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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隐秘的过往 新学期开学 ...

  •   新学期开学了,伏地魔的爪牙遍布了整个霍格沃茨,莱拉和西弗勒斯也变得形同陌路。
      麻瓜学的老师前不久失踪了,莱拉往返伦敦数次都寻不到她的踪迹。
      这天,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赫奇帕奇学院,学院的公共休息室连接着霍格沃茨的厨房,这里时常有家养小精灵进进出出。
      “霍琦小姐!”
      一个家养小精灵突然叫住了她。
      “你是?”
      “霍琦小姐,我是克利切。”说着,克利切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巧克力派,“克利切一直很想您能吃到。”
      莱拉接过巧克力派:“你认识我吗?”
      “克利切是布莱克家族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拿出一个金色挂坠盒,“您看了就明白了。”
      莱拉接过挂坠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
      “致黑魔王:
      我知道,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这个秘密,我已经拿走了真的魂器并将它尽快销毁。
      我甘冒一死,只为你遇到命中对手时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R.A.B.”
      雷古勒斯?
      这么多年,莱拉几乎快要忘记这个名字。
      “雷古勒斯少爷,不让克利切告诉任何人,可是克利切想让霍琦小姐知道,雷古勒斯少爷的真心。”
      莱拉反复查看这张纸条,颤抖着嘴唇,问出了那个问题:“他,是卧底?”
      “并不全是,雷古勒斯少爷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初心,但却是他最终的结果。”克利切哀切地将金色挂坠盒重新戴在自己脖子上,却没有收回那张纸条,“雷古勒斯少爷,最后很痛苦,他很想再见你一面,可是来不及了。”
      克利切回忆起那个山洞里的可怕夜晚,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划过他苍老圆钝的鼻子。
      他将一切的一切都告知了莱拉,包括伏地魔魂器的事。
      “雷古勒斯少爷,他不是坏孩子,他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勇敢的巫师。”
      莱拉看着那张纸条,那个困扰了她十八年的噩梦犹如拨云见日般昭然若揭,却也如同钻心咒般刻骨铭心。
      她想起自己和雷古勒斯的最后一面,她原以为自己无比的正义凛然,此刻却显得那么可笑无理。
      莱拉在旧物堆里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那个闪烁着微弱星光的时间转换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初见少年雷古勒斯的震惊。
      她小心翼翼打开时间转换器,如同上次一样,莱拉很快就降临在布莱克庄园,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还有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毛毯。
      有个少年音从房子里传来,下一秒,一个比之前初见更小一点的雷古勒斯跑了出来:“莱拉,你终于来了!”
      莱拉看着眼前的孩子,眼睛热热的。
      “你怎么了,莱拉?我和克利切做了巧克力派,你想吃吗?”说着,他就把克利切叫了出来。
      此时的克利切没有莱拉初次见到他时的衰老绝望,甚至有几分多比的少年气。
      “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日?”
      雷古勒斯很坦然地回:“1972年1月15日。”
      她真的穿越回了更早的时间线。
      莱拉想起上一次她朝无辜的雷古勒斯发的火,心里无比歉疚自责。
      她垂下头,用很小的声音向他道歉:“对不起……雷古勒斯,对不起……”
      “莱拉,你在说什么?”
      莱拉看着少年真诚的眼睛,鼓起勇气说道:“雷古勒斯,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1972年8月15日,我就在那个位置,”莱拉指向那个自己来到的点位,“我会朝你发很大的火,可是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害怕、太懦弱了,对不起……”
      说到后来,莱拉甚至带了哭腔。
      雷古勒斯抱住了她,像安抚一个孩子:“好了,没事了,我不会往心里去的,别怕,有我在。”
      莱拉忽然想到了什么:“雷古勒斯,你千千万万不要加入食死徒!”
      少年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是食死徒?”
      “你会知道的,总之你千万不能加入食死徒,你会死的,也千万不要和伏地魔,就是黑魔王有任何来往!”莱拉叹了口气,“是,你最后确实成了改变黑魔王计划的关键人物,但是那不值得!”
      克利切诧异地看着,手里的南瓜汁惊得打翻在地,雷古勒斯见状赶紧让克利切离开。
      “其实,我已经被选中了,黑魔王认定我能助力他成为最伟大的巫师,我的姐姐甚至还因此隐姓埋名去了北约克郡。”
      提起艾拉·克拉布,莱拉亦是自责不已。
      “她本可以有很圆满的一生,出身高贵,兄友弟恭,好友在旁,夫妻恩爱……”
      雷古勒斯骤然兴奋起来:“真的吗?艾拉会幸福一生吗?”
      莱拉无神地看着他:“她……本可以的,如果没有黑魔王的话。”
      “可是黑魔王,对我们很好,他说要帮我们实现纯血家族的荣耀。”
      “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只是想利用你!利用克利切!”
      “利用克利切?他要克利切做什么?做巧克力派吗?”
      莱拉快被雷古勒斯的少年赤诚和无所畏惧气笑了:“克利切真的是很好的家养小精灵,他一直守护着你的夙愿,在未来,他也有很好的结局。”
      “克利切不是单纯的家养小精灵,他是我的好朋友。”
      莱拉笑了:“我会向他转告你说的话。”
      雷古勒斯似乎不解:“为什么要转告?”
      是啊,他还是不明白莱拉的苦衷。
      很快,如同上一次一般,莱拉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在消失之前,她只得大声叮嘱:“千万要记得我说的话!”
      下一秒她便被传送回了1997年。
      莱拉闭上眼睛,好像刚从一场好梦中醒来,还想追寻些余味。
      可这快乐终究是空洞的,莱拉倚靠在拱门前,看着桌子上已经凉透的巧克力派,只留下无限的惆怅。
      原来,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她拿出放在书架底部那枚落了灰的戒指,莱拉还深刻地记得她收到这枚戒指时的欢欣,时过境迁,它依旧闪耀着亮眼的光。
      可很多事情,却再也回不去了。
      莱拉将戒指戴在脖子上,闭上眼睛,她的记忆里,雷古勒斯还是失踪了,她的两度穿越都没有改变过去,甚至,她渐渐意识到,或许正是自己的穿越导致了后来的蝴蝶效应。
      如果不是自己的告诫,雷古勒斯也未必会选择釜底抽薪。
      她很想再见一面雷古勒斯,却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她想起母亲临终的话,想起母亲反抗命运却导致的更加糟糕的结果,于是更加不敢使用时间转换器。
      转眼冬季来到,克利切说的山谷那天,就是今天——雷古勒斯的忌日。
      布莱克家族是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有规模宏大的墓园,莱拉悄然幻影移行至此,无人知晓。
      天空下起了初雪,正如她和雷古勒斯捡到那只受伤小猫那天。
      莱拉找到了雷古勒斯的衣冠冢,她变出一束花圈,手指缓缓划过雷古勒斯冰冷的墓碑。
      不知道他孤零零地在山谷里,会不会很冷。
      远处走来一位女士,穿着朴素的麻瓜衣服,却遮掩不住她姣好的面容。
      莱拉抬眼看去,一眼便认出了她。
      来人正是雷古勒斯的姐姐——艾拉·克拉布。
      她缓缓走到莱拉面前:“您是?”
      莱拉一点也不会撒谎:“我……路过。”
      艾拉有些诧异:“路过——布莱克的墓园?”她看见莱拉手上的戒指,那是雷古勒斯从小就戴着的,“你是莱拉?”
      莱拉愣住,她不是不会魔法吗?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是,其实.......好吧,我是。”莱拉垂下头,根本不敢直视她,“对不起,克拉布小姐,我是莱拉·霍琦,我父亲就是杀害你未婚夫的食死徒西奥多·霍琦,对不起。”
      听到“未婚夫”三个字,艾拉有明显的震动,但很快平静下来:“你一定很辛苦吧,莱拉。”
      “杀害安德鲁的人是食死徒,不是你,你不必向我道歉,错不在你。”
      莱拉看向眼前的人,岁月宽容善良的人,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一如当年在霍格莫德那样明媚惊艳。
      “我一直都是被爱着的,小时候,我有哥哥、有弟弟、有舅舅,长大了有朋友、有恋人,即便是现在,我也还有哈利、有堂姐。”艾拉看向莱拉,满眼了然,“我向克利切打听过你,知道你的经历,也知道你和雷古勒斯的关系。”
      “雷古勒斯很爱你,如果他知道你一直背负着歉疚活着,一定很难过。”
      莱拉疑惑地抬起头,似乎并不明白艾拉的意思。
      “你说雷古勒斯,他爱我?”
      艾拉指向那枚戒指:“我以为你知道。”
      莱拉确实喜欢过雷古勒斯,可雷古勒斯却从未向她表达过明确的爱意。
      艾拉突然想到什么:“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走。”然后急忙跑回布莱克老宅,不一会拿了一张照片而来。
      莱拉迟疑地接过,上面是自己和雷古勒斯在五年级魁地奇比赛后被抓拍的一张照片。
      那是莱拉第一次取得魁地奇的胜利,当时自己笑得开心,被人抓拍,没想到这张照片里还有雷古勒斯。
      这好像,也是他们唯一的合影。
      他们认识这么久,居然只有一张合影,甚至还是被人在混乱中随意抓拍的。
      彼时的他们都是那么年轻,那么无知。
      艾拉示意她看照片的背面,莱拉慢慢转过照片,安静地愣在原地。
      那是一副小像,是长发的莱拉在球场边小憩的模样,她挽手舒坦地撑着头,发丝在微风轻拂下飞扬着,娴静犹如花照水。
      画像的下方是雷古勒斯用用魔法药水写的一行小字——“You complete me,Lila.”
      短短四个词在莱拉眼前不停地跳跃、闪烁,穿越了十多年的光阴,仿佛一颗子弹击中了莱拉的眉心。
      她反反复复读着这行字,试图从中瞧出造假的可能。
      “这张照片,就藏在他的魁地奇球衣里,如果不是为了找魂器,也许永远不会有人发现,”艾拉悲戚地看着她,“你胸前那枚戒指,他曾说过,要送给他未来的爱人。”
      莱拉无助地看着艾拉,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呢?”
      “或许,他只是不想你伤心。”
      “可是,我一直很伤心。”
      从十八岁那年,莱拉就困在一场只有自己的大雨中。
      “我也误解了他许多年,如果不是哈利他们告诉我这一切,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艾拉看着雷古勒斯坟前的花圈,唏嘘不已,“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他那么决绝,他在舅舅的葬礼上和我们大吵一架,也和你断绝关系,或许是不想我们承担一辈子的思念和悲痛吧,可我和你一样都是被留下来的人,我太懂得你的感受,宁可一辈子思念悲痛,也不愿意一辈子活在怨恨不解之中。”
      艾拉就这样用那双酷似雷古勒斯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莱拉,现在你知道真相了。”
      初雪慢慢停下,空气冷冽而哀伤,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莱拉拿出魔杖,对艾拉施下一忘皆空咒,让她完全忘记自己和雷古勒斯的关系。
      艾拉恍惚了一瞬,兀自回到了布莱克老宅。
      莱拉跌跌撞撞走出墓园,目之所及都是白雪皑皑,她骑着扫帚漫无目的地穿行在大雪之中。
      毕业典礼最后,雷古勒斯曾对莱拉说,以后再见吧。
      如今,已是她与雷古勒斯说好再见却不再见的第十八年。
      十八年,听起来好像挺吓人的,风一吹,什么都不剩了,好像曾经拥有,又好像什么都不曾拥有。
      看着地上白茫茫一片,她不知道要飞往何处。
      她只知道,十八岁那年心里那场大雨,到三十六岁这年,终于停止了。
      她拿出时间转换器,颤抖着双手,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打开它,周围瞬息万变,她降落在一片草地上。
      眼前还是同样的布莱克老宅,比上一次更加幼小一点的雷古勒斯正在庭院里看着她。
      “你怎么来啦!”他欢欣地跑过来,“太巧了,我正好在这发呆呢!”
      “雷古勒斯,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日??”
      雷古勒斯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1970年11月29日。”
      莱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她以为自己会号啕大哭,可此刻却出奇得平静。
      雷古勒斯被她看得心慌:“怎么了?”
      在经历两次想要扭转未来的尝试但失败后,她终于放弃了。
      “雷古勒斯,我好像一直都没问过你,你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
      “我的人生?”雷古勒斯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想要艾拉开心点,贝拉堂姐又嘲笑她是哑炮,艾拉已经把自己关在阁楼好几天了。”
      贝拉特里克斯?
      莱拉知道此时此刻的贝拉并不是未来那个癫狂的食死徒,但她还是想做点什么。
      “她在哪里?”
      “什么?”
      莱拉畅快地笑,多少带了点猖狂:“贝拉,她在哪里?我们好好整整她!”
      雷古勒斯懵圈地带着她来到前厅,莱拉拿出魔杖,悄悄给正在高雅喝咖啡的贝拉施下一个脱发咒语,她乌黑浓密的长发即刻簌簌落下。
      下一秒,贝拉就开始惊声尖叫。
      你不是最宝贝那头秀发吗?
      即便后来在阿兹卡班变得邋遢不堪。
      雷古勒斯几乎快忍不住笑出声:“艾拉知道了,一定乐疯了。”
      “好了,帮艾拉报完仇,现在研究一下她喜欢吃什么?我们一起给她做。”
      “有了,她喜欢吃草莓派!”
      “那我们就做这个!”
      说是一起做草莓派,实际上都是克利切在忙前忙后。
      雷古勒斯将草莓派放在阁楼门口,等着艾拉开门拿进去才下的楼,却看见莱拉正在和克利切躲在角落里偷偷吃边角料。
      “克利切,你下次做巧克力派呗,我喜欢巧克力味的。”莱拉不断地给他吹彩虹屁,“未来的你,会经历一些挫折和困难,但你很勇敢,也很坚定,很多资历深的巫师都没有你厉害!而且你知道吗,雷古勒斯真的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克利切好像被震惊到了,嘴里的草莓酱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好啊,你们居然不等我!”雷古勒斯气鼓鼓地坐在他们中间,“那你喜欢我吗?”
      “什么?”
      “你喜欢克利切,那你喜欢我吗?莱拉?”
      莱拉看着这么小的雷古勒斯,只得敷衍了事:“嗯嗯,喜欢的,快吃吧你!”
      雷古勒斯却很兴奋:“真的吗?我也超喜欢你!莱拉!”
      “喜欢”这个词从年幼的雷古勒斯嘴里说出来,莱拉还是忍不住眼睛一热,尽管此刻幼小的他并不见得真的懂得什么是“喜欢”。
      可雷古勒斯还在滔滔不绝:“你救过我、教会我飞行、和我一起整治贝拉、还给艾拉做草莓派,你那么聪明还长得这么好看,我真的好喜欢你。”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那么直接干脆,莱拉听着听着就开始恍惚,一些很多年前的记忆突然蹦进了此时此刻的脑海。
      “我救过你?还叫你飞行?”
      “是啊。”少年似乎察觉到莱拉的不对劲:“你不记得了莱拉?”
      莱拉这才意识到,未来的自己将会穿越到更早的过去。
      她愣神地看着雷古勒斯:“如果我说,我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你信吗?”
      雷古勒斯没听懂:“穿越……是什么?”
      “1972年1月15日,是我下次会来的时间,就在刚才我出现的位置,我不断地穿越而来,每次都会穿越到更早的时间线,可惜,过去永远无法改变。”
      “那……好像挺有趣的!”雷古勒斯撑起脑袋,好奇地向她打听关于未来,“在未来,我们认识吗?”
      “我们认识,我叫莱拉·霍琦,我父亲是魔法部部员,我母亲是画家……”
      莱拉愣住了,这个时间点,她的母亲还活着!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只想着赶紧动身。
      “抱歉,雷古勒斯,我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还没等雷古勒斯反应过来,莱拉就幻影移行到了杰克·伍德的作品第三次在伦敦举办的巡回画展现场。
      果然没记错,是今天!还好,还来得及。
      她站在人群之后,看着母亲满眼星光地向杰克·伍德介绍他的画展,原来爱一个人的眼神无法假装。
      莱拉在拥挤的人群中见到了邓布利多,正满眼担心地看着菲娜。
      突然,邓布利多转头,越过重重人群看向莱拉。
      他似乎总有将人看穿的能力,但是他却一言不发,独自离开。
      人群拥挤,莱拉看见一个小女孩差点被撞倒,她赶紧拉住,女孩满眼笑意地向她道谢。
      莱拉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女孩正是当年的自己。
      她看着小莱拉蹦蹦跳跳地跑开,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穿越了。
      待到人群慢慢疏散,莱拉最终忍不住走上前。
      只要打个招呼就好,就听听母亲的声音就好。
      她这样安慰自己。
      于是她鼓起勇气,和菲娜问好。
      菲娜看见眼前的莱拉,目光逐渐从迟疑转为震惊:“莱拉?”
      莱拉红了眼眶:“你怎么会......?”
      她们两人虽然此刻在年龄上是相仿的,但莱拉憔悴失落的状态,相比起保养得当的菲娜,好似年长了六七岁。
      菲娜轻轻捋过莱拉眼前的碎发:“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莱拉抱住菲娜,委屈和伤心令她抑制不住地落下泪来:“我好想你,妈妈,我好想你。”
      菲娜短暂的疑惑后,瞬间明白过来:“原来……”
      “莱拉,我的宝贝,未来的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
      “妈妈,我好累,我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傻瓜,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有意义的,意义是自己赋予的。”菲娜就这样不断地轻抚着女儿的脑袋,“或许活着的意义永远没有答案,我们能做的,就是尽情感受这种没有答案的人生。”
      菲娜怀里的莱拉逐渐消散,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下一句虚无缥缈的“妈妈,我爱你”。
      莱拉缓缓回到1997年,身上俨然还残留着母亲柔和的拥抱。
      她紧紧环抱住自己,试图抓紧最后一丝温热。
      可是一切终究是徒然,莱拉越来越沉迷于这种短暂的美好,可时间转换器好像被施了咒语,无论她怎么尝试,都没再打开过。
      时间转换器发着幽幽的银白色的光芒,好像在嘲笑莱拉眷恋着虚幻。
      莱拉每天都麻木地上课、吃饭、睡觉,在邓布利多离去、斯内普叛变后,她没有可以依靠的家人,也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
      每个无法安眠的夜晚,她只得独自消化那些糟糕的情绪,就连她的梦里都是雷古勒斯变成阴尸,从湖底爬出张牙舞爪地抓住莱拉脚腕的样子。
      好几次,她都从噩梦中哭醒。
      她这才明白雷古勒斯的苦心。
      有些真相,未必要汲汲寻求,因为你不知道,真相究竟是甜蜜的糖还是穿心的刀。
      五月初,食死徒和反抗者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莱拉知道学生在有求必应屋里自发组织了反抗联盟,连通学校外面的猪头酒吧,她也为这些孩子们悄悄打过几次掩护。
      霍格沃茨如今的黑魔法防御课几乎算是形同虚设,莱拉担心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孩子们会有危险,于是她偷偷在有求必应屋里教他们这门课。
      他们对莱拉曾经魁地奇职业选手的身份惊奇不已,莱拉有时候也会跟孩子们说起年少时的经历。
      “……我很小的时候,连飞起来都困难,好在那时候我暗恋的一个男生一直很有耐心地教我,我才会飞行。”
      “霍琦教授,那后来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没有,他从来不知道我喜欢他,我当时有些傲气,觉得他太偏执,和他冷战了很久,现在想想真够愚蠢的。”
      人总是在对什么都一知半解的年纪去做一些影响一生的决定。
      她是,雷古勒斯是,这些孩子们也是。
      “我其实已经决定了,只要成为职业找球手,就……”
      角落里有两个女生突然小声惊呼起来。
      莱拉走上前查看。
      女生向她解释:“我们看见有人在这里写了黑魔法什么的……”
      原来是当初莱拉发现的那句不知是谁写下的这句话。
      “问题不大。”莱拉拿出魔杖,一如十几年前那样,“墨水显现。”
      于是,先是那句不知是谁写下的“我要成为黑魔法防御课老师。”慢慢显现。
      再是莱拉当年写下的那句话跳了出来:“我喜欢你,雷古勒斯。”
      莱拉的思绪突然被拉回了十几年前,那个被堵在有求必应屋里的少女仿佛就在她面前,一笔一画地写着,带着一丝狡黠,带着一丝雀跃。
      最后,紧紧依靠在莱拉那句话旁边的,是一句连莱拉都没见过的话:“爱我者知我为何而死。”
      那九个字就这样反复跳跃,反复跳跃。
      莱拉拿着魔杖的手停留在空中,开始颤抖。
      那是雷古勒斯的字迹!
      原来,他还是发现了这个秘密。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决定。
      少年背负了所有不理解和奚落,毅然决然地赴死。
      莱拉心如刀绞,飞快地跑出了有求必应屋,骑上飞天扫帚,穿过重重山林,来到克利切所说的那个悬崖。
      雷古勒斯死去的那个山洞,就在悬崖下面,她太想走进去,不顾一切,救出雷古勒斯。
      即便,他已成为一具冰冷的骸骨。
      即便,她也可能会身死其中。
      偌大的天地间,莱拉孤零零地站着,任凭呼啸的海风像针扎一般刺进她瘦弱的身体。
      她真的孤独太久了,心底深处的那些悲怆的情绪,沿着脚底,像被接通了回路,流进四肢。
      莱拉向前踏出一步,一只蓝色知更鸟忽而出现,慢慢地飞到她面前。
      莱拉愣住,半晌才伸出手,知更鸟仿若通晓人性,扇动着翅膀,停留在她掌心。
      这里,怎么会有生活在灌木丛的知更鸟?
      幼年时的一幕突然映现在脑海里,清晰得如同一张照片——
      “莱拉,我梦见你在悬崖边哭泣,天那么冷,你穿得好少,你为什么那么难过?”
      莱拉捂住嘴巴,努力克制自己尖叫出声:“妈妈,是你吗……”
      知更鸟没有说话,滴溜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莱拉,好像从前温柔的霍琦夫人,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在莱拉绝望的此时此刻,闪现了片刻细碎的光亮,随即又转身离去,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回忆起往事,莱拉的心头像是飘过一片青雾。
      然后,她猛然惊醒,自己距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
      她无力地瘫坐在地,双手掩住苍白的脸庞,垂下头来,轻微的战栗淌过全身。
      时间转换器在莱拉长袍的口袋里,闪着耀眼的光彩。
      她颤抖着拿出时间转换器,第四次,成功启动了它。
      这次,莱拉缓缓降落在魁地奇世界杯的外场,一个孩子正满脸不悦地坐在山坡上,莱拉走上前:“雷古勒斯,好久不见。”
      男孩看向莱拉,似乎在辨认眼前的人。
      “莱拉!你是莱拉吗?你也来看魁地奇?”
      莱拉靠着他坐下:“我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可是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呢!”
      “哇,你这么厉害,那你一定很会飞行了?”雷古勒斯突然垂下头,“他们笑话我连玩具扫帚都不会骑……”
      莱拉看见他身边的玩具扫帚,有些诧异。
      那个在球场上恣意驰骋、飞扬跋扈的少年,居然也有不会飞行的时候?
      “这有什么?我教你!”说罢,便一把薅起还在独自落寞的小雷古勒斯,“你看,先坐上去,再用力一蹬,就飞出去了。”
      小雷古勒斯艳羡地看着莱拉自如地飞行,这眼神简直和曾经的小莱拉如出一辙。
      “可是我怕……”
      “怕什么?”
      “我怕摔……”
      莱拉差点笑出声,这大概就是风水轮流转吧?
      “可是,你不是已经摔了吗?”莱拉点了点他膝盖上的瘀青,“扫帚能感受到人内心的胆怯,你要想着驾驭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小雷古勒斯恍然大悟:“莱拉,你真的好厉害!”
      莱拉苦笑,不知道当初雷古勒斯看到自己跌跌撞撞学飞行的样子,是不是在怀疑人生。
      雷古勒斯很有天赋,在莱拉的指导下,他很快掌握了飞行的技巧,可玩具扫帚已经满足不了他了,雷古勒斯盯上了莱拉携带的那把成人扫帚。
      “这可不行,你还太小了。”
      小雷古勒斯又变回那个蔫了吧唧的状态,莱拉立马心软:“好吧好吧,我带着你飞,我们去球场上空飞一圈。”
      “可以吗?比赛的时候球场上空不是禁飞吗?”
      “怕什么?我可是有魔法部魁地奇职业找球手的认证呢。”
      没想到虽然不能继续打职业比赛,却还可以凭借这个身份,无视比赛时球场上空禁飞的规定,正好带小雷古勒斯见见世面。
      莱拉让他坐在扫帚前面,她从后面环绕住他,咻的一下冲向半空。
      雷古勒斯激动地大笑,又有些害怕地抓紧了莱拉:“原来从这个角度看球场,是这样的!好特别哦!”
      莱拉的声音和风声混合在一起,在小雷古勒斯的耳中有别样的说服力:“当你飞到足够高,就能摆脱束缚和聒噪,看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他们在空中看完整整一场比赛,胜利的烟花在他们身边绽放,形成了魁地奇历年来优秀球员的形状。
      透过那些斑斓的光彩,莱拉仿佛看见自己的影子,她想入非非,坠入那浪漫离奇的五彩云雾之中。
      如果不是意外受伤,也许自己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吧。
      望着那些灿烂的光辉,好像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把记忆里一个廊下的雨夜推到了她的面前。
      ——或许,我们见过烟花的。
      往事像奔腾的海水,霎时涌满她的胸膛。
      她看着身前还在兴奋不已的小男孩,眼睛像是揉进了什么,一阵酸涩。
      原来,雷古勒斯,我们真的见过烟花的。

      天空下起小雨,他们缓缓回到地面,小雷古勒斯还激动得不停手舞足蹈:“太厉害了,我还以为保加利亚要赢了,没想到英格兰的找球手在最后时刻扭转乾坤,太精彩了,我一定也要成为一名找球手……”
      莱拉微笑着看着喋喋不休的小雷古勒斯,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雨越下越大,克利切出来寻找雷古勒斯。
      莱拉和他告别,看着他越走越远,越来越模糊。
      可是记忆里的雷古勒斯却越来越清晰,莱拉想起他倔强的诀别,好像还是昨天。
      她再次骑上扫帚,奋力飞向天空,在瓢泼大雨中,她不知道自己脸上到底是泪水多一些还是雨水多一些。
      飞到几乎要缺氧,莱拉才停下来,冰冷的半空,耳边只有雨声。
      天空和我的中间,只剩倾盆的思念。
      莱拉再也见不到那个深爱她的少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隐秘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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