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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1

      早晨8点,周五,送走丈夫和儿子后,盛晚一个人对着桌子上的空盘空杯发呆。
      今天是她确诊轻度抑郁的第二天,她没有告诉丈夫林沐森。他知道了又怎样呢?可能也只是轻飘飘地扫一眼,让她去看心理医生。或是干脆不当回事,给她下个定论:“可能就是太闲了,你可以去找点事做。”
      那种语气,那种神态,盛晚用脚趾头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盛晚22岁大学毕业,读的是国内top10的985高校。毕业后她找了一份令人羡艳的工作,稳定,待遇好。遇到林沐森那年,她也只不过才23岁,经人介绍认识,林沐森对盛晚很满意。他们在父母的催促下迅速闪婚,第二年就有了嘉嘉。
      盛晚是爱林沐森的,或者说曾经爱过。在她还很爱林沐森的时候,她以为林沐森也这样爱她。后来盛晚才发现,林沐森爱的不是她,是可以成为一个体面的妻子的她。
      生了林嘉后,盛晚在林沐森的要求下辞职。他家境优渥,又是独生子,不能说是大富大贵,但是绝对也是中产阶级中的佼佼者,盛晚的那点工资对这个家来说就如同水滴滴入溪流,可有可无。
      这样算来,盛晚做全职主妇做了14年。
      她现在的确很轻松,但是曾经也有在林嘉刚出生不久半夜爬起来喂奶、两个星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的时候。那时她每天最多能睡三小时,除了哭闹的林嘉,还有一波一波来上门探望的亲戚,笑着对她说她是多么有福气。盛晚微笑回应。
      现在的她没那么苦了,只需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每天给爷俩准备三餐。林沐森对食材要求很高,从不吃冻品,蔬菜也必须每天都是现买的,生产日期也要当天的。所以盛晚每天的生活就是买菜做饭,顺便去一趟超市附近的健身房,看看电视剧。
      说实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抑郁的。当她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一纸诊断书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了。

      呆了一会,盛晚打了个电话给宁毓。这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宁毓接起。
      “大姐,现在几点啊,要上班的嘞。”宁毓大大咧咧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起,还伴随着哗啦啦翻文件的响声。
      看来是真的在忙。
      盛晚先是一笑,抱歉道:“啊,我没想到这一点,你先忙。”
      宁毓也不跟她客气,直接掐断电话,闷了一口黑咖啡,开始一天操蛋的工作。
      再次打来电话已经是中午,听筒里的风声很大,只听宁毓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盛晚,我在你家附近那家日料店,下来说。”
      挂了电话,盛晚随便在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就出门了。

      这家日料店开了有些年头,林沐森喜欢吃这里的烧鸟和寿司,每个月总会来那么几趟。受他影响,盛晚也经常约宁毓来这里。
      推开门,冰冷的脸蛋瞬间被店里的暖气烘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盛晚看到宁毓在她们经常坐的那个位置,她对着宁毓招了招手,然后走过去。
      坐下后,宁毓倒是先用调侃的语气跟她解释起来。
      “怎么?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不是和你家林少爷吵架了吧?上午我实在忙,快周末了,一堆文件要看,不然不能挂了你电话。”
      宁毓喜欢叫林沐森林少爷,在她眼里,盛晚就是嫁了个少爷。这也挑剔那也挑剔,不能有一丝一毫地差错,她根本不知道盛晚是怎么忍受得了这种人这么久的,换了她她可不行,她肯定第一天就给他一大嘴巴:“老娘才不伺候。”
      盛晚听到“林少爷”三个字时莞尔一笑,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嗔怪着让宁毓别这么叫,因为有一次被林沐森听到了和自己冷战了三天。但是今天她没这个心情了,直接开门见山:“宁毓,我轻度抑郁了。”
      刚喝了一口热茶的宁毓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强忍着顺了下去,说出的话声音的变了几分:“不是吧?真的?”
      盛晚点头,从包里拿出诊断书给她看。
      宁毓表情凝重地接过去,盛晚忍不住笑她:“你别这幅表情,感觉我好像确诊的不是抑郁症而是癌症一样。”
      宁毓剜了她一眼:“呸呸呸!!!大吉利是,你可别乱说。”
      看完诊断书,宁毓的表情有些难以言明。她又喝了口茶,再开口时已经冷静许多,问盛晚:“医生怎么说?”
      盛晚耸耸肩:“配合治疗呗。还能怎么样?”
      “你有什么具体的症状吗?”
      盛晚歪头想了想:“大概就是经常会胡思乱想,失眠,然后莫名其妙地掉眼泪,每天只想躺着,什么也不想做。”
      听了盛晚的叙述,宁毓良久才叹了口气:“我不是医生,不能提供专业的建议。不过我觉得,抑郁症可能跟你在家待太久了有关。不瞒你说,换我在家当主妇,我可能一年就抑郁了。所以姐妹,你真的已经挺棒了,撑了这么久。”
      盛晚扑哧一声笑了:“你这是夸我呢?”
      宁毓没搭理这茬,而是自顾自地给盛晚安排起来:“这样,你下午别回去了,晚上就住我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咱俩好好放松放松,就像大学时那样,你也换个环境,别整天闷在那个环境里,换换心情。”
      盛晚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不行,我还得给那爷俩做饭呢。”
      结果宁毓翻了一个大白眼:“大姐,你都什么样了还做饭,那爷俩缺你一顿饭能怎么着?”
      盛晚犹豫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妇,不赚钱,不工作,还不做饭?这是可以的吗?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和朋友happy一晚上也没关系吧?
      想到这里她问宁毓:“你要带我去哪?可别是酒吧那种地方。”
      宁毓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比她小半岁,现在36岁,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她比盛晚看得开,男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换,老少通吃,不高兴了就不谈恋爱,过只属于一个人的单身生活。盛晚生怕宁毓给她拉到那些单身人士常去的酒吧,那可不是家庭妇女去的地方。
      宁毓正想说什么,结果菜上来了,她就说:“放心吧。你跟林少爷请好假先。”
      盛晚想了想,也下定决心点点头,掏出手机和林沐森请了假,又给林嘉发了个短信。
      林沐森今天有应酬,觥筹交错间他收到了这条微信,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两个小时以后才回了一个“好”。

      彼时,从居酒屋中出来的盛晚和宁毓已经一头扎进了商场。
      宁毓说自己今天下午借口约了客户,才有时间跑出来和盛晚逛街。俩人在商场扫荡一圈,宁毓手里多了几个袋子,都是今年冬季的新款。她赚得不少,又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花钱如流水。
      而盛晚呢,手里的袋子比她还多,但买的都是男装,属于她自己的只有手里那支草莓味冰淇淋。她本不爱吃甜的,但医生说吃甜可以让心情变好,于是她毫不犹豫买了两只。
      逛到下班时间,宁毓才注意到盛晚什么也没给自己买。
      她站住,翻翻盛晚手里的几个袋子:“你什么都没给自己买?就穿这身跟我去happy?”
      盛晚还在状况外:“啊,有什么不妥吗?”
      宁毓没说话,而是拉着盛晚跟着她走向停车场:“先去我家,咱俩身材差不多,我借你几件衣服穿。”

      宁毓的家和盛晚住的不远,赶上下班高峰期,她们在路上龟爬了半小时,到宁毓家时已经六点半了。
      宁毓不顾盛晚的反对给她挑了一件和她平时风格迥异的衣服——紫底黑色蝴蝶印花,还是那种薄纱质地的。
      还好盛晚穿的是黑色内衣,和这件衣服的设计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盛晚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宁毓拍掉她的手:“别拽了,再拽成裙子了。”随手又从衣柜里给她挑了一件黑色短裙和肉色打底裤,又给她搭了一件厚皮衣,整个看上去就像一个摇滚少女,哦不,妇女。
      “喏,今天买的长靴也借你。够意思吧?”
      盛晚又问:“到底带我去哪儿啊?”
      宁毓神秘地眨眨眼:“到了就知道了,反正不是酒吧,你就放一百个心。”
      出门前,宁毓还没忘给她化了一个妆,稍微带点烟熏。盛晚底子很好,化得太重反而是画蛇添足。
      盛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太陌生了,她有多久没有这样为自己化过妆了?每次都是跟着林沐森去应酬,化个淡妆就顶天了。那个时候,她只是林夫人,不是盛晚。

      ACE演出场地。
      停好车,看到门口的装饰,盛晚一把抓住宁毓:“你不是说不来酒吧吗?”
      宁毓挽着盛晚把她往里拖:“是啊,这是livehouse。”
      Livehouse?这是个什么东西?盛晚狐疑着跟宁毓走过去,却发现门口排起了长队。跑到这来的清一色都是青年男女,几乎没有她们的同龄人。
      盛晚扫视一圈,发现很多年轻的女孩子竟然都是光着腿的,化的妆比宁毓浓了不止一倍。这些盛晚以前只在网上看到过,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
      宁毓已经提前买了票,不贵,100一张。排队检完票,她们就跟着人群走了进去。
      ACE的确不是酒吧。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敞的水泥地。没有任何装饰,最前面的大屏幕上用艺术字体写着The One。场地很暗,只开了屋顶一圈彩色的小排灯。
      盛晚和宁毓站在还算比较靠前的位置,正在中间。
      “这个乐队还不是很火,所以来听live的人不多,票也便宜。”宁毓凑在盛晚耳边轻声说:“不过他们那个萨克斯手啊,是真的很正点,超级有魅力,一会看到你就知道了。”
      听宁毓这么一说盛晚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来听歌的,就跟演唱会差不多嘛,而且场地还小,看得更清楚,这样她就放心了,也好跟林沐森交待,毕竟她不擅长说谎,要是直接说去酒吧林沐森肯定不高兴。
      不过,玩乐队的不都是一些弹吉他的吗?难道还有吹萨克斯的?从小就学钢琴的盛晚有些好奇,虽然她很多年没碰钢琴了,但是她还是对音乐怀抱着热情。看来宁毓是真的懂她,想到一会要听到不同类型的音乐,盛晚的心情一下舒畅了许多。
      正说着,昏暗的舞台上人影攒动,舞台下的观众也开始一片骚动。
      盛晚看到七八个男人的身影走到舞台的不同位置,左边角落突然响起电吉他的声音,舞台上的灯依然没亮,看来还在调试乐器。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乐器调试完毕,几个工作人员走下舞台。就在那一秒,舞台上的灯“唰”得一下全部亮起,站在舞台最中央的主唱带头向观众鞠躬:“大家好!我们是The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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