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一摇害我不浅》冬溯

16、第 16 章

　　活人不一定有，死人倒是一大堆。
　　目前只剩下五个活人，处在一个死人比活人还多的状态之中。

　　瓦而想留在自己的房间内，冷不丁想起隔壁几间屋子里就有两具尸体。
　　钱思纯和花国芳父女俩还算比较安分，都安安静静地待在了自己的房间内。

　　瓦而想出去走走的话，就势必要路过客厅，势必会看见两具尸体躺在厨房门口。
　　是南寄柳和宁友灵，两人也还算是比较安详。

　　但仔细想想厨房里边有什么，她就要开始闹心了。
　　已经第四天了，孙文栋和吴桐还没有分开，估计已经黏在一起了。
　　念书的时候，放了假，只要几天不把文具拿出来，自己的尺子和橡皮就会莫名其妙地黏在一起，难舍难分。
　　她猜测里边也是这个状态。

　　想出去屋外散散心吧，外边又是两具尸体。
　　外边天凉，海风还大。
　　要是再过个几天，都快风干了。

　　显然，不是她一个人这么觉得。

　　大家约定了至少每天要见一次，方便知道谁又死了。

　　在每日一聚时，王智川站了出来，他提出了一个方案。
　　“我们要不把尸体都清理一下吧，集中起来堆放，不然走到哪儿哪儿感觉不舒服。”
　　梅何易也赞同：“尸体腐败会有细菌。”

　　最后大家举手表决，一致决定，把尸体都堆放在厨房，横竖没人愿意清理孙文栋和吴桐。

　　......

　　瓦而拿着钥匙打开了仓库，她道：“仓库怎么可能会有裹尸袋这种东西。”

　　仓库阴暗，由于是海岛的原因，虽然放了干燥剂，也还是有点潮湿。

　　没了高璇，众人跟无头苍蝇一样在仓库里乱转，寻找裹尸袋，或者类似功能的东西。

　　山易卜拎着个蛇皮袋，大声喊道：“这个怎么样？”

　　她巨大的声音在仓库里盘旋回荡，众人的目光都移向了她。

　　王智川拿着袋子，在自己身上比划：“姐姐您这是想把大家分了后再装进去？”
　　那袋子堪堪到他的腰部。

　　山易卜一把夺回袋子，用手指在脑袋旁比圈圈。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会开动脑筋！”

　　她把手中的蛇皮袋扣在王智川的头上，立马王智川的上半身就被袋子笼罩住了。
　　王智川只能听见山易卜在外面说：“两个袋子捆在一起，这不就好了？”

　　......

　　就五个活人了，在这件事上，瓦而、山易卜、许容、梅何易、王智川。
　　一个都跑不了，每个人都得动手。

　　按照时间的顺序，大家先去搬运钱思纯。

　　也许是瓦而跟钱思纯生前认识，所以她此刻并没有什么恐惧的感觉，她慢慢地托起了钱思纯的脑袋，准备送入袋中。
　　该说不说，她终于明白什么叫“死沉死沉”的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黄种人”这个称呼了。

　　钱思纯生前是个白皙的小姑娘，死后却非常非常黄，那种颜色掺了一点黑灰的调子，显得非常衰败、枯寂。
　　瓦而从上至下地看她，托着她的脑袋，甚至出现了一个幻觉。
　　那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其实不是个活人，也不是个死人，而是个蜡像。
　　是个假的。

　　将钱思纯送到袋子里边的时候，瓦而不小心薅下了什么东西。
　　她不敢多看，好像是一团头发。
　　而在那团头发之上、连接那些头发的，是......
　　瓦而不敢多想，直接把头发也扔进了袋子里。

　　每个人的鼻子都用夹子夹住了，包括瓦而，大家不想闻到一丁点不愉快的气味。
　　但即使这样，瓦而还是感觉有一股恶臭无可遏止地钻进了自己的鼻腔中、肺中。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干呕了几下。

　　王智川和许容一起将钱思纯抬到厨房里，开了门之后，许容几乎是闭着眼睛走的。
　　王智川大喝一声，许容才睁开了眼睛。
　　定睛一看，自己差点踩到一截不知道是谁的肠子了。

　　瓦而跟在众人身后走，她总感觉自己的右手滑腻腻的。
　　那是刚刚碰到那团头发的手。
　　她虽然戴着手套，但那极薄的橡胶手套还是非常忠实地把触感传递给了她。
　　很不得劲儿。

　　跳过吴桐、孙文栋二人，接下来就是屋外的高璇、周晓涛。

　　高璇的身体冰凉，而且因为失血，冷冷的空气之中总是会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瓦而撑着袋子，让别人能够安然地将高璇送入蛇皮袋中。

　　突然瓦而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摸了一把，她简直整个人都要炸了，汗毛倒竖。
　　眼睛睁得极大地看向梅何易。
　　正在托起尸体的梅何易：？
　　见梅何易一脸纳闷，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瓦而低下头，发现刚刚擦过自己的正是高璇。

　　她嘴唇哆嗦着，本来只是感觉发麻的头皮，现在居然隐隐开始疼痛了起来。
　　“我得多喝热水，看来是吹了冷风，受凉了。”

　　等到周晓涛时，她的任务就轻松了很多，仅仅是撑着下边的蛇皮袋。
　　之后，王智川用两根塑料带子分别在两个人的身上裹来裹去，打了一个看起来很严实的结。

　　将两具尸体一起抬到了厨房后，瓦而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因为早有心理准备，她感觉还好，只是味道稍微有些难以忍受而已。
　　如果没有这一股令人不适的味道，她甚至还有点想说：就这？

　　最后需要打包的就是宁友灵和南寄柳。
　　许容非常热切地将宁友灵塞进蛇皮袋，甚至给宁友灵挑的袋子都是众十八个袋子里最好的两个，足以见其偏心。
　　忙完了宁友灵，下一个就是南寄柳。
　　南寄柳是个漂亮的姑娘，甚至死亡都不能损耗她的美貌分毫。
　　她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睁眼似的。

　　将两人抬进厨房后，瓦而环视四周。
　　她说：“要不然，我们也顺手把孙文栋和吴桐一起清理了吧。”
　　她提出这个提议时，感觉自己疯了，但又很难抑制住自己想要开口的心。

　　直到说完这一句，瓦而才仿佛找回了自我一样。
　　她尴尬地用左手挠了挠头，道：“不装也没事，我可能是强迫症犯了。”

　　意外的是，大家居然都同意了。
　　其中许容甚至还翻出了针线，想要把两人的肠子塞回去，缝好。
　　这样至少也是个全尸了。

　　瓦而觉得很荒谬，自己疯了，队友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大家一起蹲下身来，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肠子分开。

　　她知道人的肠子长，但没想到有这么长。
　　在厨房事发后，她偷偷地了解过。
　　人体内的大肠是1.5米，小肠6至7米，本来看到数字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仔细想想，一个教室的长度可能也就八米。

　　而且，那些肠子里面并不是干净的，还有内容物。

　　瓦而突然想到自己有一次不慎吃了一块猪大肠。
　　那块大肠伪装得极好，外皮炸得酥黄焦脆，看得人直流口水。
　　她没有在意，直接夹了一块儿，放进口中。
　　毕竟，油炸的东西，再难吃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但是她错了，她错得离谱。
　　牙齿一咬合，一股及其浓郁的排泄物味就在她的嘴里爆裂开来。
　　排山倒海而来的，还有她的呕吐欲。
　　在饭桌上大吐特吐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她拼命地咽了一口可乐。
　　囫囵把那玩意儿吞了下去。

　　而如今，那股味道又出现在了她的胃里、口中。
　　她偷偷地松了松鼻子上的夹子。
　　宁愿闻到这股恶心的味道，也不愿意再回想起那段作呕的回忆了。

　　大家艰难地用手捋顺了，然后一道道撕开。
　　梅何易皱着眉说：“他们打得也太激烈了。”
　　跟疯了没什么区别。

　　是的，只有开始捋顺了，才能知道这两人是多么的不死不休。
　　在剖开肚腹的时候、在肠子流了一地的时候，两人甚至还是活着的。

　　因为血太滑，两人的刀数次落到了地上。
　　他们会捡起来，但有时也来不及捡起来。
　　为了满足自己的攻击欲望，他们甚至尝试着用对方的、自己的肠子，来勒死对面。

　　瓦而一边捋着别人的肠子，一边揉着自己的肚子。
　　仿佛通感一样，她觉得自己也开始肚子疼了。

　　在肠子塞回去后，许容一针一线地开始缝了起来。
　　大家简直要对她另眼相看。
　　许容的脸上非常平静，平静到让大家觉得诡异。
　　因为大家只是在装尸体的时候，都已经忍不住龇牙咧嘴、面目扭曲了。

　　许容的针线功夫极为娴熟，不一会儿就缝完了。
　　她站了起来，甩了甩手，对大家说：“我饿了。”
　　也是，她好久没吃东西了。

　　因为许容缝完了两个人，大家就把她放了出去，允许她先去吃东西。
　　剩余的四个人就在厨房打扫了起来。

　　瓦而趴在洗手台上，擦着窗户的血迹。
　　看着窗外的阳光，恍然间，她突然觉得：“这样真好啊。”
　　裹尸袋里的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裹尸袋外的人，每个人有每个人干的事情，大家分工又合作，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然而，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她用手止不住地拍自己的脑袋。

　　好？好在哪里？
　　自己这是怎么了？得癔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