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手指的npc怎么活下去》无情的挣钱机器想要上大学

12、死去活来第三次

　　看不出来凯撒对这样不伦不类的衣着是否感到满意，但我懒得花心思揣测他的想法。
　　我甚至不理解为什么凯撒要来这里吃饭，时间在他那里，该是以秒来计算的珍贵资源，居然浪费在我这样的人身上。

　　“用餐时间”是奢侈的代言词，在追求效率的时代，时间是最宝贵的。营养剂变成了最高效快捷的手段之一，当然，也可以购买营养针，打一次能管一周。

　　于我而言，倒是无所谓了。我现在最富余的，恰恰就是时间。
　　多一刻，少一刻，于我的生命而言，不过是杯中的水再多蒸发一滴，激不起任何涟漪。

　　哦，终端机。

　　思绪滑到这里，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愠怒，又像幽蓝的火苗般窜了起来。

　　智能管家从天花板上放下了食物，瓷盘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这凝滞的沉默。我毫无食欲，只盯着杯中那片随着水波晃动的、可怜的柠檬。

　　我想到我的终端。
　　如果不是性命被威胁，我似乎不在乎是否被软禁，本来我就不爱出门，也不爱和人交流。这样的米虫生活甚至是我梦寐以求的。

　　但凯撒要剥夺我获取信息的一切渠道，他是故意想要在精神上折磨我吗？

　　人一旦闲下来，脑中的思绪就彻底控制不住了。我思考了一遍在不惹怒凯撒的情况下逃跑的所有可能性，悲伤地发现概率实在太低，从期望值来算逃跑实在是一个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在做出行动之前，我习惯性地会评估好所有选择的可能性，又往往发现不行动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曾经除非是紧迫至极的事情才会逼迫我马上开始计划，否则我往往会等到期限的前一天，才慢悠悠地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我很清楚我的人生因为不作为而错失了太多，但行动起来需要的那股力量，似乎早就在童年时期消耗殆尽了。

　　打住，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但我至少得要回自己的终端，要不然被软禁起来的生活也太过无趣。

　　“能把我的终端还给我吗？”我看着凯撒的眉心问到。我没吃东西，上一次摄入营养液距离现在不到24h，身体并没有饥饿的感觉。

　　我很讨厌和别人对视，因此总是低垂着眼睛，实在不得不展现诚意的时候，就会双目放空望着对面人的眉头。

　　很早以前的时代，人们常常会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们相信凝视对方的眼睛就可以看到对方的真实情绪，或者展现自己的真诚。但是在这个时代，眼睛可是机械义体的第一个替换部位，看着一只机械眼睛，恐怕也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我不喜欢对视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我不想被看见。当我看向对话者时，我也会被看见，人的直觉或者机械管家的检测相当灵敏，很容易被发现。

　　凯撒似乎没有刚开始见到时那股莫名其妙的怒气了，或许是因为我孤立无援的样子让他感到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所以他礼貌地拒绝了我的请求。
　　“不行。”

　　这样的回答正在意料之中，我于是提出一个更容易满足的愿望：“那我还能干什么呢？在这里一个人待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你可以学习绘画。”出乎意料的是，凯撒给出了一个看起来和我扯不上任何关系的消遣方式。

　　“……我大概没有绘画天赋。”我和一切需要妆造力的活动都没有关系，作为一个生活简单无趣天篇一律的普通人，想象恐怕是最先被消磨殆尽的特质。

　　“不，你可以的。”凯撒很笃定地回答。我不知道他的迷之自信从何而来，大概和他为什么对我如今是这个态度密切相关吧。

　　“还有别的要求吗？”我决定一次性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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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就是喜欢犯贱的。

　　过去的五年我可能在心底吐槽过无数次毕业之后在亚当生物工作时麻木，一成不变的生活，但当真正的刺激降临到我身上时，我又意识到这样的突变还是有些难以承受了。

　　比起成为那些廉价悬疑故事里身不由己的主角，我竟开始可耻地怀念起那“无知无觉、不闻不问”的麻木来。至少我可以催眠自己，在主动且被迫的麻木状态下拥有一个好眠。

　　平静的生活让我的脑子变得迟钝，但是一旦被打破，我的思绪便运转到停不下来的程度。

　　恐惧让人被迫清醒。
　　但根据过往经验，当我突发奇想想要摆脱躺平的生活状态积极奋斗时，我的人生就会无法控制地走向下坡路。
　　我相信自己是一个运气很差的人，很容易因为一些小事失去生命。

　　于是我忍不住想要说服自己去接受新的生活状态。

　　被人圈养，吃好喝好睡好，什么都不在意的状态，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我很珍惜生命，但又很容易被物质所腐蚀，如果能遇到那种给我一亿信用点让我拿钱走人的权贵，我想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接受。

　　……一千万就够了。我真的很好打发。