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逢新雪初霁》梨汁小荔

11、Chapter11

　　翌日，方舒窈被齐玉喊醒时还残留着昨日宿醉的头痛。
　　她一向习惯早起，今日却跟着齐玉踩点到教室。

　　齐玉从书本里拿出课本，一边侧头询问道：“窈窈，你还好吧？”
　　方舒窈手撑着脸，后悔地眯了眯眼：“绝对不会再喝酒了，这种大脑不受控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齐玉打趣道：“我昨晚可是拦了你的蛤，是你自己非要喝。”
　　方舒窈心虚哑声不说话。

　　但齐玉似乎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首页的视频，摆在方舒窈面前播放。
　　方舒窈看了一眼就赶紧把视频关了。

　　这也太丢人了。
　　她完完全全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从超市出来以后，她边走边喝，酒喝完时感觉脚步有些虚浮，便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了一会。
　　后来时间快到晚上十一点时，齐玉拖着她回宿舍。方舒窈半边身子都靠在齐玉身上，勉强靠她支撑才跌跌撞撞往回走。

　　经过食堂的时候，不知道方舒窈看到什么了，指着食堂顶上的一盏灯大叫道：“佛光！”
　　齐玉觉得莫名其妙，把方舒窈的手掰下来：“什么佛光，没有佛光，快走，不然宿管阿姨要关门了！”

　　谁料方舒窈原地扎根了似的，齐玉硬是拖不动她一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双手合十，对着食堂外墙上挂着的一盏灯念念有词道：“我佛慈悲……一切如梦幻泡影。”

　　齐玉硬生生是等她叽里咕噜完，好言相劝才在宿舍关门前将方舒窈劝回宿舍。
　　……

　　方舒窈反应过来想要把视频删除，但齐玉先她一步将手机夺了回来。

　　方舒窈凑上去，亲热地挽着齐玉的手，眨巴眨巴眼睛娇声娇气道：“好闺闺，你就删了吧~求你了~”
　　齐玉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斩钉截铁道：“想都不要想！”

　　齐玉警告道：“我要把这个罪证永远保留，以此为戒，看你下次还为不为男人醉酒！”
　　方舒窈举起三个手指发誓道：“绝对不会了！我说到做到！已经完全放下了！”

　　完全放下了吗？
　　她说放下，但心不知道。

　　下午有生理实验课。
　　方舒窈上午喝了些热茶，中午又休息了一阵后，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实验课分为六个小组，由于上个学期系解实验课也是分为六个小组，大家都倾向于维持原来的分组不动。

　　方舒窈和齐玉到的不早不晚，找了个空着的实验台坐下。待临近上课前几分钟，其他五个组实验台都快坐满后，她们才渐渐发觉不对劲。

　　齐玉拉着方舒窈耳语道：“大家都按原分组来…那，那你怎么办？”
　　以前方舒窈和周奇扬还在谈恋爱的时候，自然做实验凑成一组。

　　方舒窈蹙眉，俨然也有些烦恼的模样，但还没来及回答，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奇扬和他另外三个室友扫了一圈教室的空位，逐一落座在方舒窈和齐玉身侧。

　　杨子瑜眼神在周奇扬和方舒窈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坐下的时候胳膊在桌下推了推周奇扬。
　　周奇扬轻瞥他一眼：“有病？”
　　杨子瑜没发出声音，张了张嘴从口型里不难分辨出他在说：“哟，老情人相逢。”

　　周奇扬没理他，脱掉外套换上实验服重新坐下的空挡，还是扫了眼对面的方舒窈。
　　只隔了一个实验桌的距离，半米都不到，甚至可以看清她如蝶翼般的睫羽在眼底洒下一片阴影。

　　方舒窈面无表情，微末能觉察到头顶若有似无的目光，不由眉尖一蹙，脸色多云转阴。

　　生理老师在讲台上打开PPT，开始讲述今天要完成的坐骨神经-腓肠肌标本制备。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活体动物实验，气氛激动中带了些紧张。

　　老师讲述完实验步骤和注意事项后，又给大家播放了一个视频进行演示。

　　牛蛙被破坏脑和脊髓后，身体一抽后瞬间僵直，接着实验人员开始剥皮和分离下肢。

　　齐玉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画面，握住方舒窈的手蹙眉说道：“窈窈，我接受不了，我感觉这个实验有点恶心。”
　　方舒窈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手里握着笔，时不时将实验的关键步骤和要点记录在纸上，听到齐玉的担忧，她才微微分神安慰道：“没事没事，别怕，有我呢，我来操作。”

　　方舒窈的实验能力一向强悍，齐玉点了点头道：“那我给你递器械打打下手。”
　　方舒窈：“可以的。”

　　实验台对侧，杨子瑜翘着个二郎腿吊儿郎当坐在凳子上，看着视频里出现的画面时不时怪叫。
　　他声音虽不大，但奈何一桌之隔离得近，故而一字一句方舒窈她们都听的真切。

　　牛蛙剥皮完毕后，杨子瑜眼睛一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轻浮的笑容：“诶周奇扬，这牛蛙腰臀可真够辣的，跟你女朋友比起来怎么样？”
　　周奇扬鼻息里发出一抹轻笑，竟也不避讳：“那肯定是她更辣。”
　　杨子瑜啧啧两声，明知故问般：“这都知道？看得这么仔细？”
　　周奇扬知道他的意思，笑骂了一句：“滚呐，我女票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方舒窈被迫听了这样一段对话，恨不得捂上耳朵。
　　齐玉同样听得清楚，面露难色。
　　二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止不住的恶心和嫌弃。

　　方舒窈拿起手机给齐玉打字道：他现女友也挺可怜的，恐怕不知道自己被他这样讨论。
　　齐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们一宿舍都挺恶心。
　　方舒窈感慨道：还好我分手了，真是谈了个案底。
　　齐玉宽慰道：没事，他们也不敢造次到你脸上。

　　视频播放完后，由各小组开始动手实验。

　　牛蛙统一放在讲台侧旁的笼内，女生多半心里有些抵触，大多数组都是派了男生去拿牛蛙。
　　方舒窈坐在座位上没吭声，那头周奇扬一宿舍四个人开始左右推搡。

　　杨子瑜一个劲怂恿周奇扬去拿，周奇扬硬要拉着他一起去。
　　杨子瑜不肯：“我有洁癖啊，那牛蛙表面的黏液好恶心。”
　　周奇扬嗤之以鼻：“你有个屁的洁癖，你在宿舍一个星期不换衣服。”

　　被下了面子，杨子瑜回击的语言便更加放肆道：“周奇扬你tm一个大男人不敢去拿牛蛙是吧？”
　　周奇扬张嘴正要反驳，杨子瑜凑过去在他耳边微微放低了声音道：“你前女友可在这，你不装一波帅？”
　　周奇扬瞪了他一眼，但还真是把话听进去了，戴上手套英勇就义一般往讲台走去。

　　方舒窈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戴好手套后就开始准备实验所需的溶液及器材。一切准备就绪后，实验动物还未到场。
　　这不是明摆着耽搁实验进度吗？

　　方舒窈皱着眉抬头看了眼，只见周奇扬小心翼翼拎起一只牛蛙，下一秒，那牛蛙使力轻而易举从他手里挣脱了出去。

　　“废物。”方舒窈那一声骂得不轻不重。
　　总之，周奇扬身形一僵。

　　方舒窈起身，等牛蛙在地上跳跃停止后，看准时机，一把按了下去。虎口卡在牛蛙的前肢下方位置，另一只手稍许一托，轻而易举将牛蛙抓回实验台。

　　齐玉拍手称赞道：“窈窈你好强！不像某些人磨磨唧唧的。”

　　周奇扬脸色微青，安静地坐了回来。
　　杨子瑜再怎么给他使眼色各种调侃，周奇扬都没有什么反应。

　　方舒窈更是无暇顾及那头男生的小动作，拿起金属探针就开始破坏脑和脊髓。虽然是初次进行牛蛙实验，但她看上去并不生疏，一板一眼复刻着刚才视频里的实验操作，牛蛙剥皮有些费力，但她俨然在各小组中进度最前。

　　生理老师来看了一眼，亦是夸赞道：“剥得挺干净的，下一步吧，可以分离坐骨神经了。”

　　方舒窈稍微凑近了看处理后的下肢，仔细分辨着究竟哪一根是坐骨神经。
　　她头也没抬，微伸起一只手：“小玉，给我玻璃分针。”

　　“玻璃分针，玻璃分针。”齐玉嘴里念念有词，一边眼神在实验桌上排查，半天没有找到方舒窈想要的器材。

　　方舒窈手等了半天还是空的，这才将目光从牛蛙身上移开。
　　下一秒，手心微沉。

　　“给你，玻璃分针。”周奇扬声音微哑。
　　方舒窈抿唇，接过玻璃分针，眼神却有意避开并不愿在周奇扬身上停留一秒，旋即埋头继续在实验中。

　　实验两个多小时后快结束，方舒窈和齐玉齐力将实验结果记录在纸。实验桌另一侧，摆了整节课的宿舍四人这才反应过来。

　　杨子瑜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道：“好姐姐们，实验数据拍个照给我呗？”

　　记录实验数据的纸在方舒窈手上，按照以往的习惯，虽然他们四人对待实验并不热衷，甚至全程不参与，但方舒窈考虑到同学之间的面子还是会主动将实验数据分享。

　　但今日，她俨然没有主动分享的意思。
　　方舒窈冷冷哼笑一声，目光如冷箭一般射向杨子瑜：“你张嘴闭嘴肆意讨论女性身材，毫无尊重，怎么还敢要女生的实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