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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轻佻暧昧 幸柏裳靠在 ...

  •   奚蓁蓁太聪明了,甚至聪明得过了头。

      眼波锐利,心思通透,只这短短片刻交锋,便让幸柏裳头一回真切尝到了棋逢对手的滋味。

      说不清是被戳破心思的羞恼,还是被这般近距离注视的悸动,幸柏裳的脸颊猝然泛起绯色轻晕。

      浅淡的红从耳尖悄悄蔓延至下颌,将原先病态苍白的面容衬得添了几分艳色。

      奚蓁蓁望着她,只觉眼前这模样,正应了那句“桃腮凝粉,媚色自生”。

      那抹浅红落在苍白底色上,艳而不妖,媚而不俗。

      她忽然觉得,这柏小姐哪里是古墓壁画中跑出的精魅,壁画上的精魅虽艳,却少了几分鲜活,而眼前这人的颜色,能艳压古墓中所有的珠光宝气,直抵人心。

      没敢再看了。

      “怎么不看了呢?”幸柏裳偏不肯放过她。

      趁奚蓁蓁失神一瞬,身形轻捷地贴进她怀里,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微微仰头,眼底含着笑,“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

      吃醋她的屋子里藏着人,才会说出“金屋藏娇”这种话。

      “柏小姐....”奚蓁蓁推搡了两下,稍微拉开了点距离,“刚刚是我先问你,柏小姐不坦荡,反倒倒打一耙。”

      “我哪里不坦荡了?”幸柏裳反问。

      奚蓁蓁试图甩开脸颊上的手,却没能如愿。

      那双手很凉,凉得刺骨,比今年最后一场雪还要清寒。

      “别动。”幸柏裳将手从她脸颊移开,落在她的肩头,然后整个人顺势倚进她怀里,贴合得毫无缝隙。

      这是比第一次触碰还要深切的拥抱,幸柏裳嵌进奚蓁蓁的怀抱里,柔软与微凉的触感交织,酥麻感顺着相贴的肌肤蔓延至全身。

      甚至于颈间相缠,发丝轻蹭,奚蓁蓁清晰地闻到了幸柏裳耳根露出的肌肤上的味道。

      沁人心脾,缠缠绕绕。

      奚蓁蓁的身体依旧僵硬,指尖悬在半空,却听到怀里人用气音,贴着她的耳畔轻声说“外面有人,不准乱问”。

      奚蓁蓁浑身一震。

      有人在监视?还是在盯着幸柏裳?

      幸柏裳无奈轻叹,眼底装着几分娇憨与委屈,声音放大了些许,似掩人耳目地打趣:“奚老师~ 你专程上门,是想讨一个说法?还是想让我,给你一个名分?”

      这话看似轻佻暧昧,落在奚蓁蓁耳里,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讨说法,是问她的目的,要名分,是求她的信任。

      奚蓁蓁本想反驳的,话到嘴边,却顺着她的话锋,压着声音回应:“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人。”

      又藏了多少事。

      哪怕明知这瞬间是在演戏,可奚蓁蓁这句藏着试探与在意的话,还是狠狠触动了幸柏裳的心。

      眼眶一润,将脸埋得更深,贴着奚蓁蓁的颈窝,用气音轻语:“装不下旁人,早就有一个了。”

      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目的。

      自医院那一晚抱过奚蓁蓁之后,她便像上了瘾,贪恋上这份安稳与暖意,再也戒不掉。

      奚蓁蓁话题忽然一转,直截了当:“医院那晚,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那晚你去做什么了?

      幸柏裳后知后觉地软声道:“我病着,青乌强行把我带回来休养,不行吗?”

      身不由己,病着都要回来应付这些琐事。

      “医院也治不好你的病吗?”

      明明有更好的去处,偏偏要困在这处处受限的地方?

      “治不好的。”幸柏裳轻声道,“这是心病。”

      奚蓁蓁心头一沉,已然明了。

      她正想结束这场披着暧昧外衣的试探,幸柏裳却忽然抬起头,气息几乎擦过她的唇瓣。

      温热吐息萦绕,带着一丝蛊惑:“你帮我治治病好不好?”

      啊?

      奚蓁蓁张了张唇,她、她怎么治?

      似是看穿她的心思,幸柏裳伸手,握住她一直僵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之下,是柔软的触感,以及随着这一按,骤然急促、剧烈跳动的心脏。

      不远处茶吧机后,寻砂早已捂住了那只完好的眼睛,只留一枚假瞳对着虚空。

      她是人淡如菊可不是真的活死人!

      奚蓁蓁强行抽回思绪,从掌心的温热柔软里挣脱出来,声音干涩刻板:“我不是医生,治不好你。”

      一如那日,她对着学生,一本正经说幸柏裳只是“一个人”时那样,干巴巴的。

      可爱。

      喜欢。

      幸柏裳浑身都软了,攀着她的手渐渐失力,眼看就要滑落。

      也就在这一瞬,奚蓁蓁下意识伸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生怕她摔着。

      甚至不经意擦过一侧柔软,两人皆是一僵。

      哪有什么治不好的。

      她早已经被治好了。

      就在这一刻,被奚蓁蓁一抱,便痊愈了。

      “柏小姐…你、你没事吧?”奚蓁蓁全然是本能反应。

      幸柏裳靠在她怀里,气息微喘,眼底含着水光,又带着几分诱哄:“你送我回房间,好不好?”

      “我…”奚蓁蓁一时分辨不清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是身不由己的求助?还是……另一种更直白的邀请。

      掌心烫得厉害,仿佛要烧起来。

      “送我回房,我都告诉你。”幸柏裳再次贴到她耳边,气息轻软。

      奚蓁蓁犹豫了。

      她本就是为了摊开一切、问清真相而来。

      此刻这诱惑摆在眼前,她几乎没有犹豫的余地。

      奚蓁蓁喉结微滚,终是轻轻“嗯”了一声,手臂微收,稳稳将人扶住,半扶半抱地转身,朝一侧的房间走去。

      幸柏裳的这间卧房对比外屋的简约雅致,多了浓郁的生活痕迹。

      奚蓁蓁不过扫了一眼,就判断出屋主人的品味,那些藏在细节里的讲究。

      房间整体是新中式与西洋复古的巧妙融合,正对门的是一张做工精湛的红木拔步床,床幔是浅杏色的真丝材质,床边铺着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

      靠窗的梳妆台旁立着一盏格外惹眼的古董台灯,奚蓁蓁多看了几眼。

      灯座是掐丝珐琅工艺,配色雅致复古,灯罩是手工缝制的暗纹丝绸。

      屋主人的审美与底蕴,单这一件物件,便可见一斑。

      奚蓁蓁扶着幸柏裳往床边走了两步,刚想寻个合适的位置将人安顿好,稍稍拉开了点距离。

      原以为能好好的说几句真心话了,谁知道幸柏裳反倒快步绕到奚蓁蓁身后,不等她反应,双臂已然环住了她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

      从后背抱住了她。

      紧紧的。

      奚蓁蓁脑子里乱糟糟的,甚至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她们今日,实在抱了太多次,早已超出了寻常朋友的界限。

      气温回暖了一些,奚蓁蓁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内里搭着淡蓝色条纹衬衫与贴身打底,衣物单薄,根本隔不住身后人的温度与触感。

      清晰的柔软贴着后背,伴着对方清浅的呼吸,起起伏伏。

      脑海里无端晃出邳镇连绵的后山,层峦叠嶂静立雾中,两峰遥遥相对,圆润而沉实,藏着山涧云气都掩不住的分量。

      “柏小姐,你…”奚蓁蓁的脑子停机了很多次。

      “外面的人还没走。”

      幸柏裳将下巴抵在奚蓁蓁的肩窝,以此为借口,抱着人慢慢往床边挪,指尖不经意摩挲着对方腰间的衣料。

      奚蓁蓁不爱穿紧身的衣物,平日里看不出身材,幸柏裳只觉得她清瘦,此时一丈量,腰肢格外纤细,心底暗暗赞叹“好腰”。

      “乖一点,到床上去,好不好?”

      幸柏裳轻声诱哄着,语气听着像是询问,手上的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慢慢推着奚蓁蓁往床边靠。

      “等一下,柏小姐。”奚蓁蓁终于找回一丝神智,慌忙伸手抵住她的手臂,满脸通红。

      光线昏暗看不清她泛红的脸颊,奚蓁蓁只觉口干舌燥,双手都不知该往何处放。

      “你先冷静一下,有话……有话站着说也可以。”她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秘密,非得要到床榻之上才能说。

      “我一点都不冷静,奚老师~。”

      幸柏裳轻笑一声,趁着奚蓁蓁心神不定,微微用力,直接将人推得往后倒去。

      奚蓁蓁猝不及防,身子一歪便倒在柔软的床榻上,鼻尖萦绕着浅杏色床幔上淡淡的熏香,只觉头顶床幔在晃动,晃得她满脑子眩晕。

      幸柏裳顺势俯身,双腿分开,跪坐在她身侧两侧,一点点凑近。

      奚蓁蓁慌忙伸手推她,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肩头,就听幸柏裳轻轻“嘤”了一声,带着几分病弱的娇弱。

      奚蓁蓁手忙脚乱地缩回手:“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事?”

      她时刻记着对方身子孱弱,本就抱病在身,生怕自己手劲儿大,伤了眼前人。

      倒在床榻上,她依旧没理清思绪,满心都是疑惑。

      到底是什么隐秘之事,非要这样才能说?

      难道外面监视的人,还有这般特殊的癖好,非得要看这般场景才肯罢休?

      幸柏裳瞧着她满是茫然无措,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先前的狡黠淡了几分,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她没有再逼近,只是撑着身子,俯在奚蓁蓁上方。

      “奚老师这么聪明,怎么这会儿反倒笨了?”

      幸柏裳的声音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不会害你,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奚老师,信我吗?”

      这话像是剖白心迹,又像是孤注一掷。

      幸柏裳眸光黯淡了瞬,她出身本就不算干净,纵使身处泥潭,却从未同流合污,更不曾害过无辜之人。

      此次邳镇之行,是玄阁给她设下的重重考验,过关便能彻底执掌权柄。

      但那都不重要,她要的从不是那些。

      “柏小姐不要轻易把信任交到任何人手上。”奚蓁蓁偏过头,刻意错开幸柏裳的视线。

      幸柏裳递来的这份信任裹着黑暗与未知,实在太过沉重,她承担不起。

      “可是你选择了信任我。”幸柏裳嗔怪:“那扇雕花格扇,便是奚老师给我的考验。”

      “柏小姐未免想太多了。”奚蓁蓁嘲讽。

      “那扇暗屉式推拉槅扇,你明明看穿了那院子的蹊跷,这不是信任是什么?”

      “柏小姐身边藏着人,屋外布着眼线,还在邳镇四处散布鬼神之说混淆视听,如今反倒来揣测我的心思,未免本末倒置。”

      奚蓁蓁明显不悦,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翻涌,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恼幸柏裳的刻意隐瞒,还是恼自己。

      “蓁蓁觉得,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幸柏裳望着她冷硬的侧脸,不自觉唤出亲昵的称呼。

      “不要这么称呼我!”奚蓁蓁羞恼。

      她们不过几面之缘,满是试探与猜忌也就算了,还、还喊的这般亲近。

      “喊你奚老师,你永远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喊你蓁蓁,你又这般羞恼避嫌,那你要我喊你什么?”幸柏裳起了逗弄的心思。

      奚蓁蓁不接这句调笑,只沉声道:“外面的人走了吧?柏小姐可以从我身上起来了。”

      “奚老师太聪明,有时候反倒不算好事。”幸柏裳缓缓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我没有骗你…”

      奚蓁蓁打断:“得了吧,画家柏小姐。”

      “我以前真的有学过画画!”幸柏裳又气又急,恨不得伸手轻捶她两下,偏又舍不得,只能憋着一股恼意。

      只是天赋这东西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她在书画上着实没什么悟性。

      奚蓁蓁索性一副不置可否、懒得辩驳的模样,任由她辩解,始终不发一言。

      幸柏裳见状,陡然放松身子往下一压,干脆耍赖般整个人倚在她身上。

      “我怎么不知道,柏小姐还是这般无赖行径。”奚蓁蓁强压着心底的羞涩与慌乱,“我过来只是为了告诫你,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心底余下的话未曾说出口,却字字铿锵:文脉古迹不可亵渎,是非黑白更不可颠倒,但凡行差踏错,终究难逃公道。

      望你好自为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轻佻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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