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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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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安娜握住叶弗的手,“你真的不想跟我们回俄罗斯吗?”
叶弗回握住她,“嗯,在这儿念完高中。”
“你一个人在中国我们不放心。”叶父忍不住劝道。
“我还有奶奶,不是一个人。”
“可你奶奶现在住你姑姑家,但你现在一个人租房,我...”
“放心吧,”叶弗打断,“我已经习惯了,也就两年了,别折腾了。”
夫妻二人噤声,不好再多说什么,造成如今的局面的两人没什么理由让叶弗听自己的。
叶弗看到两人脸上浮现的愧疚,暗自叹了口气,“我想实现他的愿望,即使他不在了。”
叶父揽过儿子的肩,紧紧抱住,随后松开,“遇到什么困难和我们联系。”
“嗯,放心吧,等我高考后去找你们。”
安娜泪眼婆娑,用手抚过叶弗的五官,“叶弗,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爸爸妈妈永远等你回家。”
叶弗沉默地搂住安娜,未作回答。
回到家,已是晚上,整个屋子都陷入黑暗之中,叶弗疲惫地蜷缩在沙发上。
他没爷爷了。
这个念头盘旋在脑海之中。
亲人逝世,感觉是微妙的,在长达十几年的记忆之中,每段回忆都存在着这个人的身影,他像是空气,像是水,像是家里的椅子,像是一颗米饭,是不可或缺的,但没那么让人能注意的存在,但他突然消失了,变成了盒子里的粉末,未来几十年的时间再也不会出现他的记忆。
很难受,他没办法接受几十千克的他直接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寂静之中,承载着悲伤的理智终于破防。
上一次这样哭是什么时候?
哦,好像是父母离家。
又是一次离别,这一次却是永别。
叶弗是被手心的手机震动震醒的。
手机的光亮填满了漆黑的客厅。
“谢谢你。”
来自——Ветрян мельниц(风车)
紧接着,“之前没来得及问,你还好吗?”
“不太好。”叶弗回道。
叶弗没等到对方的回复,但却等来了电话。
“喂。”手机传来陶亭的声音。
“嗯。”
“我用一个秘密来报答你吧。”
“其实不用...”
“我其实只有一个亲人,”陶亭没和叶弗客气,“严格来说,没有血缘关系算不算得上亲人我也不确定。”
叶弗没再作声。
“对不起,我不太会安慰人,甚至对于你的家人去世我该说什么都不太清楚,因为我代入了你,如果我的养母去世,我想任何言语的安慰对我来说都是苍白的。”
“老师,其实你不用告诉我这些。”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其实我也没把这件事当成伤疤或者见不得人的经历,也并不是想和你比惨。”
“我知道。”
“只是我觉得,或许能安慰你一下,我是懂你的心情的,我自己认为在我难过的时候能有个人懂我陪在我身边我会好受很多。”
“嗯,你说得对。”
对话再次陷入沉默,叶弗起身,打开客厅的灯,对着话筒说道,“等我一下。”
过了一两分钟,“老师,戴上耳机。”
陶亭听话地戴上了耳机,耳机传来了钢琴声。
曲子先是平缓输入,几个音几个音递进,婉转悠扬,但却让人联想到大雪天,站在空旷的自然之中,空得像是连鸟儿都消失不见了,独自走在雪地里,不像是慌张,也不像是悲伤,像是在倾斜着自己的情绪,通过这样艰难的徒步来抚平自己的心灵。
到了后半段,弹琴的人像是看到了那缕光亮,有人提着暖光灯出现在路的那头,行走的人脚步加快,汇合,最终一起消失在了旷野间。
一曲终了,陶亭久久不能语。
她感受到了手机被拿了起来,“是坂本龙一的《Aqua》。”
“唔。”
“Aqua在日语里是水的形态,它可以是流水、是雨滴、是海洋,是生命之源的意思,颜色趋近于绿色。”
“刚刚是你弹的吗?”
“嗯。”
“很好听。”
“嗯。”
“很好听,真的。”
“嗯,知道了。”
“你要开心啊,叶弗同学。”
“你也是,陶亭老师。”
陶亭很不熟悉这样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的心情乱七八糟的,面对叶弗第一次生出了不知道说什么的情况,她胡乱转移着话题,“那,周一见。”
“嗯,”陶亭觉得耳朵痒痒的,像是被过了电流一样,“周一见。”
陶亭挂断电话,松了口气,结束了,他心情好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