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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三.合作 是主宰,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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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给叶南泉打电话,说那天顺手救下的人说,一定要亲自感谢他。
他没有隐身的情怀,也没有念念不忘的感触。只是觉得,如果对方认为,当面感谢才是这一件事情的最好结局的话,那他也无法拒绝。
于是将自己的店名位置告知了民警。
女人气息平稳,脸色红润,与那日所看到仿佛判若两人。
上身身着改良版短衫,下身着八分宽大皮裤,穿长薄纱外套,扎着麻花辫,耳骨单戴一只墨蓝色耳环,又戴一黑框方镜,穿着干净,舒适。年纪与他相仿。
出语语气温顺,使人如沐春风。
将手中大包小包放在墙角,说道:“那天谢谢您了。
我该怎么称呼?”
“我姓叶,叫叶南泉。小叶便好。
坐吧。就不先站着了。”
“嗯。
那日谢谢您,我突然有些头晕,感到是砸到了人,但那时已经没了意识。
后面是看了监控,联系了警察才找到您。”
“你应该喜欢更宽松的衣物吧。可那日你却穿了紧身的牛仔,是发生了什么吗?
而且那天,我看到你的拖鞋上沾有泥土,脸上也有抓痕,明显没过多久。
所以我才报了警。”叶南泉说道。那天他看到女人身上衣物用料舒适,并不便宜。且手臂背部不薄,一看便知平常有经常在运动。
现在站在面前,气质干净,想必是受过高等教育,并且有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个人幸福指数也较高的一个人。
且走路时干净利落,自信大气,干练。很有气质。
女人笑语盈盈,眼角伶俐起来,温柔却不失气场:“我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也经营着自己的品牌。
对于自己穿着的确比较在意舒适性。
不过我有一个习惯,就是会根据心情调整穿搭。
我那天的确是心情不好。”她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放下手,接着说:
“我的所有设计图纸,发到合作的厂家手里后,我需要多次去检查用料,线脚,整体质量,版型是否有差错。
那个厂家不赖,我们也合作了许多年。
只是没有想到,他一直把我的设计图纸在高价卖出给另一个公司,而另一个公司微微修改,便成了另一件衣服。
而那位厂家一直在为盗窃我作品的商家制作,而给我衣服生产的质料,居然只是另一个公司用不完的料。也是当初我精挑细选的用料。
那一个公司,你应该知道,甚至在他家买过衣服。
名字我就不说了。
现在,他们要上市了。”
叶南泉察觉到对方的情感,有些波动,连忙烧水,准备泡点茶。
又先去从冰箱拿了一罐可乐给她。
“谢谢。
那天你见到我的样子,就是我着急忙慌地没有考虑,去了工厂,结果遭到了他们的破骂与扇打。
虽然对方人多,不过我也打了回去。
对方也没做什么,只是一边骂着我“有病”,一边转回去锁上了大门。
我又能做什么呢,我转身出去,可能出来太急,又没吃饭,有些低血糖。
不过还好遇见了你。”
“你没有打110吗?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毕竟我也打了他,我力气不算小,学过拳击,他脸应该青了吧。
而且,我也是不相信警察的。
不过你报了警之后,我顺便咨询了警察我的情况,后续该怎么做。
他们建议我提起民事诉讼。
所以也要谢谢你,给我带来一份勇气。
我现在已经找好了律师,现在在收集证据的阶段。”
“那我祝你胜利。”叶南泉听完后,说。
说起来,在他大学的时候,作品居然也被盗过,而且是被行业内的大佬。
过了差不多两年,他才知道这件事,还是倪冬声告诉他的。
不过那时法律意识薄弱,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
后来那件作品得到了非常多人的模仿,传得很快全网都是。
“谢谢。”女人打开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
“说不定之后我们可以合作呢。”她笑着说。
“木头和衣服?”叶南泉喃喃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搭配。
“很适合呢。
衣服看似柔和,却不轻易扯断。作物经过反复生长,又不断经过人工打磨,才交织成一件成片。
而木头看似坚韧,却给人以柔和的感觉。也同样是无数纤维交织,生长多年才能获得。
都是自然的力量呀。”
“那可以怎样配合呢?”
女人低头含笑。一片云朵飘进了她的双眼。
转身从身侧的包内拿出一沓纸:“其实我早就想好了。”
叶南泉接过,有些震惊。那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搭配与样式。
有胸针,项链,腰带等的分离或连接式,也有木头拉链与搭扣。还有衣物之外的垫肩与腰部线条的波浪式的板式组合。
还有利用树皮或薄木层所规格嵌入式或装饰式加在衣服制作的工艺技术里的。
与衣物面料或版型的搭配并不突兀。
最下面是一份合同。
“这也是我这次来的主要意思。
其实我一直想尝试这样的结合,不单单是木头和衣物。
也是香气与气质。
刚好碰上了您,我想,您是我所需要信任的那个人。
至于这场官司,哪怕对方名气比我大,哪怕的确要困难,哪怕对我后来有影响。
但我有着可以随时开始的勇气。
我相信我一定能胜利。
如果还需要什么条件,您随便与我提。”
叶南泉看完后,抬起头来。可他所再次看到的,却是一双不屈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答案了。
“如果您担心官司之后的风险或是这样尝试的风险,您可以选择不签。
可您永远是我的恩人。
同样,我也不断期待着之后的合作。”女人身上的气息,令人着迷。脸部的抓痕,不是一场战斗,而是将军的勋章。
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如何雕刻那份奖牌了。
并且,那份设计图纸明显是考虑到非专业人,也就是他,专门废了心制作,排版,使一眼便看到重点与亮点。
对于之后的长期收益,是一笔实在划得来的合作。
包括创新性的结合,也是他一直不断想要去做的。
虽然有担心场地,技术,与资金,以及自己精力的问题,但他愿意去挑战。
他把合同收到抽屉,笑着轻松说道:“我当然愿意。
后面我签好了当面交给您。”
女人伸出了手,叶南泉轻轻握住,以示合作。
突然想起来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问道:“怎么称呼?”
“我叫汪翎。鸟的长羽的那个翎。”
然后站了起来:“联系电话与地址都在合同上了。
我也不先打扰您了,下次见。”
汪翎走后,叶南泉有些惊喜。原来机会会亲自在合适的时机送上门是这个意思。
而他也只不过是随手打了个电话。
汪翎人如其名,气质淡雅,却势如长羽。她好像从不服输,却能够去正确又温柔地对抗每一件事。
而对她所珍视所要尝试的机会,决不放过。
他觉得对方太过优秀,自己的手艺反而不能搭配上了。
其实在听到对方的经历时,起初他还有些担心,不过后来发现完全是多余的。
尽管困难,但对方似乎以一种谁碰到她谁倒霉的气势完全压倒了过去。
这完全不需要再考虑什么了。他又拿出了合同与抽屉里的笔,仔细看了下,这明显是一个不平等的合同。
他明显是获益的一方。因为写上了“任何过程中出现的风险由甲方承担”一句话。
甚至写明了对方的投入资金,而自己,不需要承担这个过程的任何费用。
收益却平分。
他签上了名。这个合同,不签才是傻子。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的木作更可能因为这个选择走向更远的地方。
整理了心情,叶南泉收起合同,准备好继续完成奖牌。
他先画图。
不管是母亲还是患有自闭症的儿子,都会感知到强大的困难的存在吧。
可无论是谁,都一天一天,一秒一秒的度过。
他们选择时间的存在,是因为坚信自己仍然存在于下一秒。
母亲选择继续抚养她的孩子,而孩子选择健康长大。
哪怕更多的细节他是不知道的,可人类在面对困难之时,永远应当成为一首颂歌。
手中的笔如鱼得水,笔锋停止,刀锋不停。
一只脱离了鱼缸的鱼,巨大的鱼尾晃动在色彩世界之中。
表面无法看到,只有鱼知道。鱼知道自己要不断游下去,鱼知道水下的绚丽,鱼知道自己的特别。
透过鱼身上的镂空,可以看到鱼在太阳之下的倒影,是一只鹰。
这是送给自闭症孩子的奖牌。
而送给母亲的,没有那么复杂,也没有什么意向。
只是一位女性的躯体。
她,便是一切。
创造了自己的一切。
是主宰,也是生灵。是神,也是自己。
不需要别人的褒奖,也不需要任何的指点。
她不伟大,只是因为自我赋名了伟大。
两块奖牌,制作并不难,可是这样极具自由度的思考的确让人费神。
思绪片刻,便只剩下劳累。
睡眠,也变得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