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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   明明已经被拒绝,姜楚还是追了出去。
      溯源酒吧在一条小巷子里,这么晚了,除了酒吧外,其他小店已经全部关门,小巷里人影希希,只留下盛晚的背影。
      姜楚快步追至盛晚身边,才放慢步调和她一起走,小巷的宽度刚刚好能够容纳下他们两个人。
      盛晚察觉到姜楚追过来,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又低下头,当他不存在,只是一个劲地往前冲,结果没走两步就被姜楚一把扯住。
      她的力量在他面前不值一提,整个人很轻易地就被姜楚的双手禁锢在小巷的砖墙上。姜楚的脸慢慢接近她的,盛晚的心几乎要撞出来了,想反抗又敌不过他,头不自觉地偏向一边,好像这样她就能离他远一些一样。
      “就这么怕我?”姜楚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距离太近,姜楚可以清晰地闻到盛晚身上的酒味,还混合着她的香。
      盛晚咬着唇说:“我是有夫之妇。”
      她再一次强调,虽然知道这个第一次对他使用时失效了,但这仍然是她下意识地自我保护。
      不说还好,一听到这句话,姜楚的手箍得更紧了。他在她耳边轻笑一声,热乎乎的气息弄得她耳朵痒极了:“有夫之妇来酒吧?有夫之妇一个人喝酒?还差点被人拖走?”
      几个连环问让盛晚不知所措。她眼神倔强地看向姜楚,反驳道:“要你管么?”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过了几秒,姜楚收起眼里的笑,松开了盛晚,淡淡说道:“我是管不了。就像……我管不了某人忍不住给我打电话一样。”
      这句话成功戳中了盛晚的弱点,她怔愣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回复,于是不再看他,又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姜楚就这样继续跟在她身边,盛晚没再阻止,也没再加快脚步,而是选择把姜楚当空气。
      冬日的夜晚让人感到格外孤独。尤其是北方的冬天,大街上已经看不见几个人影。盛晚和姜楚沿着宽阔的马路走着,偶尔有出租车经过他们,放慢速度按了按喇叭,盛晚也没有要停下打车的意思。
      他们就这样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大街上连车影也没了的时候,盛晚终于停下来。
      这是哪儿?
      她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运河边上。
      零下十几度的气温,让整个运河都结了冰,冰面上什么也没有,盛晚却趴在桥边的石狮子上看了许久。
      过了一会,她问姜楚:“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
      姜楚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用轻浮的语调说着认真的真心话:“因为喜欢。”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好看。”
      听到这句话盛晚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空无一物的冰面,面无表情地说:“曾经也有一个人说喜欢我,但是他现在却成了对我最残忍的人。”
      姜楚知道盛晚说的是她老公。他不是人生导师,不会开导别人,尤其是这些已婚后的家长里短,他更不擅长。他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烟,熟稔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拢着手用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随即对着夜幕呼出了一口深长的白雾。
      良久,他问盛晚:“要来一根吗?”
      盛晚没有看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已经过去那个年纪了。如果她今年二十岁出头,她会把抽烟当成一种叛逆的方式,用来宣泄自己的情绪。可惜她不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就像刚刚,她明明可以继续买醉,但还是选择克制自己。
      姜楚没有强求,他静静地站在盛晚旁边抽完了一根烟。又觉得不够过瘾,继续抽了第二根和第三根,当他接连抽完三根烟后,姜楚拍拍手,站起身问盛晚:“你想不想去看海?”

      从市区到海边,大约需要三十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在姜楚问盛晚要不要去海边的时候,盛晚很清楚应该怎样回复对方,但是她却听到自己回答道:“好。”
      于是姜楚带着她打了一辆车,坐上车后,盛晚很快发现这辆车并不是开往海边的,而是朝着一个酒店开去。不过,盛晚注意到了却没说,她并不觉得姜楚会对她怎么样。
      下了车,姜楚把盛晚带到酒店的地下室,带到了一辆黑色机车面前,对她说:“在这等我一会。”
      十分钟的功夫,姜楚拿了一件厚厚的长款羽绒服下来了,他自己也换了一身。
      姜楚直接把羽绒服套在盛晚的羽绒服外面,看着她不合身地缩在自己宽大的羽绒服里,像一个小矮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给她带好头盔,跨上机车,启动,机车的轰鸣声随之响起,盛晚觉得身上暖了许多。
      出发前,姜楚问她:“怕吗?”
      盛晚不知道他问她的是怕什么,但是她摇了摇头。机车冲出去的那一刹那,盛晚本能地环住了姜楚的腰,头也不自觉地靠在他的背后。
      这三十公里的路程,盛晚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她如此贪婪地汲取着姜楚给予她的久违的男女之情。而另一方面,她又狠狠地唾弃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连林沐森都不如。
      因为,她越轨了。

      四十分钟后,机车在海边停了下来。盛晚的手和腿已经冻得有些麻木,跳下车的时候,她几乎就要腿软着跪在路边,还好姜楚拉了她一把。
      这时姜楚才发现自己欠考虑了,他经常玩这个,当然觉得无所谓,却忽略了她是第一次坐,自然会觉得冷。他下意识地去抓盛晚的手,让他惊讶的是,盛晚竟然没有拒绝他。
      冬天的大海就像汹涌的黑水,北风怒号,波涛滚滚,月光幽冷地照射在海面上,折射出泠泠的光。
      盛晚的手被姜楚包在手心里,两个人靠在一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海。
      此刻,盛晚的内心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冷静,也比想象中的大胆,难道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偷情的荡/妇?她不知道,可是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现在很放松,很快乐,她觉得自己心里的某种东西被重新唤醒了。
      盛晚以为姜楚会对自己做点什么,可是姜楚表现得很君子,他除了握着她的手之外,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盛晚靠着他的肩膀,突然问他:“失眠有好一点吗?”
      姜楚的回答很模糊:“就那样。”
      于是盛晚知道了,他的失眠没有好转,又问他:“你困吗?”
      姜楚本来没有感觉,但是经盛晚这么一问,他竟是突然察觉自己真的有点眼皮打架的意思。于是他回答:“有一点。”
      盛晚直起身,拉了拉他的衣角,指指自己的腿:“要不要在这里睡?”
      在盛晚没有拒绝他牵她的手的时候,姜楚就已经对这一切感到理所当然。
      姜楚顺着盛晚的意思躺了上去。现在她的身上已经有了他的味道,还带了点冬日空气的清冷,夹杂着海水的腥味。可是他并不排斥,手也环上了盛晚纤细的腰肢,以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在盛晚的怀里,姜楚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可能只有小学四五年级的样子。家里很大,但是却总是充斥着父亲训斥母亲的声音,在父亲训斥完母亲后,母亲会流泪。
      在他的记忆里,那种时候总是一个很阴很阴的天。他捂着耳朵,躲在自己小房间的被子里。那个被子对他来说是最最安全的地方,好像把自己埋进去,就可以逃避现实生活中的痛苦。
      现在的盛晚似乎就成了那床被子。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再醒来时,已是渐渐明亮的天空。
      盛晚依旧抱着他的头,但是却和他蜷缩到了一起。大概是因为冷,她戴了两层羽绒服的帽子,白净的脸冻得红扑扑的。
      她也睡着了。
      姜楚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盛晚睡得很浅,察觉到姜楚的动作也睁开了眼睛。
      朝阳下,她的眼睛显得格外透亮。
      “醒了?”
      姜楚微微颔首:“怎么不叫醒我?”
      盛晚笑了笑:“难得睡个好觉,能睡多久就睡吧,我知道失眠的痛苦。”
      姜楚的神色开始变得复杂,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盛晚,直到把盛晚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盛晚有些别扭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也不知道说什么。
      片刻失神后,姜楚率先打破尴尬:“走吧,回去了。”
      盛晚这才如释重负。
      清晨的温度并不比昨晚低,但是有了昨晚的一次经验,盛晚已经渐渐适应了。她趴在姜楚身后,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突然有一点热泪盈眶。
      姜楚把她送到宁毓家楼下,盛晚下车后把头盔递给他。
      在褪去夜色的清醒白天,盛晚开始觉得有些尴尬。她又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还需要继续面对生活,处理生活中的这些烂摊子。
      她要赶快上去了,不知道宁毓回来没有,她的手机已经完全没电。
      于是盛晚对姜楚说:“昨晚谢谢你。我要回去了。”
      姜楚却问她:“还会给我打电话吗?”
      闻言,盛晚回头,然后摇了摇头。
      姜楚两只手抱着盛晚刚刚递给他的头盔,偏过头问她:“为什么?”
      盛晚有些心酸地笑了笑:“因为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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