封铮。
封铮面红耳赤，在窗外冲他喊：“把我的扇子还给我！”
“进来帮我后背上药。”萧璋说着背过身去，露出背后的伤痕。
受罚的时候，他为了彰显乌尔巴·丹穆的做派，故意嘲讽监丞，引得对方加重力度，狠狠抽打了他几下。
此刻他后背几道伤痕纵横交错，已经有些红.肿。
臀上的伤他可以左边扭扭右边扭扭自行涂抹，后背却是看不清，只好找人代劳。
“你不是真男人不用涂药么？”封铮埋汰了一句，抬腿踩住窗框，翻了进去。
萧璋自行走到床边，面朝下趴好。
封铮拿着药膏跟在他身后，在床边坐下。
他先闻了闻那药膏，这就是古装剧里的金疮药么？
随后他环顾四周：“有棉签么？”
萧璋抬眉：“什么棉签？用手不就行了？”
“好吧。”封铮无奈，对古代的卫生条件深感遗憾。
他用手指搅和了一点药膏，转而看向对方后背。
昏黄烛光里，先落入眼帘的是对方那刚涂好药膏，显得油光发亮的大腚。
还挺翘的……
封铮强行转移目光，看向他那宽阔的后背，手指轻轻触向交错的伤痕。
指尖刚点上去，对方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继而肌肉绷紧。
封铮放轻力道，认真涂抹。
烛光有些昏暗，他低下脑袋，仔细辨认伤处。
萧璋双臂撑着身体，趴得好好的，却忽然感觉后背发痒。
他稍稍扭头，看到墨色长发垂落在自己背上。
那人的脸庞在烛光的照耀下一片柔和，眉目间显得极为认真、专注。
他收回视线，看向床铺上的印花，沉默不语。
痒。
瘙痒的感觉逐渐扩散，越来越浓烈，从后背扩散向全身。
喉结滚动。
负伤的人在一片沉寂中开口：“用点力，把药揉开。你也没吃饱？兔子蹬腿都比你有劲。”
“我说你这人嘴怎么这么欠呢？”封铮恨不得照着他的屁股来一巴掌。又自知不太合适，于是按照对方要求的，手指用力按在了他背上。
萧璋吃痛，瞬间扭头，一把攥住那作恶的兔爪。
“你欠揍么？当心我要你屁股的命！”
封铮忍着笑，赶忙抓住机会问：“要你屁股的命是什么意思？你今日为何一直说这句？”
萧璋盯着那张俊秀的脸，蓝色眼眸在烛光里愈发幽邃。
“干|你的意思。”
封铮笑容僵住：“……”
卧槽，恶俗啊！！
萧璋松开他的手，脑袋重新转向枕头方向。
他看着放在枕头上的扇子，解释道：“乌尔巴·丹穆的口头禅。赤煌话翻译过来。娜莎告诉我的。”
封铮手指重新蘸上药膏，在他背后“嗯”了一声。
萧璋将扇子翻了个面：“他们赤煌人粗俗得很，喜欢说要什么什么的命，要你屁股的命，要你鸟命，要你阿爸的命，要你爷爷的命……要你全家的命。”
封铮暗自叹息，“要你屁股的命”在他的印象中明明是一个可爱小猫表情包，这下好了，全毁了。
还以为这家伙同是穿越者呢……果然不该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希望。
他站起来：“好了，晚上睡觉小心点。”
萧璋“嗯”了一声，把写着“逢凶化吉”的扇子合拢，递给他。
封铮同样把写着“嗷呜嗷呜”扇子交还给他。
“走了。”说着他走向窗口，翻了出去，帮忙关好窗户。
回到自己房间，躺进被窝。
封铮侧身躺着，举着回到手上的扇子，将其打开，借着烛光检查扇子有没有破碎或污渍。
折扇遮住他巴掌大的脸庞，扇骨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倒是没发现什么污渍，但他脑海中尽是某人用他的扇子遮挡下面的那一幕。
太糟糕了！
一墙之隔。
萧璋静静地趴在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
不知是不是药效起了作用，他身体发热，背心瘙痒不止，久久无法入眠。
*
次日，受过惩罚的五人早早起床，老老实实去上课。
课间犹见不少京兆府的人穿行在国子监，一看就是在查那凶手的身份。但似乎没什么进展，迟迟没来找封铮等人告知新消息。
封铮无奈，心中已经猜到那死去的凶手并非国子监里的学生。大概是国子监内部的人雇了外面的打手代为刺杀。
他只希望幕后之人看到他的打手死了，会有所收敛，不再来袭击他。
安安分分上完一天的课，又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之后，五个人转头去执行他们的惩罚。
监丞让他们到后山劈柴，供给食堂烧火。
五人拿着斧头，提上水囊，在杂役的带领下抵达后山。
杂役给几位锦衣玉食的王子们演示了一番如何劈柴，而后离去，留他们自行劳作。
说是惩罚，但对于学生来说，能离开学校就是放风，就是欢乐时光开始了。
因此几人并不苦闷，反而兴致勃勃，还有闲情逸致看风景。
这里堆放着不少木头，周围则是树木林立，还有鸟儿盘旋其中，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封铮环顾四周，有模糊画面在脑海中闪烁。
“我好像来过这里……”
这话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明面上看，不管因为劳作还是逃课而溜到这后山都十分正常。
而封铮自己也想不起原主何时来的这里，又是为何。
白玉京没去看风景，将衣袍挽好就开始干活儿，举起斧头猛地劈下。
咔——
木头一分为二，散落在地。
萧璋直接走到一旁，揪了根茅草叼在嘴上，接着往树上那么一靠，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
他愿意和兄弟们一起劈柴，但乌尔巴万万不可能如此乖顺，因此他只能忠实扮演。
海日苏故技重施，再次发动激将法：“你是不是屁股被打开花连斧头都拿不动了？”
说完看向封铮，让他帮忙翻译。
封铮照做。
“我要你爷爷的命！”萧璋听完立刻站起，撸起袖子要跟海日苏比试谁劈得多。
于是两人开始较劲，
海日苏趁机对封铮挤了下眼睛，似乎暗示自己轻松拿捏蛮横的乌尔巴·丹穆。
萧璋也不经意间给了封铮一个眼神，暗示自己轻松拿捏自以为是的海日苏。
显然他俩眼里，对方就是个傻子。
封铮嘴角抽抽：……
好。这样很好。
封铮转头和阿黎纳分拣他们劈好的木头。
劈了半个时辰，那三人都满脸汗水。
“太热了。”海日苏放下斧头，扒开衣领，直接打起赤膊，把袖子绑在了腰间，然后继续砍柴。
他那古铜色的身体也是相当不错，虽然没有萧璋那样健硕，但也耐看。
海日苏一边砍柴，一边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胸肌，还问封铮：“我，乌尔巴，谁更大？”
虽然知道他问的是胸肌，但听起来依然很糟糕！
封铮谁也不想得罪，回了句：“我不知道。”
海日苏于是扭头看向萧璋：“你脱了。”
萧璋瞪了他一眼：“我脱你爷爷。”
海日苏一脸得意，用新学的词语讥讽：“自产星汇了？”
封铮帮他纠正读音：“自——惭——形——秽。”
海日苏认真学习：“自、惭、形、秽！哈哈！”
萧璋对他做着不雅的手势：“怕脱了你羞愤而死。”
海日苏还想激他脱衣，封铮赶忙拿起手帕，挡住海日苏的视线。
“我给你擦擦汗吧，海日苏殿下。你辛苦啦。”
他带着笑容走上前，抬起手，给海日苏擦脸上的汗水。
海日苏马上低下头。
“善良的封铮，感谢你。”他用瀚海话认真请教，“关系好的朋友该怎么说？”
“莫逆之交，倾盖如故……”封铮认真教导。
“咔！”
“咔！！”
旁边的萧璋抡起斧子继续劈柴，一下比一下用力。
汉语小课堂结束后，封铮收起手帕，准备继续去收拾他们劈好的柴。
萧璋却盯向了他，眉头紧皱。
封铮：“？？？”
萧璋停下劈砍：“你看不起我们赤煌？”
封铮懵了：“殿下何出此言？”
萧璋：“你为何只给他擦汗？”
因为我是帮你遮掩你胸肌上没狼这事！这都没看出来么？
封铮咬牙切齿，又不好发作，只得上前，也给萧璋擦汗。
都擦上了，对方还是那副不满的眼神。
封铮心道，演得还挺像。
这边给萧璋擦完汗，封铮转身去捡柴。
另一边的白玉京嘴唇轻抿。
过了一会儿，封铮才想起漏了一个人，顿时十分尴尬。
他看着一声不吭，最为卖力的冰淇淋王子，心里颇为内疚。他快速开动脑筋，想找个由头去关心他一下。
不等他开口，海日苏率先喊了一句：“休息。”
白玉京和萧璋都停了下来。
封铮再没机会开口，只能当做无事发生。
*
一个时辰后，夜色降临，树林变得极为阴森。
封铮莫名不安起来，总感觉远处的树林里好像藏着什么。
他赶忙催促几人带上斧头回去交差。
待洗漱完，封铮照旧在烛光下记录今日的王子观察日记。他详细写了自己等人劳作过程，还添油加醋写了他们的反思与悔恨。
等他写得差不多的时候，窗户被人打开，一道黑影进来。
封铮笔尖未停：“有何贵干？”
萧璋在他身边坐下，背过身，将衣袍褪到腰际。“上药。”
今天他出了一身汗，捂得伤处又痛又痒。
封铮放下笔，对着烛光帮他涂药，这次熟练了很多。
他提醒道：“你该找机会去刺青了”
背对着他的萧璋来了句：“你帮我刺。”
“我帮你刺？”封铮愕然，“我哪会儿会这个？别开玩笑，你得找专业的刺青师。”
萧璋双臂撑在大腿上：“在准备了。还需要一段时间。”
封铮却是在想，找外面的刺青师给他刺，难免有暴露的风险。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萧璋肩膀：“哎，我跟你说——”
萧璋稍稍扭头，看向他。
封铮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这事你得做铺垫。先让你的手下拿着那个狼头图案去找刺青师，假装受到赤煌风气影响，说要刺那个狼头。刺的时候不断絮叨，装出崇拜赤煌铁汉精神的样子。就这样，你找个三四个人陆续去刺那个狼头。然后你自己再去。这样你去的时候，就可以蒙住脸，说自己不敢让家里知道，所以无法真面目示人。如此一来，刺青师肯定能理解，也不会怀疑什么。”
“你倒是心思缜密，”萧璋道，“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你是在变相夸自己么？看来你已经在这样部署了？”封铮挖了一坨药膏，“你懂得做铺垫就好。”
处理完，他把药瓶还给对方，然后用手帕擦拭黏答答的手指。
萧璋转过身，眼神有几分古怪：“你跟那海日苏倒是亲近。”
“啊？”封铮一愣，手上动作顿住，“什么意思？”
萧璋学着他的语气动作，挤出笑容：“我给你擦擦汗吧，海日苏殿下。你辛苦啦。”
“你滚！”封铮抬手就想揍他，“他当时要你脱衣，我还不是为了帮你遮掩才想出这么个办法？你没看出来么？啊？这都看不出来？气死我了！”
萧璋不为所动：“那骑马又怎么说？”
“骑马？”封铮满脸疑惑。
看到他那茫然的眼神，萧璋似乎更加恼怒：“昨日我辛辛苦苦教你骑马，你转头却坐到了那海日苏怀里是怎么回事？”
封铮瞬间火大：“我何时坐到他怀里了？我——”
他怒到一半，忽然顿住，而后盯着对方的脸细细打量。
“我只是跟他同乘一骑，”封铮忍不住揶揄，“殿下这生的哪门子的气？不是说好做戏么？你这是……”
他用笔端轻轻挑起对方下巴：“吃醋了？”
“谁吃醋了？”萧璋拨开那狼毫，绷着脸，语气严肃，“既然你知道在陪我做戏，就不得与他人走得太近。否则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封铮低下头，继续抄写王子观察日记。
他笑吟吟地问：“谁的面子？”
萧璋只觉莫名其妙，他看着对方低垂的眉眼，反问道：“还能是谁的面子？
封铮不答。
笔尖在宣纸上横撇竖捺，发出沙沙的声响，如春蚕食叶。
“你们曜国人说话就是弯弯绕绕。”萧璋皱起眉头，正要让他这只兔子把话说明白，外面忽然响起人声。
绳愆厅查寝来了。
来不及再问，萧璋立刻奔向后窗，快速跃出，回到自己房间。
关窗、平复呼吸、拉好领口。
敲门声很快响起。
“敲敲敲，敲你爷爷呢。”
用乌尔巴·丹穆的语气应声。
将门打开。
和查寝的人打照面，在对方做完登记后再粗鲁地将门关上。
插上门栓。
吹灭蜡烛。
萧璋躺回床上，在黑暗中缓慢眨眼。
脑海中是那人含笑的眉眼。
“谁的面子？”
谁的面子？
豁然之间，他反应过来，那兔子问的是——
他与海日苏走得近，削的是乌尔巴·丹穆的面子，还是他萧璋的面子。
萧璋猛地坐起，摸着黑走到后窗，双手按住两扇窗扉，这便要折返去回答问题。
还用问么？削的当然是！
是——
是……
窗扉半开，又无声关上。
此夜，虫鸣不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