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事不过三 看似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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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院的日光透过雕花格扇，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缠枝莲纹样上，将老木的包浆映得温润发亮。
奚蓁蓁心底那股积压已久的怪异感再次翻涌上来。
这柏小姐分明是在撩拨她。
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奚蓁蓁抬眸，深深望进幸柏裳的眼底，“柏小姐，我和你说过，我不喜欢开玩笑。”
“嗯？”幸柏裳脸上的笑意不变，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狡黠，故作无辜地，“奚老师这话就错了，我不过是在点评这扇雕花格扇，夸它质地温润、值得细品，难不成，你误会了什么？”
她装得太过自然，仿佛方才那番撩拨真的只是随口点评，眼底的澄澈几乎要骗过旁人。
可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却没能逃过奚蓁蓁的眼睛。
“柏小姐既然懂，那我倒想问，这格扇雕花若是入画，该用什么笔触表现包浆的厚重感？”
幸柏裳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绘画相关，稍作沉吟后，答道：“包浆厚重，色泽偏沉，自然该用深色调打底，突出木色的温润感。”
奚蓁蓁不动声色，继续追问：“我是说绘画笔触。比如用炭笔写生，该用侧锋还是中锋？笔触该重按还是轻扫，才能还原这种包浆的通透感？”
幸柏裳迟疑了下，道：“侧锋吧，侧锋颜色深，能显出包浆的厚重，轻扫太浅，体现不出质感。”
奚蓁蓁没接话，指尖移向格扇上的卷草纹，继续试探：“那这卷草纹的弧度，写生时该如何处理笔触？是顺纹勾勒，还是逆纹铺色？两种手法哪一种更能还原它的灵动？”
柏裳皱了皱眉，她能轻易判断这卷草纹是明中期的典型样式，却从未想过“绘画如何表现”。
沉默两秒，勉强应答：“顺纹吧，顺纹更贴合纹样走势，能显出雕工的流畅利落，逆纹会显得杂乱，不符合这纹样的规整雅致。”
“还有，”奚蓁蓁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这格扇的木色有深浅渐变，写生时该用叠色还是平涂？若是叠色，该先铺深色还是浅色？”
幸柏裳脸上的从容终于有了裂痕。
“自然是先铺深色，深色打底，再铺浅色，才能显出木色的层次，和鉴宝时看包浆深浅一个道理。”
奚蓁蓁没再追问，只轻声道：“柏小姐果然懂古董，眼光毒辣，说的句句都是行内话，只是....不太懂画画。”
她本以为戳破这话后，幸柏裳总会有几分羞恼、几分难堪，或是草草掩饰过去。
可奚蓁万万没料到，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幸柏裳只是一脸平静，反问得坦荡又自然：“你懂画画？”
不，不该是这样。
奚蓁蓁的脸色也割裂了，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戏弄，想着干脆试探一番，本想戳破这人的伪装，让她知难而退，哪知道这人脸皮竟这么厚，被戳破后不仅不慌，反倒反问起她来？
“难不成柏小姐懂？”奚蓁蓁压下心底的不悦，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倒要看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当然懂。”幸柏裳脸不红心不跳，想去碰奚蓁蓁垂在身侧的手，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真是越接触越惊喜，奚蓁蓁就像一块挖不完的宝山，每当她以为摸清了皮毛，总能发现更深的惊喜藏在下面。
谁知，她的手还未碰到奚蓁蓁的指尖，便被奚蓁蓁一把擒住。
奚蓁蓁一字一句道：“柏小姐，君子动口不动手，更不做这些逾矩的举动，还请你自重。”
哈？
幸柏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浓浓的笑意取代。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这个奚蓁蓁，看似清冷内敛、不善言辞，可真的动了气，倒是有几分凌厉。
幸柏裳被擒住手，非但没挣开，反而顺势朝奚蓁蓁靠近了少许，呼吸几乎要拂上她的耳侧。
“奚老师不仅懂古建、懂文物，还懂画画，学识这么渊博，要不...”
后半句，她用仅此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拖长语调：“晚上到我院子喝杯...白茶？探讨探讨？”
又是白茶！
奚蓁蓁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喝酒，故意对她做一些出格的举动，故意伪装成画家，故意频繁偶遇。
太多的故意了。
一步步试探她的底线，把她的坦荡当成可以戏耍的乐资。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奚蓁蓁索性手腕一拧，将幸柏裳的手整个翻转，掌心朝上，摊开在两人眼前。
光下，那双手的肌理一览无余。
“柏小姐你的手，可不像握画笔的人。”
幸柏裳唇角微勾，戏谑反驳：“奚老师未免太以貌取手。握画笔的手也未必都是细皮嫩肉，常年握笔，掌心有茧也属正常。”
“是吗？”
奚蓁蓁拇指抚过幸柏裳食指第二节的厚茧，“可柏小姐这茧，却不是握笔的茧。”
“笔杆压出的是细长薄茧，而你的手却有横向的厚茧，更像是长期握持硬物、刀具的痕迹。”
再摸到指节，指腹摩挲过那些凸起的骨节，骨节突起处有细微的磨痕，像是反复撞击、格挡、抓握留下的粗糙。
“握笔的人，不会有像你这样的指节。”
话音未落，奚蓁蓁的指尖微微一压，精准触到幸柏裳虎口处的一道平整却深的薄疤，那疤痕细长，边缘光滑，显然是愈合多年的旧伤。
“这里的疤，不是画画弄的吧？你这疤，像是利器擦过的。”
幸柏裳眼底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瞬。
她没想到奚蓁蓁的观察力竟如此敏锐，仅凭一双手，就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奚蓁蓁没有放过她，指尖继续摩挲着她的掌心。
“长期拿炭笔、铅笔的人，掌心横纹会被压得浅淡，可你的掌心，干净、挺括。”
再轻轻一弹，碰了碰幸柏裳的指尖。
“指腹平、指尖硬，适合发力，适合握持重物，不适合运笔。柏小姐的手从未握过画笔，反倒常年握利器。”
一番理论分析完，幸柏裳已经贴在了奚蓁蓁身上。
“奚老师～你把我的手从上到下，掌心到指节全都摸了一遍，你这样让我如何不多想？”
说着，她被握住的手轻轻用力，反过来扣住奚蓁蓁的指尖，指腹刻意蹭过对方的掌心。
“再说了，我的手不比握画笔的手更有质感？奚老师这般细细摩挲，难不成，是觉得这‘物件’，值得你细盘？”
“柏小姐不必再故弄玄虚。我只是告诉你，你的伪装漏洞百出，再装下去，只显可笑。”
远处的青乌死死盯着奚蓁蓁，若不是遵幸柏裳之命不准轻举妄动，早已上前将人制住。
奚蓁蓁心口起伏着，越想越气，将幸柏裳的手往旁侧一扯，拉开些许距离。
“你不是画家，来邳镇写生是你的借口吧？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都别再来招惹我，若是你再试探，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暗自揣测，忍无可忍便直接戳破。
这便是奚蓁蓁的行事准则。
“不客气？”
幸柏裳挑衅道：“奚老师想怎么不客气？莫非想将我扣下细细盘问？若真如此，我倒是求之不得。能被奚老师这般重视，这般‘细细打量’，也是我的荣幸。”
“轻浮！”
奚蓁蓁再也不愿与她多说，甩手就走，连眼前这扇费尽心思研究的雕花格扇，都懒得再看一眼。
她步履沉稳，背影挺直，看似占了上风，可那从耳尖蔓延至面颊的淡淡绯色，注定了她输的一败涂地。
青乌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抬手比了个干脆的手势：“主子，要不要我把她.....”
意思再明显不过，敲晕，直接拖走。
幸柏裳把玩着左手腕间一串碧绿沁润的老珠，语气淡淡：“青乌，奚老师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只知道对主子有用的人，要么拢在身边，要么看死在眼前，犯不着跟她讲什么君子之道。”
幸柏裳看着奚蓁蓁又面色如常地给学生讲解，却刻意避开了这扇格扇，别扭又固执的模样，反倒显得格外可爱。
她许久没遇上这么有趣的人了。
聪慧、坦荡，像一块裹着冰壳的暖玉，越敲越有滋味。
青乌还在絮叨：“主子，青乌还有一事不明。”
“说。”幸柏裳指尖捻过玉珠，温润的触感抵着掌心，像极了方才奚蓁蓁指尖的温度。
“您为何要故意暴露？这对我们有害无益，万一被...知道了，您会受罚的！”
“青乌，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揣测我的心思了。”
“青乌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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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蓁蓁并非消了气，而是被搅得心头烦乱，索性不愿再纠缠。
接连几次交锋，她都落了下风，都像恰好落进了对方布好的局里。
让她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无措与怯意。
她隐约察觉到幸柏裳的目的绝不简单，可她不想深究，也不愿与这人再有牵扯。
与其继续被这般轻浮撩拨、步步试探，不如趁早抽身。
这趟研学原定半个月，如今连一周都未过完，她打算提前结束行程，将时长缩至十天。
刚好她手头有个重要的事，学会特邀她作为核心青年学者，出席全球文物保护科技峰会做专场主旨报告。
峰会日期渐近，她还有几组关键样本的对比数据需要复核，实验室那边也在等她回去敲定最终汇报PPT与实物佐证方案。
加之原本与她一同带队来邳镇的另一位老师，此前因病住院，如今已休养妥当，不日便能抵达邳镇接手剩余研学工作。
这几日的古建测绘、榫卯形制调研已收获颇丰，余下的交由对方负责完全稳妥。
想通了这些，奚蓁蓁刚拿出手机，打算联系郝圆圆，商议带学生实地勘测学习的事情。
就在这时，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有人吗？请问奚蓁蓁老师是住这里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事不过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