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逢新雪初霁》梨汁小荔

5、Chapter05

　　方舒窈自幼学琵琶，考过九级，但因为文化课成绩好，乐器只当做日常消遣的爱好，并没有走艺术路线。

　　高中学业繁忙后，琵琶她弹得不多，手生了不少。直到大学入学，校民乐团招新，她看到公告后心念一动，便重拾琵琶去面试，竟然颇为顺利地通过了。

　　她天赋足，造诣深，勤加练习后在乐团颇为出众，顺利竞选为新一任弹拨声部长。故而刚开学，乐团的负责老师将他们这些学生干部召集在一起开会，主要讨论乐团本学期的发展规划。

　　方舒窈走进会议室时，房间里只来了三四个人。

　　她先跟主位上的秦暖打了个招呼：“秦老师好！”
　　秦暖朝她笑了笑，招呼她就近坐。

　　方舒窈挨着熟悉的老朋友王舒琪坐下。
　　王舒琪现任民乐团团长，擅长柳琴，属弹拨声部，平素各声部的小练习都是同方舒窈一起，所以二人颇为熟稔。

　　王舒琪侧过头来，小声说道：“刚刚秦老师在说，下周就要开始排练了。”
　　方舒窈微微讶异：“这么早？往常不是开学两周后才开练吗？”

　　王舒琪解释道：“听秦老师的意思是，打算这学期办个民乐专场，所以要抓紧多排些曲子。”
　　方舒窈神色为之一振：“民乐专场？！真的假的？！”

　　王舒琪赶忙拉住她：“小点声小点声……反正策划申请书已经递上去了，就等学校审批通过。”
　　一般民乐团举办的活动，学校审批不太会卡，此事估计是八九不离十，方舒窈不由面露喜色。

　　“大概什么时候办呢？”
　　王舒琪回答：“学期中吧，不然期末考试多就没人看了。”

　　谈笑间，学生干部陆续来得差不多了，秦暖开始讲话。她倒是未怎客套，上来便直奔主题，先说了民乐专场的事情。

　　大家的反应同方舒窈差不多，都是激动且期待的，谁不希望站在舞台上用自己最擅长的乐器演绎出一首首动人的乐章呢？

　　秦暖含笑道：“既然要办，那咱们乐团就一定要办好，不能失了以往的水准。目前拟定的是十首曲目，全团合奏三首，各声部或三两合作各出一首曲目，另外再加几个独奏。”

　　“舒窈。”秦暖点名，目光顺着看了过来。
　　方舒窈抬头应了一声，正对上秦暖的目光。

　　秦暖扬眉笑道：“你准备一下，琵琶是肯定要有一首独奏的。”
　　方舒窈身为声部长自然是要身先士卒，她也没有忸怩，大方应下：“好的秦老师，我可以的，就是选曲的话我可以自己挑吗？”

　　秦暖没有拒绝：“你挑几首自己心仪的吧，然后发我听听，我看看哪个最合适。”
　　方舒窈颔首：“好的。”

　　关于乐团的出勤率及后续的排练场地问题，秦暖又拉着众人讨论了好一会。
　　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暗。

　　方舒窈还记着跟齐玉一起去食堂吃饭，便同乐团的朋友挥手作别。

　　齐玉收到她的微信，没一会便从宿舍楼跑了出来：“窈窈，去哪吃？”
　　方舒窈指了指食堂二楼：“这个点快餐都卖完了，只能去二楼了。”

　　晚上七点，并不是食堂热闹的时候，大多数学生都已吃完饭回了宿舍或是图书馆。
　　食堂里三两聚集，要么是社团组织着团建，要么就是聚在一起的小情侣。

　　方舒窈和齐玉挑了个靠边的座，各点了一份煲仔饭。

　　等饭的间隙里，方舒窈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齐玉看了会视频，又放下手机往窗口看去：“好饿啊……饭好慢。”
　　方舒窈抬头瞥了她一眼：“没事，越饿饭越香。”

　　齐玉问：“诶你们今天开会讲什么了，怎么今天开这么久？”
　　说起这个，方舒窈眉梢沾染上愉悦的神色：“因为乐团要办民乐专场了！老师拉着我们在商量曲目！”

　　齐玉扬眉不可置信道：“真的？！什么时候办啊？！”
　　方舒窈点点头：“千真万确，应该就在学期中吧，具体几号还没定下来。”

　　齐玉双手一合：“我一定去给你捧场！”
　　“那当然！”方舒窈唇角一扬，“我可是有独奏的哦，到时候我给你留票。”

　　齐玉自然地揽住她的肩道：“诶呀，有后门走真好，都不用去排队抢票了。你放心，我一定到时候给你美美出片！我们舒窈同学一弹琵琶可谓是风情万种万人迷！”
　　方舒窈听着齐玉的话，重心落在了后半句，她微微踟蹰：“……万人迷么？”

　　齐玉肯定地点点头：“去年你不就在学校新年音乐会上弹琵琶，超有魅力的！当时还有人上校园墙捞你呢！”
　　方舒窈后知后觉想起，但她旋即转念一想，问道：“你说…那我能不能让F座看到我弹琵琶？”

　　“我能不能施展我的魅力，让F座对我死心塌地？”

　　齐玉咋舌：“你真是对他念念不忘……”
　　但既然方舒窈这般说了，齐玉还就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能性：“大家不都说才艺展示等于优先择偶权吗？你可以试试让他看见你弹琵琶。拜托，你这么漂亮到时候小旗袍一穿，灯光一打，怀抱琵琶，不给他迷得死死的。”

　　齐玉这番话让方舒窈很受用，整个人都不由往未来畅想，只是她一顿，现实的难题还摆在面前：“可是我怎样让他看到呢？又不保证他会去抢票，也不保证他会看学校直播…可能他根本对民乐就不敢兴趣。”

　　齐玉还是如前那般建议道：“我觉得你还是先跟他建立联系，无论通过什么方式，至少确定他有没有女朋友，能不能进一步沟通。”
　　“你说的有道理。”方舒窈趴到桌上，“但是一想到这些，我就想打退堂鼓了。”

　　齐玉摊手道：“你心有退缩，其实就是没有那么喜欢，没有那么喜欢，不去联系也挺好的，反正看看脸也很开心嘛。”
　　方舒窈想了想，觉得也是。但好像又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总之，心里的情绪她自己也一时说不清道不明。进一步，没有勇气，退一步，又似不甘心。

　　-
　　连着周三周四，又是好几次在食堂碰见了F座。

　　其实说碰见，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在过道相逢，擦肩而过。而是在茫茫人海里，方舒窈飘忽的眼神一眼锁定了那个身影。

　　齐玉跟着她一起排队打饭，下一秒便听见方舒窈在前头一指道：“你看，F座和他室友刚进食堂。”
　　又或者是，饭吃着吃着，方舒窈忽然拿起来手机，“咔嚓”一张照片，然后将手机推到齐玉面前：“你看，跟我们隔着十个桌的距离。”

　　齐玉起初瞠目结舌：“牛，你这眼力堪比雷达。”
　　后来见怪不怪，反倒是方舒窈没提及F座的时候，她还主动问道：“怎么？还没找到他？”

　　方舒窈摇摇头道：“没，刚刚我们进食堂的时候，我看见他从侧门那边吃完回宿舍了。”
　　齐玉又复震惊：“我怎么没注意到！”

　　方舒窈陷入了沉思：“小玉，你说…只有我每次都能这样精准地看见他，而且我每天都能看见他好几次，我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遇到过一个人…这是不是上天的指引，这是不是我和他之间的缘分？”

　　齐玉感慨道：“你俩之间是有点邪门，且不说总是遇见，光你每次隔着十几米能从人堆里一眼将他认出来，我都觉得你们俩是天作之合了。”

　　“去吧去吧，窈窈，去校园墙捞个联系方式吧！”齐玉再次鼓舞道，“就算他拒绝你又怎样，上校园墙也许有他兄弟看到，一怂恿，不就有机会了吗？”

　　方舒窈微微一愣，倒觉得齐玉说的有几分道理，她这次倒是没有摇头拒绝了，只是缓缓开口道：“行…行。你让我准备准备，我做好心理准备我再去校园墙捞他。”

　　一周繁忙的课程直至周五才结束。
　　下午下了课回到宿舍，放下书包后齐玉和方舒窈出门去食堂吃饭。

　　周五晚上最是惬意，两个人吃完饭也没急着回宿舍，出门绕了一圈，打算去操场上散散步消食。

　　傍晚五六点的光景，天还没黑透，今日尚存一些粉色的霞光于天际，好不浪漫。
　　此情此景，方舒窈不由感慨道：“今天还没有遇见他呢……”

　　齐玉打断道：“不要再单相思了窈窈，喜欢就去争取！”

　　方舒窈昨日好不容易动摇了想法，打算主动去校园墙上试一试，但今天偶遇落空，让她骤然间又升起犹豫：“你说…今天没有遇见，会不会是上天的指引，在告诉我缘分已尽，不要强求。”

　　齐玉没忍住溢出一声笑：“窈窈，你现在玄学的不得了。”

　　操场边上是篮球场，二人从食堂出来去操场的路，挨着篮球场经过再转弯，才到操场。
　　球场上人声嘈杂，齐玉一边沿着路往前走，一边偏头打量了一下场上的身影。

　　倒是没见到几个长得帅身材好的。

　　只是——
　　齐玉脚步猛地一顿，抬起手骤然拉住低头向前的方舒窈。

　　“窈窈！”

　　齐玉的声音激动地发抖。

　　“你看！上天给你的第五次指引！你又遇见了他！你应该去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