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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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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廊。
江黛被邰霏拽着走了一段挣脱出来,捏着自己的手腕瘪嘴:“别担心嘛,你师姐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很清楚了,她不会在现在和我们闹大的。”
经过昨晚的全面分析,江黛自诩这里几个主要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什么样的动作都尽在她的掌握,还没开席就遇到一个,正是跃跃欲试的时候。
可惜现在并不是时候,邰霏只好找了个理由把她劝了回来:“确实是这样,但江医生,我们俩快错过时间了。”
时间对江黛来说还是挺敏感的一件事,效果立竿见影。
两人在路过同一个转弯口的时候在同一个侍应生的引导下,卡着点到了定下的包间。
呈山私宴,云梧厅。
大门被推开后,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桌椅,而是用作隔断的木雕门廊,棕黑的整木刻着飘渺云雾,和门口的过道相容又区别。
江黛半掩着和邰霏蛐蛐道:“我现在更想知道是谁组的局了,这气势这派头这排面,嚯。”
邰霏被最后那声说不好是油腔怪调还是真心佩服的嚯给逗笑:“知道了之后呢?”
“让他赶紧散了呗,还能干嘛?”
两人一搭又一搭地聊着,直到一个穿着黑色套装,耳边别着麦的女人走近。
“二位晚上好,是邰小姐和江小姐吧,欢迎光临,您们的朋友已经到了,我来带路,沿着这条水廊走就好。”
她微微欠身,脸上的笑容因为侧过半边让道掩了一半,走在离邰霏和江黛前半步的位置,带着她们俩走上所谓的水廊。
“这里是云梧厅的特色,依山而建,以水为廊,有很多客人都爱在这座桥上拍照,这个位置能照进那半山。”
服务员的声音温柔和缓,江黛听了前半句,悄无声息地扯了下邰霏的披肩:“我猜她肯定不知道在桌边坐着的那一群最想拍的是一会儿开战的场面。”
邰霏把披肩从她手里抽出来:“你到底是哪边的?”
江黛张开双臂,跨出一大步抽象道:“正义。”
话音刚落,江黛隐约在那侧半山上看到了个穿着花衬衫的模糊人影。
上个穿花衬衫的孔雀男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翻了个白眼躲开,恍惚间似乎又有个稍微不那么辣眼的从另一侧窜出来。
她正想再定睛看看,身后的邰霏一把拉过她,她只好规矩地收束了手脚,撇过视线才发现桌边那一群颇具压迫感的人影。
水廊不长,聚餐的地方已经近在眼前,在那头桌边等待的人多少都等了些时间,正闲着呢,突然有个人从桥上来,又做了大动作,自然都被她吸引了目光。
且不提邰霏这类不爱惹人注目的,这一桌子人齐刷刷地站起来,连最爱热闹的江黛也是一滞,企图用带路的经理挡住自己。
“邰霏,好久不见。”
领头说话的人是个陌生的面孔,邰霏不记得自己多久之前和他见过。不过昨天,连从未见过面的人都能面不改色地和她说好久不见,邰霏想,这大概是园林学院新的规则怪谈。
“包和衣服需要帮您放好吗?”
“不用不用。”江黛脑部着脱马甲的必要场面,脱口而出拒绝。
带路的服务生应了声愉快后对着邰霏微微点了点头,欠身离开。
她离开后,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放大,许是没了外人,同行之间也不必避讳什么,黑话行话,一套一套地都在给身边不知情的人诉说着邰霏当年的“辉煌事迹”。
“一群神经病。”江黛碎碎念了一句,担忧地握住邰霏的手腕,“别听。”
“说呗,当着面说总比私下背地说好接受得多。”邰霏反拍了拍江黛的手背安抚道。
两人的交流在一群人毫无顾忌地八卦中显得飘渺,邰霏无所谓地扫了眼挡路的人群,以为首的那个人聚在廊桥和餐桌接口的那群人突然散开一个口子,连带着八卦的声音也小了点儿,邰霏和江黛这才施施然地找到标着自己名字的餐位,把包放到一边,泰然落座。
主人公已经到场,剩下的人也没有站着的道理,看完了热闹也就都回了自己的座位。
邰霏坐在最外最近门的位置,来往的人都要从她和江黛身边经过。桌边的人一个个落座,目之所及,有在云城小有成就的眼熟角色,还有在国内微景界也排得上号的人。
大部分邰霏以Toffee的身份都接触交谈过,这一桌人离奇地坐满了她算不上朋友,也算不上陌生人的人,集体出现在这让她小小地震惊了一瞬间。
看上去真是一场标准的鸿门宴。
一整张桌子,最后只余下几个标着名字的萝卜坑。
左手边姚纳,还有刚才在休憩室遇到的瞿枝,右手边留着一个张系。
“那个位置留着给谁啊?”
邰霏的手肘被江黛碰了下,顺着她瞟的方向看去,最正主的位置,空着一个名牌。
国内微景圈能在这些人之上的……
“我来晚了。”
姚纳半死不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在她身后的依然还是给邰霏和江黛带路的那个服务生,笑容满面,宾至如归:“姚小姐,您的果汁一会儿就先给您上上来。”
姚纳一摆手,和刚才邰霏到的时候一样,服务生转身就走。
她走的时候,桥上一前一后,瞿枝和张系隔着一段距离朝着这边走来,那服务生却只是轻浅的点了下头示意,并未有过多的举动。
瞿枝冷着脸,瞥见邰霏的时候不好的脸色似乎又臭了两分。
江黛和张系也算是仇人见面,见江黛坐在右侧,张系硬是绕了个大圈,从左侧绕到自己的座位上,随后心虚地叹了口气。
多了这三个人,席间猛然热闹不少。
瞿枝园林系团宠的人设依旧还在,和邰霏不同,她一直在云城发展,和席间很多人都联系密切,她一坐下就有人和她打招呼,聊得热火朝天。
奈何桌子太大,话题多少都和邰霏沾点边,大家有意无意地都压低着声音向瞿枝求证着什么,江黛竖着耳朵听也听不见,急得捏着邰霏披肩的边边绕个不停。
张系是个富少,更是在两个月前邰霏回国的第一目击者,本人又是个超级话茬子,旁人就算不说也会被他带着参与到话题中去。
一来一回的,以邰霏和江黛为分界线,桌子两边都聊得火热,她们俩在正中坐着,格格不入到了极点,身边的人也都自觉地拉开了椅子和她们保持了一点距离。
一团火热中,姚纳稍显出格。
她并算不上不爱热闹的那批人,但现在拿着果汁和来搭话的人聊着天并不显热切,倒是偶尔和隔了几乎半张桌子的邰霏撞上一秒视线的时候像是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
江黛左看右看,试图加入,随后放弃:“我真服了,你们那么多人聚餐就只为了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八卦吗?还都围绕着你说,又不敢当面说,一群蹩脚怪。开饭呐开饭呐,要不就直接开战好了!”
“再等等。”邰霏把江黛压下来,视线落回自己正对面的那个座位,“有人没来呢。”
主桌主位这种敏感的位置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这一瞬间前面路上直到刚才的定位问题都得了解释。
“你们这行有这种需要等待的大佬吗,Toffee小姐?”
江黛贱兮兮地和邰霏咬耳朵,Toffee的音节发得很轻,和身后步来的轻微声响交织在一起,邰霏不自觉地转头,却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约四十多岁,穿戴并不显贵,做造景这一路的似乎都很喜欢这样并不出彩但穿着舒适的打扮,身量很高,身形也还算挺拔,透着一股子暗戳戳的文艺味。
桌上有人眼尖,笑着和其他人说道:“周先生来了。”
接着,一个接一个地有人站起来,此起彼伏的有人和他打招呼。
周柊从半道开始回应,直到门口,和邰霏仅一个人的距离,他一推眼镜,把镜片的灯具反光推走,只余下一双深色眼眸:“小邰,好久不见,你还是回来了。”
江黛从没见过邰霏露出这种表情。
似乎是真的久别重逢,又像是思虑周全后棋差一招的难以置信。
邰霏缓缓站起:“老师,好久不见。”
周柊笑着点了头,低头转向江黛:“这位就是江小姐吧?我听张系说了,世界造景金奖赛微景赛道这一赛年的第一名,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靠着邰霏才偷鸡成功的后生江黛有着堪比城墙的厚脸皮和无敌的大心脏,瞬间便自如地接了话茬道:“算不上,时也命也,我只是个站在前辈们肩膀上的门外汉罢了。”
“这你就太过谦虚了,我看过这届的作品,除了瞿枝的《海洋感》,最眼前一亮的就是你的《意》。你这作品很有以前邰霏的那股子劲,仔细看呢,又有点国外的形韵,这知道你们俩是朋友——咳咳咳……”
周柊还没说完,拧着眉抬手不好意思地一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来咳了会儿,“前段时间伤风感冒还没好,只是这小宴会早就定下,不好让后辈们等着,也要见见新人看看新鲜血液——刚才说到哪了?”
江黛正打算开口,邰霏抢先一步道:“我和江黛是朋友。”
周柊一顿,随后自然地接上:“是,也难怪她的作品上有你的影子了。”
邰霏的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